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凤传奇(原名:姐妹格格)》翰墨飘香

12、借剑

　　上山已经半日了，都不见半个人影，凝云不禁怀疑自己是不是来得不是时候。这山上奇得连个樵夫也不见，更别提打听师伯的住处了。走了一半已是陡峭得没有了路，凝云只得停下来重新审视了一下四周，除了来时的路的确已经是没有路了。隐约看到右边低矮的灌木间露出的赤裸的草地，是路吗？用剑轻轻拨开灌木的枝叶却看不真切，只得狠狠新以佩剑劈砍了一些枝叶，一时山间的鸟雀都别惊得乱窜，拍打羽翅的声音和啼叫声过后反使得这山间显得更安静。凝云轻轻吐了口气才从灌木间走过去，果然是一条在草地上踩出来的小径，细长蜿蜒地通向山林深处。虽怀疑这林子深处是否真的有人家，但本能的，凝云沿着这唯一能找到的路前行。路比凝云想象中要长得多，竟感觉像没个尽头似的，好几次都是绝处逢生，大有“山穷水尽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之感。走了莫约两个时辰，凝云突觉眼前一亮，手不禁举起掩住日光，待眼睛适应后才放眼望去，竟是一片开阔的平地，不远处的花木整齐健壮，显然被人精心料理着，果不其然一白衣男子正俯身仔细查看一株山茶花，发丝飘逸衣摆轻扬，虽看不清长相但在柔和的光线中竟宛若仙人，凝云像着了魔似的站者，不进也不退。那仙人慢慢站直身子，异常秀美的五官带着一抹淡漠的神情，清冷的声音仿佛不染世间尘土，却并不冰冷，让人想到透彻清凉的湖水，“姑娘，有事吗？”
　　“请问，玄空道长可是住在这儿？”
　　“家师平素不喜与外人来往，姑娘还是请回吧。”说罢转身离开。
　　看着他洁白的衣摆因为转身而轻轻扬起，凝云竟傻愣愣地看着他的背影在眼前渐行渐远。直到他快消失才惊觉自己的失态，叫道，“请等等。”见他还在走远也顾不得仪态，径自冲上前去，“请你等等。”
　　转头看向他，声音仍是波澜不惊，“姑娘还有事？”
　　“我是……是来找师伯取宝剑的。”跟他这么近的站着，凝云觉得好不自在。
　　“师伯？你是……”
　　“我叫凝云，你师父玄空道长的师妹静贤师太是家师。”
　　“是这样，”他看了看凝云道，“你可有信物？”
　　取过师父的信，凝云犹豫着该不该交给他，“可否，容凝云亲手交给师伯？”心中暗想若然对方不答应自己又当如何？
　　端详凝云一会儿，吐出两个字终于让凝云松了口气，他道：“也好。”
　　跟着他身后，一路上走过低矮的灌木丛，狭窄的山缝，淌过涓涓的流水但不知为何却感觉离刚刚的位置并没有走出多远。终于来到一片桃花林中，未行多久就见一片平地，造型简洁的竹楼周围听得到清晰的流水声。
　　“晔儿，你出去浇花怎么带了个小姑娘回来啊？”顺着声音望去，凝云看见一个矍铄的老人坐在院中的石凳上，花白的头发却不减他的神采。
　　见古晔没有答话，凝云行礼道，“凝云拜见师伯！”
　　老人一愣，“师伯？哈哈，原来是静贤的徒儿啊。”将凝云从头到脚看了一遍，赞许地点头道，“她眼光不错，好标致的一个姑娘，我们家古晔都要被你比下去了。”
　　奇怪于师伯的话，凝云侧头看向古晔却不见他有什么反应，看来早已习惯了他的玩笑话。却不料这一个动作被玄空道长看在眼里，做了另一番解释，“不过我这徒儿也不错是吧？”
　　感觉到师伯的目光，凝云只得低下头不再说话，换来玄空的又一阵大笑。
　　想起师父交给她的书信，凝云递给师伯道，“这是家师带给您的信。”
