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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她的暗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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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命是一团欲望,欲望不能满足便痛苦,满足便无聊,人生就在痛苦和无聊之间摇摆。
苏贺读到叔本华的这句话时,整好十七岁。
那时他已准确无误地明白,也许他一生的痛苦都会来源于一个叫作叶回的女人。
男人和女人的不同,从高中时期就已明白无误地从称呼上揭出了。
当高中时期的女人执拗地称呼自己为女生时,而在高中男生的心目中,她已经是女人了。
所以女人都沉耽于自欺欺人,而男人却时常清醒。
十八岁时,翠湖边一边晒太阳一边抽烟的苏贺,被怪人Shine逮住。
Shine摇头叹息道:“苏,你最大的优势便是无论做什么都异常地专注,它使得你做任何事都事半功倍,可是,苏。”
Shine的话锋一转:“你要明白,月盈则亏,物极必反,有时,有些事只得七八分便刚刚好……”
“一如,我们吃牛排。”
而苏贺听罢,轻轻吐出嘴里的烟雾,悲哀地发现,他只不过是专注地爱一个人,一旦爱上,便不留余力。
他永远也不会懂,用七八分的火候去煎一份牛排式的爱情。
爱一个人爱到极致,便会失去了自信,彷徨于自己是否会得到。得到了,又会终日彷徨下一刻是否会失去。
谢铃铛的订婚之日正是西方的情人节。
自那夜强行将叶回带去了自己的公寓,苏贺便已做好打算,趁着这个机会和苏尔德陆温棠摊牌。
自己已决定娶叶回进门,让她做自己一生一世的妻子。
书房里,苏尔德倒是异常地镇定。只有陆温棠一副惊疑未定地望着苏贺从无此面带春风却又正经严肃的脸。
“结婚当然是要与自己喜欢的人结。可是,苏贺,你确定那位小姐爱你一如你爱她吗?”
“她会爱的。”苏贺面对苏尔德的询问,如此说。
陆温棠对苏贺的选择虽然心存犹疑,但还是从自己的首饰盒中拿出最大的那颗钻戒。
“虽然庸俗,但是的确没有什么比得上它更能打动她的芳心……”
苏贺接过来,看着灯光下它折射出的光芒,忽然笑了笑:“陆小姐难道不害怕我会领回一个奇丑无比或是刁钻跋扈缺胳膊少腿的姑娘来?”
陆温棠温柔一笑,一把环抱住心尖尖儿上的儿子,压下心中的酸意与心疼:“就算你带回一只乌鸦,我与你父亲也能爱屋及乌……贺贺,我们只要你开心……”
苏贺一向不喜欢人多的场合。瞅着个空在阳台上透气。
想起地球另一端的那个女子,分开不过二十四个小时,就已这般想念。堂堂苏氏大少爷,往后若得了个惧内的称号,那可怎办?
想想不禁觉得好笑,拿出盒子打开又盖上……
“哪位女子如此幸运,竟教我们的苏霸王笑得如蜜一般甜?”
苏贺回过头,望向正持着一杯红酒笑着走来的谢且闲。
谢且闲浅笑似有感慨:“难得你也会脸红,想必你爱惨了这位女子。”
整个东山里,谢且闲虽然是受所有人敬重的大家长,但他的年纪也不过比苏贺大两岁而已。
苏贺自小虽然古怪得意我行我素,但对谢且闲这位颇有几分魏晋名士遗风的兄长却莫名地亲近。
“我也曾困惑为何如此迷恋她。”苏贺轻笑,脸上露出罕见的一抹天真,“也许是我生来便带着许多优越使然,大多事物轻轻松松便得到——不过,上天是公平的不是吗?我自她身上体味到了痛苦,不再无聊,虽然如此……”
“但也甘之如饴!”
苏贺笑笑不语。
谢且闲眼睛划过苏贺手中的钻戒:“你已下定决心?”
“是,想给她个惊喜。”
“今日就回?”
“今天不是情人节么?”
“好吧,下次带她一起来翠湖……”谢且闲摇摇杯子,浅酌一口望向面前烟波浩渺的翠湖,“春天到了,万物复苏,正是恋爱的季节……”
苏贺望他一副悠然闲适的样子,忽然便很好奇,像谢且闲这样从容潇洒的男人会爱上什么样的女人。
“你呢?”
“恩——留给时间。当她来了,我只要抓住就好了……”谢且闲玩味地眨下眼。
“恩——不成不成,神一般的谢且闲还需要女人吗?”
苏贺难得戏言。
飞机上,明明还是欢喜得归心似箭。
可是,透过大厨的玻璃窗户,那灯光下对着那个男人沉静而笑的女人又是谁?
桌上火红的玫瑰,女人的笑脸一下子刺痛苏贺的心。
再望望她对面那张有着几分娃娃脸的男人。
顾行北,顾行北,又是顾行北。还是这七年里,十年里,你顾行北在她的心里从来就没有离开过?
痛苦的起源是什么?
如果在你身后只为了惹起你的注意,一直故意找茬招惹你,你仍无动于衷,姑且还能忍受,想着来日方长,水滴石穿。
可是,直到那日,偷偷翻开了你抽屉藏在最里面,你时常看上许久的蓝色封皮笔记本。
那深藏的,是一个少女整整两年自卑而又令人窒息的暗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