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你不知道的事》夏阡阡

17、破碎

　　距离由希的离开已经有了一个月，我郑重地在挂历上划上又一个叉，这一个月里日子过得平淡得出奇，按时地交稿，偶尔的聚会，时不时脱线的睡衣趴，只是东京那边的消息好像少得可怜，我既打不通阿夹的电话解释，也怕搅扰了由希的工作，当然我最害怕的还是听到不好的消息，还好有兰一直陪着我也能暂时放下这些头疼的事情。
　　电话铃毫无征兆地想起，不知为何我的心兀地一紧。
　　“喂，您好？”
　　“小透，是我，阿夹。”
　　本来是我要找的阿夹，可是当他的声音真的传到我的耳畔时，我却开始胆颤，我抓着电话迟迟不知道该说什么。
　　“那天是我太冲动了，对不起。”
　　阿夹听不到我的声音以为我还在为那天的事情耿耿于怀。
　　“不是，是我自己的问题，其实，我和由希……”
　　我的声音越来越低，要是阿夹知道我和由希已经和好会不会痛恨被我拖累的这五年，我无法预计后果，只知道我不能再让阿夹为我的事而困扰，终于我鼓起勇气，
　　“我和由希已经……”
　　“由希这个周末就要和仓伎真知结婚了，慊人让我接你过来东京，草摩家的祭神典也快准备妥当，虽然我不想再让你卷入草摩家的纷争，但是，小透，我觉得有些事情也是时候有个了解了。”
　　从“结婚”两个字开始我便什么都听不到了，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
　　“小透，你有听到吗？”
　　“嗯，我知道了，没什么事我就先挂了。”
　　“那，再见。”
　　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我竭力保持声音的平稳，终于在电话那头传来“嘟嘟嘟”的声音后，遏制不住的眼泪开始汹涌。
　　‘无论发生怎样的变故，我都会让全世界知道你是我草摩由希的女人，一直都是。’
　　由希的话还在耳边回荡，我却已分不清这是真情还是只为讨我一时欢心的假意。
　　天色由明到暗，再到华灯满目，而我的情绪始终只有悲伤这一种。
　　“小透，小透，你没事吧？！”
　　泪眼朦胧中，我看到兰飞奔而来的身影。
　　“阿夹今天打电话和我说你好像有点不对劲，我赶紧处理完手上的事情，这才有空过来看你，你怎么成了这个样子？”
　　我抱着膝呆呆坐在客厅，兰的手搭上我的肩头，哭肿的双眼，憔悴的面庞，这样的我着实让她一惊。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兰焦急地询问，我抿着唇看着她，泪再次决堤。
　　“兰，我到底该怎么办？”
　　我哭的哀恸，兰拥我入怀，轻拍着我的背，
　　“没关系，我还在呢，我会一直在的。”
　　任由我的泪打湿衣襟，待我情绪平复后，兰才开始追问事情的原委。
　　我叙述着由希别前的深情和别后的负约，绝望地勾起一丝试图豁达的微笑，
　　“我已经听你的话做出了决定，可是，会不会我真的只是个坏女人，现在的一切是不是都是我的报应？”
　　“小透……”
　　兰心疼地搂着我，也是如鲠在喉。
　　“我早知道人心向来是最不可靠的，就连我自己都无法确认自己的心意，我伤害了太多人，现在想来，我又有什么资格去怪罪别人在我心上割上一道，大不了伤痕累累，或许那时的我才能学会真正的豁达。”
　　我离开兰的怀抱，用着从未如此冷漠嘲讽的口吻。
　　“早知如此，我当初就不应该相信那个草摩由希，”
　　兰气愤地举起拳头，好一顿连珠炮似地发泄，
　　“小透，你不必再去什么东京了，什么狗屁草摩家，我看也都只是一群披着绅士皮囊的小人罢了，你又何必再去管他们的事，还有草摩夹，你接受不了他的真心那我们就离开，这五年来虽然是他在照顾着你，但你也是一心一意地想要回应他的感情，既然你过不了自己这一关就不要勉强自己，虽然我不知道过去的你和草摩家究竟有着怎样的瓜葛，但从现在开始，你们可以什么瓜葛都没有。”
　　我感激地看着兰，庆幸着就算失去了一切我都可以笃定我不会失去这个永远都站在我这边的闺蜜，暗暗下定决心后，我按下兰的拳头，
　　“兰，明天你和我一起去东京吧。”
　　“什么？小透你还要再去草摩家？”
　　“以前的我只知道尽力让所有人都满意，隐瞒也好，逃避也罢，只是人总有长大的那一天，也总要学会面对血淋林的伤口，虽然现在的我还做不到不在乎伤痛，但是这一次我不想再逃避。”
　　是啊，我在这里躲了五年，这一栋小小的房子似乎就是我的避风港，让我可以回避一切不想面对的事情，可是，不直面风浪我又怎么知道自己到底能做到什么程度，或许，是时候走出这里，走向更加成熟坚强的本田透。
　　我此刻坚定的模样也是兰从未见过的，她回握住我的手，我们相视，继而微笑，接着我便听到那一声期盼着的回答——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