　　玄空接过信却没有拆开看，只将它置于一旁的桌上，“来，坐下，赶了这么久的路该累了吧，待会儿让晔儿烧几道好菜给你尝尝，他烧的菜怕是御厨都比不上。”
　　“师父前日不还说不合胃口吗？”古晔淡淡道。
　　“为师是对你高要求高标准嘛，要不是有我这么挑剔你哪里能练得这么好的厨艺啊。”玄空不以为愠反道。
　　“不要也罢。”古晔没有再往下说，但他们刚刚的师徒对话已经够让凝云吃惊不已了。
　　“云儿，你来的时候静贤那丫头可好？”玄空问道。
　　凝云反应了半天才明白他是在问师父的近况，不过管师父叫丫头也实在是有点……“回师伯，家师在静心观一切安好。”
　　“哈哈，我猜那丫头也没那惹事的本事，”他捋了捋胡须道，“当日师父也正是看中了她这点。不象我，当了二十年劣徒了，寻了这么个小山头逍遥自在，何必自寻那许多烦恼，弄到那‘白头搔更短，浑欲不胜簪’的境地？”
　　“师伯说得是。”
　　“就是说嘛，我说云儿啊……晔儿，把你上次酿的桂花酒拿出来吧！”玄空正说着，转而向古晔道。
　　“已经喝完了。”
　　“怎么可能？我不过才喝了三次，是不是被你藏起来了啊？”玄空激动道，胡须随着他说话而抖动。
　　“你每次都喝了不下十坛。”无奈叹道。
　　“有这样的事？我怎么不记得？我不管，一定是被你藏起来了，你赶紧把我的酒交出来，你这个坏徒弟，居然藏起师父的酒，我辛辛苦苦把你带这么大，你居然连口酒都不肯给为师喝，你心里还有没有我这个师父啊……”玄空的话越扯越多，听得凝云如云里雾里，不明白怎么会有如此性格的长辈，直到耳边传来古晔的淡淡的话语，“走吧，他一时半会儿停不了的”凝云才回身跟着他的白色背影往屋里走，心中还在诧异这对师徒的相处方式。
　　“你这趟来麒麟山找师父应该不只是拜访吧。”听到这问句，凝云发现自己已经走到屋中，而古晔正在她身前不远处面向着她站着。这句话的语气不象是疑问句，完全是称述句，凝云问道，“你猜想我又是为何而来？”
　　“你既说静贤师父在静心观一切安好，便不是为了静贤师父而来，想来静心观也尚未遇到什么大动荡。”古晔将他的想法娓娓道来。
　　习惯了古晔的平静和平淡，凝云对于他的准确判断倒也没什么惊奇的，只道，“我上山的原因在给师伯的信中都写着清清楚楚，你可是信不过我？”
　　“若是信不过就不会将你带回来了。”
　　“那你又何必带着我几乎绕了麒麟山一周才抵达这里呢？若我猜得不错，这里和我看见你的地方不过一柱香便可走到吧。”凝云说得很慢，企图看清古晔脸上的表情。
　　“你不愿说就算了吧。”古晔没有在说什么，安静地向内屋走去，“不过有一点我还是想告诉你，虽然这里与你看见我的地方很近，但直走怕是一整天也走不回来的。”
　　“古晔……”凝云叫道。
　　“没什么，我只是不想你误会我不信你罢了。安心在这里好好休息吧。”
　　“古晔……”凝云觉得若不说出来怕是自己今晚都睡不安宁，“我来这里是为了——借剑。”
　　“好了，我知道了，好好休息吧。”
　　“你不问我为什么要借？”古晔的平静让她觉得不安。
　　“我会知道的，不是吗？”
　　隐隐约约，凝云好像看见古晔唇角的浅笑，那是她第一次为一个微笑而恍惚，而这个微笑，她甚至不能确认它是否真的存在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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