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第十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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嘉兰大陆上所谓的邪灵族，从这里人类所理解的意义上来讲，其实跟鬼族差不多。万物生而有魂，有实体和实质生命的生物死后如无意外会自行走入冥界，但若心生邪念，则死后会被鬼族诱惑沦为恶鬼。可即便如此，只要灵魂尚在，鬼魂无论善恶，皆有转世重生的权利和能力。
相比于鬼族，而邪灵一族无论生死，都只有灵体而没有实体，他们因世间万物的邪念与怨念而生，因而没有生与死的概念，不能入轮回，一旦灵体被打散，就消散于世间。但若是万物见邪念再起，同样属性的不同邪灵就会再度获得力量出现，继续祸乱世间……
而弑念不知道为什么，苏醒后他失去记忆，脑子里只隐约的有一点儿不知道从哪个使魔的记忆力偷来的、关于邪灵族的信息，但是这与他分明是个至今为止没有过任何接触的种族，可是他却莫名的非常不喜欢他们。
觉得对方就好像是这沼泽地里的虫子一样，满身都被肮脏泥浆覆盖，粘在身上黏糊糊的甩不掉，就算打死了也要在身上留下几个泥点儿……
真是非常的……讨厌。
所以当回答了末阳时候，弑念重重地抹掉了末阳手指上的焦土，然后拉着沉默不语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的末阳，非常认真地问他：“你要去找它们报仇吗？”
弑念用了一个“它们”，在他眼里，邪灵根本就是行尸走兽一般的存在。但是末阳听他说完，那种少有的极其认真的武器，居然让末阳有点儿分不清他是想要冲到邪灵族的领地去杀死对方全家，还是准备告诫阻止末阳别这么干……
不过对于末阳来说，如果确定了带走辉夜老人尸体的人的确是邪灵一族的话，不管弑念的想法如何，末阳都一定会去对方的领地，算不上是去报仇，但一定会不计一切代价的把老师找回来——
他已经眼睁睁的看着老师被杀而无能为力了，不能连老师的尸首都保不住的任黑暗部族为所欲为。
但是，不是现在。
末阳这个样子去黑暗部族的领地，就算有弑念无需依靠他的精神力提供力量战斗，但面对邪灵无数族人，也无异于去送死。
一切都要用最快的时间从长计议，至少，要等他身上的伤好了才能开始进一步的行动。
何况，在涂灵之阵上，他答应了那些跟他一起战斗的、活下来的玄象师们，会带着弑念回到玄象师协会跟会长和长老们报备，从而让玄象师看到自己可以约束这个使魔，虽然玄象师和使魔之前长久形成的猜忌和不信任不会因此消失，但至少，这能让协会的那些人暂时放心。
——所以他得先回去。把秋林沼泽战场上尸体无故失踪的这个消息带回去的同时，说服协会长，让他同意自己带人一起去邪灵族的领地，去把辉夜老人的尸体带回来，并且必须查清楚邪灵们带走这些尸体，到底意欲何为。
“我会去找刈征和姬无尘报仇，邪灵族算不上是我的仇人。但若是他们不肯归还老师的话……”末阳微微垂下眼，他眼睛狭长，这时候眼睛像是眯成了一条无比流畅而深邃的一条线，尾端轻轻一勾微微上挑，显得越发得凌厉，“那就只能也划归到仇敌的行列，不死不休了。”
说这句话的时候，末阳身上忽然爆发出一股非常强烈的凛冽杀意，那悍厉凶狠的气息激得弑念嗜血地舔舔嘴唇，“邪灵的灵魂都是垃圾，我不想吃垃圾，不过，我倒是想尝尝它们主人的味道。”
末阳皱眉，“什么主人？”
“你毕竟不是黑暗部族的人，所以不知道，邪灵族的头头儿自封‘邪灵之主’，”之前一直都是末阳在给弑念科普这个世界，所以当他回答这个虽然算不上精通，但是什么事都好像懂一点儿的玄象师的时候，居然产生了一种淡淡的优越感！男人因此而不自觉地微微仰起下巴，因自己所掌握的知识而骄傲……
“——它是它们的首领，也是邪灵当中力量最强的人。”
可是寂寞的是……末阳压根就没留意他的情绪，只是听他这么说完，若有所思地歪头看着他，问道：“我不知道是正常的，但是……为什么你知道得这么清楚？”
末阳的话用更加直白的话翻译一下就是：作为一个号称失忆的人却知道得这么多，你不感觉到压力很大吗？
其实这个问题不止末阳疑惑，连弑念自己也不知道。
他能够通过吞噬魂魄而获得魂魄生前的某些记忆，但之前吸收的那些记忆大多混乱不堪，因为这个原因，所以造成了他脑袋里各种信息繁杂混乱地纠缠在一起，有些偶尔闪现的画面或者记忆，甚至让他根本分不清那到底是他苏醒之前属于自己的记忆，还是别人的。
