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你不知道的事》夏阡阡

19、妥协

　　记不清我是如何逃脱了慊人的目光，也记不清我是怎样妥协和兰告别，此刻的我，此时的本田透，世界一片空白，只剩了那句——
　　“你以为，‘再无交集’这四个字如此轻易？”
　　到底，我被软禁在这里的原因是什么，我想不通。
　　‘我们小透一定会学会坚强的，就算没有妈妈在身边也没关系，可是怎么办呢，妈妈好舍不得我们小透，不想让我们小透长大呢。’
　　记忆中，年幼的我尚偎在妈妈的怀中，虽不明白妈妈口中的“坚强”是什么意思，但是却深刻意识到“没有妈妈在身边”的后果，泪一下子就涌满了眼眶，死死抱着妈妈的脖子再不肯撒手。
　　后来，妈妈还是走了，即使说了“舍不得”。
　　于是，我开始痛恨却又不得不学会“坚强”，直到遇见了那个少年，他曾陪着我走过回家的路，无论雨天泥泞，就算不能拥抱，我还是一样期盼着日出日落，只是后来，我因为爱变得畏惧，因为爱变得软弱，所以我选择了逃避，就算明明知道躲不过。
　　“所以说，我该怎么做，才能让自己真正解脱，而不是靠着‘坚强’来迷惑自己？”
　　所有找不到答案的问题都不过是用来作势的，我明知，却还是不免落了俗套。
　　睁开眼，阳光如往常那样，不知怎地，我竟有一丝悲伤。
　　“小透小姐，这是主人吩咐让您换上的。”
　　依旧是昨天同样打扮的黑衣女子，我接过她手上准备好的和服，疑惑问道，
　　“这不是女佣的衣服么？还有这面纱……”
　　“主人叮嘱，小透小姐在这里的消息不能让任何人知道，所以只能委屈小透小姐换上女佣的衣服，这面纱是为了让小姐在白日方便行动所备，主人已经让人故意散播前几日有女佣不小心烫伤面部的消息，但是还是请小透小姐尽量不要离开这里。”
　　“嗯，我知道了。”
　　从昨天的交锋败下阵来的我哪还有什么抗议的权利，我静静听着黑衣女子的叮嘱，表示会一切照办。
　　“那我便不再打扰小透小姐休息了。”
　　黑衣女子恭敬地行礼，转身离开了我的房间。
　　其实所谓“我的房间”也只不过是慊人厢房里的一个隐蔽的隔间，不知是不是提前为我准备好了，慊人那样冷漠的性格，也会藏着这样一间到处充斥着少女元素的小屋。
　　也不知是不是这隔间的隔音效果太好，好像从昨晚的妥协开始，我便没再听见慊人的声音。
　　“唉~”
　　我长叹了一口气，又颓然地坐回床边，目光定格在那扇并没有上锁的推拉门。
　　“算了，反正我现在又见不得人，出去了指不定会惹出什么乱子呢。”
　　略有些自暴自弃地这样想着，我索性又解了外衣缩进被窝里，或许是这几天情绪的大起大落，本就摇摆不定的心和身体都变得不堪重负，没过多久我便又再睡着了，再次醒来时却连夕阳也都错过了。
　　“三月春困还真是猛如虎呢。”
　　我伸了伸懒腰，点亮床头的蜡烛，刹那，光明充盈着整间屋子，我望着门发呆，莫名感觉好像少了些什么。
　　“对了，是月光！”
　　这屋子本来就是暗间，虽然透过木门格子也能隐约感到月光，终究还是少了那么一份实感。
　　“今天早上她们好像说过，晚上出去应该会好一点。”
　　准备好的和服仍整齐地叠放在床头，还有那面纱，不知为何，只是看着，就让人失落。
　　“我的存在难道也只能给别人带来麻烦了么？”
　　忘了谁曾说过，你终将会变成自己曾经最讨厌的那个人，现在，我好像能深刻明白这句话的含义了。
　　负面情绪一旦开始就难停止，在被这无尽的伤感完全吞噬之前我赶紧换上和服，戴上面纱，再确定自己的动作未惊醒任何人后一溜烟跑到了草摩本家的后院。
　　这种大户人家就算明明没时间观赏也会为了面子打造一处足以显示身份的后院，假山假水假情怀，还好，这月亮如此真实。
　　我遥望，月圆的不像话，一片片，似水的月光，从不计较尊贵抑或卑微，就这样，随着她的性子，抚摸着一切她觉得可爱的事物。
　　只是这样月圆的日子总是搅得我不得安生，先是阿夹的反常，再来是由希的强吻。
　　“这一次，你总不能再叫我动摇了吧。”
　　我轻笑，随便觅了一处视野开阔的台阶坐下，抬头，夜似日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