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第十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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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弑念自己嫌弃的速度其实并不慢，他们中途停了三次，因为身上没钱，所以在一个镇子上，用弑念在山里猎来的一只体型近三米的虎头蝎尾的硕大魔蝎虎跟目瞪口呆脸上写满=口=的镇民换了伤药和两件衣服，以供末阳处理伤口外加两个人把现在身上污迹斑斑的衣服换掉。
弑念自告奋勇要给末阳包扎伤口却被玄象师先生残忍拒绝的丧（xǐ）尽（wén）天（lè）良（jiàn）经过不提，除此之外，一路倒也相安无事。
但是这种所谓的“相安无事”也只是说末阳和弑念之间。
因为第二颗神之楔被拔.出，幽冥之神的第二道封印已经被毁，来自于属于幽冥之神的黑暗之力更多的释放出来侵蚀光明——他们原本在秋林沼泽的时候还不觉得，因为那里因为玄象师与暗之裔之间的大战早就已经昏天暗地草木尽折一片灰败，况且第二颗神之楔被拔.出之时秋林沼泽已经率先陷入更加深沉而逼仄的阴暗当中，所以当时末阳对神之楔被毁对人类世界所带来的影响和改变，其实不是那么直观的。
可事实上不是这样的……
——他们走了一路，从凡雅帝国最边缘的秋林沼泽到达凡雅帝都天昭之城，边境上的居民越来越少，城镇越来越荒凉，因为没有阳光，更加深沉的黑暗腐蚀下从阴暗之物当中滋生出更多的病菌，传染病肆虐，人类所赖以生存的资源全都变成了不可再生的东西，生存的本能促使太多的人为了食物恃强凌弱，哄抢、斗殴、战争、瘟疫……大批的难民正在从凡雅帝国的四面八方涌向帝都。
作为凡雅帝国唯一一个尚且能够依靠城市自身发电设施维持照明和日常生活的大型城市，天昭之城本应该是难民们最后的生存希望，但当末阳和弑念回到那里的时候，却看见天昭之城紧闭四方城门，各个要塞均派了重兵把守，拒绝任何一个难民入内……
“嗤嗤，”弑念当时跟末阳并排站在城门塔楼顶上，他们脚下就是天昭之城的西北城门，紧闭的城门外无数不堪重负的男女老少绝望哭求，“你不是说这个所谓的帝都有足够的地方容纳近三十万的难民么？门口这些人还连三万都没有吧？为什么不让他们进去？”
末阳当时的脸色极其难看。
他也在想：是啊，为什么不让他们进去？
末阳习惯性地抿起嘴角。他如冰雪般素淡的脸上表情沉静如水，轻轻蹙起的眉头却透露出此刻怜悯与愤怒糅杂的情绪，他深深地看了一眼城楼下面的难民，然后一语不发地转过身，就这么纵身跃了下去！
毕竟是玄象师，又有多年修行的底子，一天半的时间，普通人受伤的话，这短短的时间恐怕伤口不会有任何起色，但是末阳的精神力已经恢复了大半，几处极深的伤口也已经开始愈合，他纵身跃下内城的身形根本不像受伤的人，所以当在门的这一边守卫严阵以待的军部少校看见他的时候，被乍然出现在眼前的一个人影吓得差点儿没叫出来！
等看清了这个人影是末阳后，这个军部少校脸上瞬间呈现出了一种更为精彩的震惊、错愕、不可思议和一闪而过的古怪，他看鬼似的看着末阳，好半天才勉强把快要僵在一起的脸部肌肉恢复到正常状态，脱口就是“末阳大人？您回来了？！”
末阳也就在面对弑念的时候才不得不把以往压在心里吐的槽从嘴里说出来，但是在天昭之城，熟悉他的人给他的评价几乎都是“辉夜老人有个天分极高的嫡传大徒弟叫末阳，这个末阳生性淡漠沉默寡言极其高冷非常不好勾搭——”其实这才是他的本性，而回到帝都，不必再整日只面对弑念一个人，末阳欣喜地感觉到，他的本性又回来了。
——你不觉得你问我“为什么回来了”就跟问我“为什么上厕所”一样缺心眼儿么？
末阳在心里用非常善意（…）的方式对军部派来守城门的少校吐了个槽，脸上却是半点表情都没有，他琥珀色的眸子沉静如水，其中闪着非常严肃而沉冷的光，离都没离少校的问题，开口就问：“城外那么多难民，为什么紧闭城门不放他们进来？”
其实也不怪末阳问的这么理所当然的嚣张。抛开本就被普通拼命所神话的玄象师身份不提，末阳从小跟随辉夜老人出入皇宫，自小就被凡雅帝国女皇所喜爱，末阳本人未必觉得这是份光宗耀祖的荣耀，但这个特殊的身份的确在某些程度上给他带来了极大的方便。
