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你不知道的事》夏阡阡

18、交锋

　　兰并不含糊，简单收拾了行李，便在第二天的一大早准时与我会合。
　　坐在车上，我望着窗外的风景倒流，好像那晚车上的风景也是如此，又好像全部变了一个模样，一个月，确实足够改变好多事了，包括，一个男人的心。
　　驶向东京的列车越来越近，我的心也随之越跳越快。
　　草摩本家的大门依旧华美，只是那猩红刺得我眼睛生疼。
　　“小透，你可要想清楚了。”
　　兰挽住我的胳膊，仔细观察着我的表情变化，生怕我一个不小心就泪流满面。
　　“我没那么脆弱，你不要担心。”
　　即使声音有点颤抖又如何，我暗暗下定决心，这一次就让一切都来个了断。
　　“主人，不出你所料，小透小姐正在往这里赶来，要不要通知其他人。”
　　“不必，我自有安排。”
　　草摩本家内，身着华裳的男子半倚在窗前，看着远方，眼睛渐渐眯缝起来，
　　“看来一切都是命数，我还真是天真了一回。”
　　门外的我踟蹰着，深知草摩家最重规矩，我本想叩门寻见，却被两位黑衣女子截住了脚步。
　　“特奉主人之命，我们在此已等候小透小姐多时。”
　　“主人？难道你们说的是慊人？”
　　第一时间我的脑海中便浮现出“草摩慊人”的名字，我正打量着眼前，兰已一大跨步挡在我面前，有着万夫不当的气势，
　　“你们是谁？！”
　　“对不起，这个我们无可奉告，还请小透小姐随我们走一趟。”
　　说着，黑衣女子又向前走了一步。
　　“凭什么，我们怎么知道你们是不是另有企图。”
　　兰攥住我的手，我明显感觉到她在发抖，真是个傻丫头，自己明明那么害怕却还要护着我，我拍了拍兰的手背，示意让她放松，而后对着黑衣女子说道，
　　“我跟你们走，只是这是我的朋友还请你们多多照顾。”
　　“这个自然，主人早有吩咐。”
　　“嗯。”
　　兰悄悄拽了两下我，目光里满是担忧。
　　“放心吧，她们的主人我认识，你不用担心。”
　　见拗不过我，兰便也就随着其中的一名黑衣女子去了另一侧的偏门，而我则由另一名女子带着从后门进入。
　　“主人就在里面。”
　　黑衣女子带着我通过一条我从未知晓的暗道直通了慊人的房间，随后便离开了，而我再次站在这扇门前，心中满是嘲讽，果然这扇门的开阖都不能由我说了算。
　　“不好意思，打扰了。”
　　我推开门，慊人少有的不在软榻上，我好奇地向前探望，空无一人，我兀自困惑着，突然头顶黑了下来。
　　“你在找什么？”
　　“啊！”
　　我被身后突如其来的慊人的声音吓到跌坐在地上，瞪大了眼睛看着转到我面前的慊人。
　　“起来吧，难道这地板有这么好坐？”
　　纤长的手指伸到我面前，我抬头，慊人的表情还和往常一样，所以，这是要拉我起来的意思？我试探着抬起手，在指尖触碰的瞬间，慊人突然加大了力道握住我整个手掌顺势将我拉了起来。
　　“谢，谢谢。”
　　“还以为你长了记性，结果还是如此让人放不下心。”
　　慊人轻叹，转身坐上了软榻，不等我开口询问，便决定了我的明天。
　　“由希的婚礼将于十日后举行，这期间你便待在我这儿，没我的指示不可私自外出。”
　　“为什么？！”
　　“个中原因你现在不必知道，十日之后一切便可见分晓。”
　　慊人的言语不起一丝波澜却有着致命的强硬，
　　“至于你那个朋友现在就在这里面的暗间，待会儿你便可以和她告别，草摩家向来不太欢迎外人。”
　　“对不起，我恐怕无法听从你的命令。”
　　“哦？”
　　慊人看着我，眼神里的不屑让我胆颤，我握紧身侧的手，终于还是说了出来，
　　“其实此次来我是想向大家道别的，或许早在五年前，我就该这么做了。”
　　我略作停顿，慊人的眼睛被额前的碎发遮了去，我看不清，却能感受那锐利的目光，
　　“对不起，一直没能好好告诉大家我的心意，我希望这次告别后，”
　　掌心已被我自己的指尖掐得铁青，话已至此，我无路可退，
　　“本田、草摩这两个姓再无交集。”
　　瞬间整个房间都安静了下来，只听到我急促的心跳和慊人不屑一顾的鼻息，慊人坐直了身子，黑色眼眸透过碎发愈发清晰明亮，那摄人的眼神蒙着我从未看清的眸光，一步步逼近，而我节节败退，就在我快把嘴唇咬出血的时候，慵懒的声音再次在我心底响起——
　　“你以为，‘再无交集’这四个字如此轻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