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第十八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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巍峨庄严的哥特式建筑群，主楼塔架上高悬的口衔太阳的巨大火鸟会徽，是天昭之城玄象师协会总部最明显的标志。
协会内部，穿过中央庭院，通往主楼的道路两旁刻着繁复图腾的、气势压人的石质灯柱高高伫立，密压压地排在道路两侧，上面被制作成灯球形状的硕大皓月石全都亮着，将通往主楼大门的这条路照得亮如白昼——
皓月石是一种存量极少的、能够在幽暗环境下发光的天然特殊石材，这样的石灯在以前是没有的，因为根本不需要。是在世界陷入一片暗无天日之后，帝国议会有人提出玄象师是人类光明的象征，总部应寻找能够常明的自然光源抵抗黑暗，以此稳定民心，女皇陛下欣然应允，不顾当时辉夜老人的极力反对，在协会长陆江淮的点头同意下，全国范围内有偿征收皓月石，为通往总部主楼的这条路造了这样两排石灯。
上一次走这条路还是与老师同来，如今末阳一个人走在这灯火通明的道路上，难免想起当时情景，让他藏在玄象师纯白大氅袖子里的手，忍不住地慢慢攥紧……
玄象师协会与凡雅帝国皇室关系密切，但实际上，玄象师这种拥有异能的特殊群体，是不属于任何一个国家的。
之所以把总部设立在凡雅帝都，是因为作为嘉兰大陆上最大也是人口最多的一个国家，凡雅帝国内所拥有的玄象师人数最多，末阳听辉夜老人说，当初协会在这里选址建总部，只是为了方便管理而已。
却不成想百年过去，居然就有意无意的，与政治挂上了勾。凡雅皇室和议会拉拢讨好玄象师协会的做法可以理解，但玄象师本会的人利用这个以此为自己谋利，却难免要被人诟病。
只是……用辉夜老人自己的话说：“只是，世间之事纷扰繁杂，人与人待人处世原则不可一概而论，对与错，也非一己之言可评判。我们只要坚持自己的本心，做应做之事，尽应尽之义务，也就够了。”
就因为这句话，始终不太喜欢被玄象师协会条条框框圈住的末阳，这些年来，即使老师远行之时，也从未断了与协会本部的联系。
一个人强迫自己做一件事很多年，到了现在，每当接了任务再回来汇报结果已经从责任变成了习惯，个人的喜恶反而已经被故意压抑淡化得不那么重要了。
但是从最初的反感、讨厌，到后来的压抑本性的忍耐、接受，再到最后的漠然和不以为意，这么多年来，在进入这里的时候心存疑虑，觉得蹊跷和满身戒备，这还是第一次。
末阳如同以往那样，迈着距离相等的步子，一步步掷地有声地走进主楼大厅——大厅里红色绣金纹地毯的尽头是一段高高的台阶，上面放着那把象征着玄象师群体中至尊权力的黄金椅，玄象师协会的会长陆江淮就坐在椅子上，身影被大厅两侧染着皓月石光辉的、高高的拱形琉璃玻璃投落的斑驳色彩，切割成不甚清晰地轮廓。
末阳面色沉静如水地走到近前，礼节性的微微躬身行了一礼，“会长。”
他声音低沉而和缓，就如同以往那样，听不出半点儿情绪。就算弯腰也不卑不亢，随后直起身来挺拔而立的身影甚至还带着一种从战火中回来，还未褪去的悍厉。
“是末阳回来了。”中年的协会长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他从末阳走进大厅开始就始终看着末阳，此刻站起身来，中年人成熟而强壮的身体落下的阴影结结实实地罩住末阳，他俯视着下方这个年轻的玄象师，说话的时候是一种介于“上位者面对下属”与“长辈面对小辈”之间的语气。
而随着他的起身，他身后的黄金椅完全暴露出来，即使在失去太阳光照的前提下，那把椅子依旧透出一种极其阳刚的，雄浑而强悍的气息。
在玄象师协会内部，以纯金为材质淬炼出的器物只有两件，一件就是陆江淮坐着的这把黄金椅，它代表的是被所有会员承认的至高无上的权力，另一件是随着辉夜老人身死而掉进神之楔坑洞的黄金权杖，它则象征被全部会员敬仰的、被所有人所折服的地位。
“末阳无能，没能守住第二颗神之楔。就连老师也……”
