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章十二·同行 一走出舱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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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十二·同行
一走出舱门，南疆湿热的气息就扑面而来，百里屠苏微微一怔，冷肃的表情有了些微的柔化。和干燥凛冽的北疆相比，这里的空气与风都显得格外柔和，不知是不是错觉，让人的心情都放松了几分。
就算离开多年，故乡确实是记忆中的故乡。虽然所有熟识的人都已不在。
他将手放在心口。
他无数次地想回来，但是不知为何又拒斥一个人回来。就好像理智告诉他一切都已不再，然而他又毫无理由地相信那一切不过是梦魇。
回来意味着确认那一丝妄想的荒谬。
还有彻底的告别。
不过，现在他已不是一个人了。
在约定的出口处，百里屠苏一眼就分辨出了师兄挺拔的身影。
陵越此时正被一个卖泥偶的老婆婆缠上了。
南疆人因为信奉女娲大神居多，与信仰伏羲为主的其他几颗行星风俗人文有较大的差异。他们有自己的据点与自己的技术，却鲜少见有资料记载。所以在常人看来南疆最大的特色便是自然风光与民俗文化，旅游业非常发达，各种民俗礼信的贩卖就算在制式化的航空港也非常多见。
陵越因为为人刚正外表肃然后辈们只敢远远敬仰，但是长辈们却对他喜欢得紧。无论是掌门长老还是……路人老公公老太太。不知是不是吃准了他对长辈从来有礼有节进退有据。
面前这个老婆婆就一个劲地想劝服陵越买下她的一对泥偶*，说什么有求必应灵得很，少年人婆婆我看得出你今日……陵越没有细听，只是客气恭敬地一再拒绝着，不时扫一眼手腕上的便携联络器。那边的任务还没有彻底结束，他是临时请了两个小时的假出来接师弟，刚才航空港那边已经播报抵达，现在人应该快到了。
所以当看见师弟那一贯的一身黑出现在出口时，陵越微微松了口气。向婆婆飞快又不失礼数地告别后走了过去。
“师兄。”
“旅行辛苦了。”
陵越顺手想接过师弟手中的旅行包，被百里屠苏微微避了避也不坚持，转身示意他跟上：“先带你回营地，我还有任务。”
“多谢师兄。”
然后一路无话。
陵越心里还挂记着那边的任务，况且他们师兄弟共处一贯都是沉默居多所以没有感到丝毫不妥。百里屠苏则是三个月来各种思绪在心里翻涌，想说的太多反而无从开口。更何况，他的心思已经与师兄完全不同了，师兄像个没事人一样，他也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看着师兄专著开车的侧脸，百里屠苏突然觉得如果两个人能够一直这样下去……似乎也不坏。他之前从来没怀疑过师兄对自己、自己对师兄都是特殊的。同一师门下的唯二两人，就算是芙蕖也介入不了他们之间。直到有个其实算不上威胁的威胁出现，他才发觉那种想要独占的感情，叫做喜欢。
然而他又知道师兄不可能是他一个人的。他百里屠苏入伍所求不多，只要有能力守护自己重要之人，而师兄志在天下，他不过一个同门师弟，如何能与天下相比呢。
这种混乱的感觉他无法向任何人诉说。唯一似乎靠点谱的那个路人酒鬼大叔却再也不曾在酒馆出现过。三个月里他想了很多，他是不会放弃的，然而究竟如何是好，却毫无头绪。
陵越余光扫见师弟眼中的凝重，出声问道：“怎么，可是天墉那边出了什么事情？”大事自然会传到他这边，但是像陵端那样鸡毛蒜皮挑刺般的小事也会闹得人很不愉快。
百里屠苏微微摇头：“并无。”
陵越眉间微皱：“这回让你来南疆，是我擅作主张没问你意见，抱歉。”他虽只是从师尊口中听说，也可以想象当年师弟经历的灭族之事有何等惨烈。这回无意中遇上了幽都的地上代行人*，毕竟机会难得又事关师弟身世他只能草草将事情定下，回想起来确实没有考虑师弟的心情，也因此特意请假亲自来接师弟。“等我任务结束，晚上陪你去见幽都人，之后你想早些回去也可。”
没想到百里屠苏的反应却有些大：“不，师兄，我……”
咕咕。
一个突兀的声音突然插了进来。
陵越和百里屠苏俱是一愣。
“……阿翔？”陵越有些不确定地问。
一颗白毛海东青的头从百里屠苏放在腿上的行李包里钻出来，继续不满地咕咕了两声。百里屠苏转开头看向窗外，耳朵却红了起来。
“胡闹。”陵越好气又好笑，“先不说你如何瞒过安检将阿翔带上穿梭机，这边营地自然也是不允许有飞禽，你还当……”
“我……答应过阿翔要让它看看……我故乡的。”百里屠苏拉开旅行袋将大鸟抱出，阿翔不管不顾地扑腾了几下翅膀弄得羽毛乱飞。陵越忍不住转过头来，却正对上了自家师弟那双执拗的眼睛。“到时，师兄能不能也陪我同去？”
有一小根轻软的绒毛正落在百里屠苏的睫毛上，陵越避开师弟的目光将注意力集中在那小片洁白，这在百里屠苏看来就像是些微的失神。
也不过是一瞬。
下一瞬间陵越已经回头正视前方的道路，然而百里屠苏看见他的嘴角似乎在微笑。“那是自然。”他说。
他从来都是那样说的。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章十二·同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