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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惊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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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山上下来,承德的脑海中皆是今日山上青霞和静贤师父的言语,剪不断理还乱的绕着,终于有些明白司徒剑南为何要带她来这一趟静心观,那感觉远不仅仅是好奇,有些“云深不知处”的迷茫感和困惑感让人窒息,可惜这一趟山上之行未解迷惑反使迷惑更深。承德侧头看向司徒剑南,自山上下来他就不发一言走得飞快,好在每走一段会停下等着承德跟上,否则早不知去向何处了。
“喂!”承德唤他,“司徒剑南!”却不见他有反应,仍愣愣地走。承德索性站住不动,大声叫“司徒剑南!你给我停下!”
前面的司徒剑南明显一顿而后转身道:“怎么了?累了?”
“我们的交易还做不作数?”
“什么交易?”司徒停了会道,“哦,我知道了。”
“那如何呢?”虽知司徒剑南不可能任她流露宫外,可目前的状态她真不确定司徒剑南是否会履行承诺。
“你若说的是找翡翠的事,”此时司徒剑南已完全从独自沉思中清醒过来,恢复他那副精明商人的模样,“我自那日就已经着手去找了,可是还没有消息,也许有副画像会好找些,我想你还得在我府里住上一段时日,或者……你更愿意去荆州府找王爷求助,说实话,我认为那样会更快一些能回宫。”
“我就是回不了宫也不会去求他的,”承德有些激动得道,见司徒看着她,又道,“别那么看着我,宫中的事你不明白的……算了算了,你要翡翠的画像我回去画给你,你尽快为我找回翡翠便是。”
“看不出来我们的刁蛮格格也明白‘宫中的事’啊?”司徒剑南戏谑道。
“你以为宫中生活那么简单?起码得认清哪些是有哪些是敌。”承德正色道,只一瞬又恢复到平日的神情,“走吧!”
没有忽略承德认真的表情,司徒剑南望着承德的背影出神,一种陌生的情绪袭来,稍一定神又跟上她的脚步向山下走去。
随意的几笔已将肖像勾勒得惟妙惟肖,搁了笔将半干的画像递予司徒剑南,“就是这模样的女子,衣着粉色衣裳,你让人照着它找吧。”
接了画带着赞赏地看了一眼,司徒剑南应道,“那这几天格格可是留在府中?”
“啊?”承德惊道,“你叫我什么?”
几分好笑地道,“你既是格格,我唤你声格格有什么不对吗?”
“谁让你打从一开始就没有尊重过我高贵的格格身份,现在突然来这么一句,我听得都要短命了。算了,你还是叫我承德吧。”承德摇头道。
“好啊,遵命!承德格格!”司徒剑南笑道。
“你快些帮我找到翡翠吧,我都离宫一天了,怕再不回去阿玛该着急了。”
“怎么样,是不是找到翡翠了?”听说司徒剑南叫她去书房承德猜想该是这事有眉目了,放下茶杯便奔过来,不料刚想冲进书房便被司徒剑南用身子堵在门口,“你挡着我做什么?”收势不住,承德差点撞上他。
“承德,”司徒剑南正色道,“你听我说……”
看见司徒剑南难得的凝重表情,承德疑道,“是不是找不到?还是……”想到另一种可能,承德甩了甩头。
司徒剑南原本想着委婉地告诉她,半天仍不知如何开口,只得直言道,“我的人找到了翡翠的尸体。”
出乎他的意料,承德没有尖叫没有慌乱,她的声音平静,“我可以进去看看她吗?”
侧身让进承德,司徒剑南也跟在她身后进屋,他的眼光扫过她身侧紧握的拳头落在她挺直的脊梁上,没有说话。
尸身因为曾浸过水而显得浮肿,粉色的衣裳湿湿的贴在身上,脸色苍白嘴唇发青,头发虽湿却柔顺地放在头下,看来已经被人打理过。指甲尖上有少量的泥土,有些指甲已经断裂,露出微红的血迹。胸前的伤口很明显,应该是被人一剑毙命。也好,这样没有太多痛苦,承德心想。直到司徒剑南的手放在她肩上安抚,承德才惊觉自己竟在微微颤抖,努力清理了一下神志,刻意忽略喉咙处的甜腥味,承德道,“在哪里发现的?身边可有什么东西?”
“在城外的湖中发现的,尸体被人绑了石头沉到水底所以找了一日多才发现。在周围的水底都找遍了没有留下什么东西,因为不知道是在何处被害的,所以也无从找起……”司徒剑南缓缓的称述终于止住了承德的颤栗。
“胸口的剑伤就是致命伤吧?”
“没错,被人一剑穿胸而死,对方武功应该不弱,决不是强盗土匪之流所为。”
“呵呵,怎么可能是强盗干的呢?”承德在笑,却让司徒剑南听得一颤,“把她火化了葬在杭州西湖边吧!”她的声音没什么起伏,平静平淡。她没有再看向司徒剑南独自从他身边擦身出门而去,没有礼貌性的告别和寒暄。
当承德的身影消失之后,一黑衣男子从书房顶上的梁上落下,“这个女子真的是传说中的刁蛮格格?”
“我相信你早就背着我查过了吧。”司徒剑南没有正面回答,他将目光淡淡地从承德离开的方向收回来。
“那是因为我猜想你总有一天会让我去查,我不过提前办了罢了。”那男子回道,“剑南,你还是不要卷入这场纷争的好,你终究不是宫廷中人。哦,对了,最近我意外发现了凝云的踪迹。”
“凝云?”突然听到这个名字让司徒剑南有点惊讶,他一向不愿追踪凝云的行踪,更不愿派人打探她的下落,显然这回若不是真的碰巧定是他又自作主张。
“她只身一人北上,一路上也轻装简行,猜不出她究竟前往何处,因为一直竟没有与师门联系,我们也拦不下消息。”
“好,我知道了。”司徒剑南听静贤师父的保证也猜出个七七八八,他知道只要他下令,半月内一定可以知道凝云此行的目的,不过只要知道她一切安全他也就放心了。为防这家伙又来个“碰巧”得知凝云的下落,司徒剑南又补充道,“不要再探,随她去吧。”
“是。”跟惯了司徒剑南的人都知道,他越是这样平淡的下命令越是不可违抗。
“好了,你下去吧。”黑影一晃,司徒剑南知道他已经走远。心中想着凝云脚下却走到了承德房门口,叹了口气,这女子有时真让他摸不清楚。站在门口,司徒剑南犹豫着要不要打扰她,还是让她独自静一静更好。静立了半晌,司徒剑南终于没有叩门再次走回到书房。
“来人!”司徒剑南高声叫道,因为在书房内外他曾严禁有家丁未经允许靠近。
“少爷。”
“房内的尸体你派人将她火化了,记住,不可声张!”
“是,少爷。”
甘诺曾笑他行事不够谨慎,却不知什么叫“用人不疑,疑人不用”,否则他司徒剑南又如何能够独霸一方。而这一次,甘诺又错了,他劝他不要卷入,却不知从他带回承德寻回翡翠,他早已脱不了身。司徒剑南一向讨厌麻烦,可是这回他知道,风雨欲来,避无可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