——他从不用身份压人，因为懒，也不屑。但是凡雅帝都的官员却因为他“辉夜老人的继承人”和“被女王所器重的玄象师”这两个双重身份而对他礼让有加，所以，当天用这种非常严肃的语气一点儿不含糊地质问守门的军部少校的时候，那个年轻的男人竟然没有觉得有丝毫不妥，下意识地就回答：
“奉了女王陛下和陆会长的命令，因为担忧难民身上的疫病会带到天昭之城带来更加不可预测的后果，所以紧闭城门，不许放哪怕是一个难民进来。”
军部少校口中说的“陆会长”就是玄象师协会的现任会长、嘉兰大陆上一只的唯一一名拥有五级式神的玄象师，陆江淮。
这话说的本身没问题，同样的话放到凡雅帝国辖下城市的任何一个城主嘴里说出来，末阳都会理解。
但是，如果说出这话的是被民众所依赖和仰仗的国家掌权者和被平民所信任仰慕的玄象师协会长的话，显然就非常的不妥了。
毕竟，他们职责范围内要保护的整个凡雅帝国，为一城而放弃千万城的平民，眼睁睁的看着他们在城外哭求、哀嚎、最后死去，何其残忍……
但是末阳知道这些话跟这个军部少校说了也没用。他不过是个命令的执行者，职责所在，仅此而已。
所以听完了原因的末阳也不再多费唇舌，当即转身脚下不停地朝着内城东边的玄象师协会总部掠了过去！
他的离开在军部少校面前带起一阵凉风，而转眼之间已经飞出百米的末阳，根本没有看见少校那张欲语还休的挣扎犹豫的脸……
倒是弑念，几步追上末阳，也不问他要去哪儿，只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边，“你有没有注意到，刚才那个人类看你的眼神有点儿奇怪。”
末阳想起刚才初见时那名军部少校脸上闪过的一闪而逝的古怪神色，忽然一股莫名的、让人有些不舒服的感觉隐隐地裹住心头，末阳微微皱眉，然后甩了甩头按捺下心中疑窦，“的确有点儿奇怪，但或许只是被我突然出现吓到了。”
弑念冷哼一声，看了眼出现在他们正前方的一簇尖塔式建筑，不爽地眯了眯眼睛，“我不喜欢他那种眼神看你，我也不喜欢前面那一群建筑物透出来的气息。闻起来就透着一股惺惺作态的虚伪——那味道让我觉得恶心。”
“那就是玄象师协会的总部。”末阳淡淡地勾勾嘴角，“你一个来自黑暗部族的人，要对玄象师的地盘半点反应都没有的话，那样才奇怪吧？”
“也不是……”弑念皱皱鼻子，在与末阳并肩的疾驰中看了他的食物一眼，“毕竟我的契约者是个玄象师，所以如果单纯只是玄象师的味道的话，那么其实我也不是不能忍。但我所感受到的前面那几栋建筑透出来的气息却跟你身上的不同。”他顿了顿，怕末阳误会，接着又加了一句，“总觉得那不是纯粹的玄象师精纯的味道，硬要说的话，反而带着一股子让我讨厌的腐朽气。”
末阳震惊而诧异地看了弑念一眼。但是弑念大概永远都不会明白，他这时候他的这个眼神，其实是惊诧与弑念居然跟他有一样的感受。
从看见被拦在城门外的难民开始，末阳就隐隐觉得有什么地方似乎不对，所以这时候也是提了个小心，即使是去玄象师总部，却也已经令全身神经高度敏锐地戒备起来。
而弑念在接受了末阳那一眼之后却果断地停了下来——
“你自己进去吧，我在外面等你。”他看着不远的前方因为他的停下也急刹车站住的末阳，语气非常坚决，“你不是出去打仗挺长时间没回来了么？难保不会有什么变故，万一有麻烦，两个人一起进去容易同时受制。这样分开的话，如果你进去遇到什么麻烦，我也好去救你。”
弑念顿了顿，继而忽然狂狷地勾起唇角咧嘴笑了起来，“至于你跟那几个从战场上逃回来的玄象师说的，要带我去见见你们会长什么的，如果里面没有问题的话，你叫我，爷就勉为其难地让他瞻仰瞻仰爷。”
末阳听完的瞬间就只有一个感觉……傲娇是病，得治。
但是某傲娇说完想了想，又觉得自己那里没说清楚怕末阳不理解，于是又补充了一句，“——你不用担心距离太远叫我听不到。别人的我不敢保证，但只要是你的声音，不管距离有多远，我都辨别得出来。”
末阳因为他的话而不自觉地怔了怔，脑海里总觉得这样的场景似乎似成相识，但却无论如何也想不起来，他眨眨眼，还是言归正传，“你今天怎么这么啰嗦？”
弑念眼睛一瞬不瞬地看着他，铁灰色的眸子里金属般的质感中闪烁着末阳看不清的光，极其认真地回答末阳：
“——因为担心你。”
末阳皱眉看着他，在已经完全陷入黑暗的晦涩天空下，风吹着弑念的外套都猎猎作响，但男人高大挺拔的身体却如同石雕斧刻一般，那身体里仿佛蕴含着万千无比强大而可怕的力量，他稳稳地站在那里，在屋顶狂风肆虐下，执着而蛮横地，岿然不动。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第十七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