《双凤传奇(原名:姐妹格格)》翰墨飘香

13、困惑

　　用餐的时候凝云终于明白师伯所谓的“好厨艺”是种什么境界了，师伯能说出不合胃口也实在是太挑剔了，就连凝云这种一向不注重吃的人也几乎要吞下自己的舌头了。

　　“怎么样？我说过吧，咱们晔儿做菜那叫一个棒！”玄空道长一边吃得兴致勃勃一边道，很难想像他在几天前曾批评说菜色不合胃口。

　　相比咀嚼得飞快的玄空道长，古晔完全是另外一种状态了。他仿佛永远是优雅而冷静的，那种美的背后是浓浓的疏离感，他唇角时而的弧度让凝云想起那个隐约的浅笑，顿时觉得那疏离感也未必多么冷漠和伤人。凝云低头吃着菜，听着玄空的高谈阔论，忽然羡慕起这种隐居山林的生活了。虽然希望能够在这山间多待些日子，可是因为灵石的现世整个江湖都已经蠢蠢欲动了，她又如何能有违师父重托呢。

　　“师伯，”席间凝云问道，“可曾看过家师的信？”

　　“哦？”玄空停住了会儿吃菜的动作，又赶紧咽下口中的菜道，“你不说我都给忘了，没事，不急不急，你就在这山间待上几日，我也好慢慢细看。”

　　“可此事关系到江湖的争斗，我看还是尽早做准备的好。”既然已经没有顾虑，凝云也就不再避着古晔了。

　　“你说江湖争斗？静贤丫头还是惹上麻烦了？”这回玄空很认真地听下了吃饭的速度，“照她的性子不该啊……”他掏出信飞快地扫了一遍，抬头望了一眼凝云，说不出是怎样一种神情，然后又把目光重新聚集到手中的信纸上，半晌才抬起头来。

　　凝云神色有些紧张地等待他的反应，而他说出的第一句话却出乎凝云的意料，他道，“晔儿，你果然是猜对了。”

　　“纵使行事再小心的人也难免惹上麻烦，何况静贤师父天生性情中人呢？”古晔轻叹。

　　这师徒两的对话永远让凝云困惑，但她隐约猜想或许这次的事情古晔早已料到，她看见古晔平静的脸色没有任何异常，而玄空道长出口的话更是令凝云费解，“灵女出世，天下必乱。乱中有静，平中出奇。平乱之术，追本溯源。险中取胜，绝处逢生。”

　　凝云只莫约感觉这话与自己有关，可细听下来却不明所谓，“请师伯明示。”

　　“不过一席疯言罢了，哪有什么解释。快快先吃饭吧！”玄空丝毫未提信中所写，只兴致高昂地接着用餐，凝云食不知味，古晔默不作声。一时间，厅中只剩下玄空大口咀嚼的声音，凝云只觉得玄空的忧与喜都发自内心，却不明白这矛盾的情绪怎能同时发生。

　　吃罢，玄空竟以竹筷敲碗唱道，

　　“彼汾沮洳，言采其莫。彼其之子，美无度。美无度，殊异乎公路。

　　彼汾一方，言采其桑。彼其之子，美如英。美如英，殊异乎公行。

　　彼汾一曲，言采其蓿。彼其之子，美如玉。美如玉，殊异乎公族。……”一遍遍反复，兴致极高，怡然自得。

　　凝云看向古晔，见他也露出少有的困惑表情，心中担心着这玄空莫不会已经疯了吧。尝试着唤道，“师伯？”

　　玄空道，“你且放宽心，在这里住上一夜，明日我与你一道去取剑让你下山可好？”

　　凝云猜不透他忽喜忽忧的性子，只道，“一切听师伯的。”

　　虽然长年都住在山上，不过不知道为什么这夜凝云却怎么也睡不着。听到外面传来的萧声，便披了件外套起身去看。果然是古晔，不过月光打在他身上有些缥缈的感觉，本来哀婉的萧声被他吹来却是另一番感情，无欲无求却又包容天下。

　　见他吹得入神，凝云觉得不便打扰，正要退下，古晔淡淡的声音传来，“凝云，怎么还没睡？”

　　第一次听他叫她的名，凝云答道，“许是换了地方睡不安稳吧，你又是为何没睡？”

　　“今天师父的态度很反常呢！”古晔道。

　　想不通这与刚刚的问题有什么关系，凝云道，“你在担心师伯吗？”

　　古晔转身看了她一会儿，在凝云几乎以为他要告诉她些什么的时候他道，“把外套穿穿好吧，夜里凉气重。”语毕又把视线调开。

　　“师伯已经答应明天与我一道去取剑，等剑一取到我就得立马动身回道观，相信等我一走，师伯就会恢复正常了。”凝云这一席话说得有点心虚，因为实在连自己也弄不清师伯的反常到底源于什么，只觉得与自己这趟上山来有关。

　　“明日取了剑后就赶回去吗？”古晔没有纠缠于玄空的话题。

　　“是啊，不知道现在道观里还好吗？出门前师父叮嘱我不可与观内联系，出来这么许久都没有得到观里的半点消息，我实在觉得不安。”

　　“静心观成为武林焦点只是早晚的事，怕是静贤师父也看清了，想让你避过浩劫吧。”

　　“你好像知道很多我们道观和我师父的事？”凝云问这句话倒不是防备而单单只是出于好奇。

　　“不止，我虽在这山中，却被师父要求时刻关注武林大小事，所以知道也不为怪。我只是奇怪，为何静贤师父独独想让你避过这浩劫？”古晔道。

　　“你认为静心观现在成为武林焦点是为什么？”凝云不答反问。

　　“传言它与灵石有什么联系，大概是为了这把灵剑吧。”古晔说话时的样子不像有所隐瞒，凝云相信他大概真的不知。

　　“如果你知道真相你就会知道，即使所以人都能避开这场灵石的浩劫，独独我是绝对都避不过了。”凝云说得平静，没有什么大悲大喜，只是说着事实。

　　古晔思索着，忽然脸色一凛，“你是……”

　　“如你所想。”凝云知道他是聪明的人，刚刚自己的几句话已经足够他猜出自己的身份了。

　　“静贤师父这招也用得太险了……你可知道现在明月教已经发动众教徒在找寻灵石？”

　　“师父曾说过，江湖上也早有传言，而且我知道不止明月教，各大门派都蠢蠢欲动。你既然熟知江湖，可否告诉我明月教内究竟何样？”凝云问道。

　　“却之不恭。”……

　　刚用过早膳，玄空便道，“来吧，随我去取剑罢。”见古晔站在后面不动弹，又道，“晔儿，你也来。”

　　玄空缓缓走向自己卧房，凝云不禁暗想，难道这灵剑竟藏在师伯卧室之内。随着玄空走入卧房，房内的布置简单却不简陋，床榻靠北墙放着，东边是简单的竹桌椅，像是自己做的，干净雅致，南面开窗，正对着外院的。玄空不说话，径直走向东墙，一掌劈出，掌风让凝云惊叹不已。东墙轰然粉碎，只看得里面竟露出一面山峰。这时莫说凝云，连古晔也是一愣，在这里生活了十多年，连绵的一片桃花林中何时有过山峰的影子？

　　玄空将手掌置于山面上，竟能轻松盖出两个手印，随之，山峰竟如开裂般打开一条路，冷冷的气流仿佛要把人往山洞中牵引。玄空道，“怎么傻了，还不走？”凝云随即跟着走进去，古晔跟在她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