陆江淮摆摆手，“我都已经知道了。据说，刈征那个使魔，厉害的很。”
秋林沼泽的那场大战，导致玄象师最终近乎全军覆没的原因有很多，最终虽然是刈征在魔族将军的帮助下杀了辉夜老人，但刈征的使魔充其量只能算是正常战争中的不利因素之一，却断然不会成为导致玄象师落败的最主要因素。见面不问战争细节，不问协会大长老如何身亡，却开门就把这件事拿出来说……
末阳微微垂下眼，平淡的声音听不出任何情绪，“是，炎火不是它的对手。以式神力量做对比的话，刈征的使魔应该在四级初期以上。”
“哦？”陆江淮粗黑的眉毛微微一挑，脸上随即勾起一抹冷笑，当即就凝声忽然喝问：“那你的呢！”
陆江淮的语气来者不善，末阳猛地脸色一沉。但是他没有抬头，额前细碎刘海遮掩住他此刻表情，声音听起来依旧不辨情绪，“我曾向从战场死里逃生的几个人承诺过，一定会带着奉我为主的使魔回来向协会报备，所以我今天来，也是为了这件事。”
“死里逃生的几个人？”陆江淮慢慢地把末阳的话重复了一遍，脸上的表情就好像是听了一个天大的笑话，他手掌重重一拍黄金椅的扶手，极大的一声响在落针可闻的寂静大厅里瞬间荡开回音，他目光里满含着一种仿佛恨铁不成钢的悔恨和被人欺骗的愤怒，怒极反笑道：“死里逃生的那几个人不是都死在了你的重剑之下么？你居然还能若无其事地提起对他们的承诺？！末阳，想不到你的城府竟然如此之深！”
末阳被他这不知从何说起的话震得当场就怔住了。
那一霎间他终于震惊地抬起头，但是当他的目光与陆江淮的眼神在半空中骤然相撞的那一刻，末阳就明白了：
——这是在他回来之前就已经布好了的一个局，只等他自投罗网！
电光火石之间末阳猛然想起什么，因为内心的担忧和急切，他甚至没有反驳所谓玄象师协会长的污蔑之词，不答反问：“……在我之前一共从战场上回来了六个人——你把那六个人怎么了？”
陆江淮闻言冷哼一声，他声音低沉逼仄，但末阳听起来却觉得无比刺耳，“这时候你倒是跟我装糊涂了。你与使魔结契，为了避人耳目，你虽重伤却当场命令那只使魔杀掉其余留人——可惜你万万没想到吧？当时的玄象师中有人拼着最后一口气撑到帝都回到协会，将你在秋林沼泽所做的一切悉数告知了我。”
“哦？”原本内心存在的疑虑和蹊跷现在都有了答案，想通了大致原委的末阳反而冷静下来，他此刻面对陆江淮的脸上再找不到半点震惊和慌乱，就仿佛一切本该如此一般，皆在他的预料之中。他微微挑眉，随即清浅一笑，那本是极其纯粹的笑意，但是看在陆江淮眼里，却莫名觉得那是对他极端的讽刺，“那最后回来的那名通风报信的人在哪里？会长请叫他出来，把您的这些话当面说与我听。”
“你明明听见了我说他撑着最后一口气回到这里，断然不可能活到现在，所以才能这样理所当然地说出这样的话来吧？”
末阳啼笑皆非地摇头微微一哂，“那便是欲加之罪了。这么说，协会长是摆明了要以此为罪名逮捕我，为死去同僚报仇雪恨了。”
他说的太轻描淡写，丝毫不以为意的态度让陆江淮心里不禁开始犯嘀咕。末阳在玄象师当中几乎爆表的武力值不是开玩笑的，陆江淮当即也不犹豫，忽然抬手击掌，只“啪啪”的两下，早就已经埋伏在外面待命的玄象师本部卫队就已经带着武器冲了进来，分别从两边把末阳死死围在了里面！
面对这样气势汹汹的包围，末阳整个人都都没动一下，借着宽大袖袍的遮挡，他原本紧紧握拳的手指以极其微小的动作迅速在虚空中画了非常简单的符咒，而就在他画符咒的同时，高高站在台阶上面的陆江淮冷冷地眯起眼睛勾起嘴角，毫不掩饰的真切杀意一点点从那看起来正直而宽厚的外表中透露出来——
“两个徒弟先后投奔黑暗部族成为使魔的奴隶——辉夜老人倒果真是教徒有方。”他说着，冷笑出声，“你既已投靠暗之裔，残杀同门，就莫怪我替辉夜清扫门户，给死去兄弟们一个交代了！”
几乎陆江淮滑落的一瞬间，包围在末阳周围的卫兵们刷然猛地亮出武器！
那个瞬间，末阳琥珀色的眸子，因乍然出现在眼前的无数道银白色的兵器，而泛出雪亮而冷冽的光。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第十八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