这种分不清是自己还是别人记忆的情况，如果换个人恐怕早就纠结疯了，但弑念本来就是那种今朝有酒的性格，对他来说，无论原本那记忆是谁的，反正现在都是他的。所以他根本不会浪费脑筋去思考这种纠结的问题的答案。
所以现在末阳问出来，他也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妥，无比洒脱的耸肩挑眉，“不知道，也许是某个使魔留下的，也许是我潜意识里就有的。反正我既然肯定不是来自于你们光之五族，那么大概我原本就是黑暗部族的人，在某些特定的条件下能想起点儿什么来也不奇怪——诶呀末阳你关心这个有什么用？管它是怎么来的？总之信息能为我们所用就不就行了吗！”
“……”末阳眨眨眼，有那么一瞬间他觉得弑念说的很有道理，他竟然无力反驳……
于是胜利扳回一局的使魔大人又把刚才的问题问了一遍：“所以，我们现在要去找那帮小崽子们把你老师抢回来吗？”
从认识的一开始末阳就隐约的觉得弑念在说起黑暗部族的时候语气和气场都有点儿怪怪的，这会儿忽然听到他随口叫了一句“小崽子”，忽然就想明白了……
他提起黑暗部族时候的语气和所用的诸如“蝼蚁”、“虫子”、“垃圾”、“小崽子”一类的形容词，加上他说话时那满不在乎的不屑态度，莫名地让人觉得他就好像站在金字塔的最顶端，以一种戏谑的、不以为然且毫不在意的姿态俯瞰这些种族一般……
他在没有陷入沉睡之前到底是谁？难道是魔族？但是，他连魔族都不屑一顾……
“喂！”然而，现实却与末阳内心所猜测的高大上完全相背而驰，弑念的手掌大咧咧地抓了两下末阳头顶柔软的黑发唤回他的注意力，理所当然地：“你想什么呢？我跟你说话的时候你不能走神，快点儿回答问题。”
末阳挑眉看了他一眼，他试图习惯弑念这种近乎于本能的霸道，所以只淡定地回了一句，“哦，你刚才说什么了？”
“……”弑念咬牙切齿地重复他已经问到第三遍的问题：“我说——你到底去不去找邪灵要回你老师师师师——！”
“当然要去找。”末阳的身体状况现在做不到快速移动，所以在弑念的咆哮中他默默转头背对着噪音源以此来保护自己的耳朵，“但不是现在，我们得先回帝都。”
弑念锲而不舍地走到末阳面前，在一步之遥的距离下偏头看着他，问了一个很实际的问题，“远么？”
于是末阳回应大概对丈量尺寸同样没有概念的使魔的方式是……抬手在半空中随便画了个不规则的蝴蝶形状，然后分别在蝴蝶的中心位置点了个点，“凡雅帝国的帝都在这里，”他说着又在那个虚空中随手划出来的蝴蝶右翅斜上方的边缘线上点了一下，“我们现在在这里。”然后紧接着，末阳在两个点之间画了条线，“这是我们要走的路程。”
凡雅帝国是嘉兰大陆上最大的国家，弑念就是再二再糊涂，也知道这条线所代表的距离着实不近。
于是他烦躁地皱眉，瞬间的表情居然很懊恼，“这么远……我们不能很快就到达那个地方了，我的速度很快，但力量支撑不了那么远的距离。”
末阳本来就没想过弑念能够向炎火那样用不到一天的时间从这里回到帝都，但是炎火的出现是要以他的精神力做支撑的，而他的力量现在显然没办法再支撑任何一个哪怕只有二级的式神。
所以末阳淡定地一摆手，“没关系，虽然急，却也不是急在这一时半刻的。况且，我养伤也需要时间。我们先去找个镇子，我得处理一下伤口。”
于是弑念向前弯腰伸手，如果来的时候那样一把把他拦腰抱回怀里，特别不爽又一本正经地跟末阳说：“等解决了这件事，你要带我去多狩猎一些使魔什么的，这样每天都能吃饱的话我的力量才会增长的更快。”
他那么认真的语气，一时间简直让末阳难辨真假。但实际上，这句话听在末阳耳朵里，其实有点儿等同于学校老师对不吃午餐的小朋友们说：每天都吃饱的话，这样你们的个子才会长得更快……
可是末阳还没来得及吐槽，整个人骤然感觉到一阵夹杂着巨大空气阻力的失重感！弑念已经抱着他突然冲出这片巨木林，朝西南边秋林沼泽边缘的方向疾驰而去！
“——我不知道路，在我走错之前记得提醒我。”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第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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