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压制点/Pressure Point》嗟然

55、交锋

　　“影子杀手聚会！”

　　“撞了Sherlock？Moriarty的余党！”

　　“旧相识，分歧。还未获知计划。但Sherlock处于危险之中。”

　　“他们打算分开行动，应该很快！”

　　John脑袋里嗡嗡作响，“分开行动”几个字就像火炭一样捅进他的心窝里，把之前仿若堆满了沉重湿柴的胸口豁出一片乍亮。他根本没意识到自己在挪动，抬起头时已经冲出了大门。

　　Mary的声音在他身后撕裂出凄厉的呐喊：“John！”

　　他回过头，看着满脸是汗表情惊恸的女人，他曾经的妻子，即将诞生孩子的母亲。

　　“你会后悔的。”她坐在那，浑身颤抖，轻声吐出如诅咒般的话语，“你会后悔的如果你现在踏出这个门口就这么走掉...”

　　或许会的，慌乱中他模糊地想，但下一秒John头也不回地朝前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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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推开门绕过屏风不消花上三秒，在那背对着门坐着的身影露出一角时Stan捏紧了口袋里的东西。他款步靠近那身影，不疾不徐，软管里湿润的液体慢慢浸润右手里的巾帕，一切都按照计划刚刚好。

　　手即将碰触碰到肩膀时Sherlock也正因听到脚步声准备转身。他步子猛地朝右一拐，避免了本该发生的面对面，右手已经迅速地绕到前面稳稳地蒙上了Sherlock的嘴。

　　有什么东西被碰翻了余光里看见是个插着吸管的纸杯，手里的人猛烈地挣扎起来，但那反抗显得十分徒劳，因为药物的作用来得十分迅猛，他只默数到3怀里的人就明显放松下来直至彻底软倒。

　　就着躯体朝前栽的姿势把人放倒在地上，Stan迅速收起那块湿哒哒的巾帕塞进密封的套袋里。出于某种谨慎，进行下一步之前他又多瞥了眼昏在地的人的侧脸。卷发，瘦削的下巴和过目不忘的颧骨，正是上一回他没撞成功的人没错。他呼了口气，心情几乎是有点愉快，然后从另一边口袋里掏出准备好的毒品和矿泉水瓶。

　　这就是他的计划，来医院复检戒毒的大侦探Sherlock Holmes却被发现嗑药过量而死在诊室的地板上，简直没有比这更戏剧性也更讽刺的结局了。而之后人们对他的悼念词里除了智商超群的伟大天才，还得附加一个永远也摘不掉的“毒虫”标签了，而他和Mary以及他们不必为人知的身份秘密，也就此可以永远地土底深埋。

　　他蹲在Sherlock的身边，小心地打开装有细白粉末的封口塑胶袋，将它们统统倒进剩一半的矿泉水瓶摇晃起来。这方法对于花了不少钱弄来的这一小袋精品来说着实有点暴殄天物，他忍着心疼用空着的另一只手取出注射器。

　　“抱歉啦伙计，条件有限——”

　　最后半个词突兀地断在那，根本没来得急看清发生了什么，昏倒的Sherlock却猛地从地上弹起抬手就劈在了Stan的侧颈。他仓惶地跌坐在地上，手里的矿泉水瓶和注射器也被碰落了，而Sherlock已经再次扑了过来。

　　脸颊上挨了一下，火辣辣的疼，Stan朝上望着莫名其妙醒过来的Sherlock，来不及更多的惊诧一拳就擂在他胸口第五根和第六肋骨之间，他知道那里是他无法忽略的软肋，不久的之前曾遭受过子弹的重创，他精准无比而且用了几乎全部的力气，果然Sherlock痛号一声整个身子痉挛着来倒向了一边。

　　Stan从地上挣起来，发力又朝Sherlock的腹部踢了一脚，却在下一秒保持平衡时差点没能站稳，大脑缺氧般的空白感令他警铃大作，心跳在加快，呼吸却仿佛变成了慢动作般的越来越慢。他茫茫然抬手摸向颈侧刚才捱了一下的那块，然后在脚边的地上看到了一只注射器，比他的那只更短小，推塞已经到底挤剩了所有的液体。

　　被愚弄的怒火瞬间将他点燃，他大吼一声朝Sherlock看去，对方正捂着肋部艰难地朝后挪动，很快就退到了诊疗区推门的尽头，贴紧着推门和墙的夹角里无路可走。Stan晃了晃发沉的脑袋迫使自己克制情绪，来自特工长期训练的结果让他在这样的处境下还能尽量保持理智，明白以己之肉躯反抗药物作用是完全的无用功，而情绪激动只会加速血液流动可谓火是烧焦油。于是他慢慢吐息，开始回忆些愉快的事情为自己争取更多的镇静，而接下来只要他够快，一切就还有转机。

　　Sherlock干呕了两声除了嘴里残留的冷水啥也没吐出来，胸口刚捱的那一下简直比脸上残留的药物更要人命。太大意了，他不禁自责，竟然就这样把伤部直接暴露给个强壮的前特工。死死捂着腹部压抑住恶心，他贴紧墙壁紧盯几步之外Stan的每一个举动，伸手慢慢摸向推门的门轴，又不时瞄向一侧的橱柜。

　　那几眼没逃过Stan的眼睛，而这也立刻提醒他此刻太需要一个支撑，视线整个打晃的厉害几乎都走不了直线，他摇摇晃晃地撞上橱柜，然后贴着他往前靠近。而就在他刚挪到差不多中间的地方时，突然听见Sherlock喊了一句“当心上边！”他恍恍惚惚地抬起头，下一秒就在沉重的撞击声中陷入一片黑暗。

　　“真是...屡试不爽......”

　　Sherlock咕哝了一句伸手抓向自己的鼻子，不一会儿两团湿润的棉球滚落到了地上。他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挪到到办公桌前抓住桌沿，一连串简直要把肺咳出来的呛咳从喉咙里迸发出来，他弯着腰喘了一会，抓过桌子上的大纸杯，那里面事先准备了满满一杯的冷水，侧过脸将水全部浸到自己的鼻子和口里，再甩着脑袋让它们滴落到地，反复几次，直到杯子里的水用完他又灌了一杯。

　　等冲完不知道几杯水后他跌跌撞撞地坐进沙发里，从口袋里掏出小药瓶，“以防万一”的那几片药嚼碎了直接吞进肚里。地上的Stan这会儿发出句模糊的呻吟，眼睛抖动着就要睁开，Sherlock捂着肚子靠过去，掏出手铐将他牢牢铐在橱柜柜脚上。

　　“以为计划通啊，嗯？”他粗声粗气地对着眼皮抖动的人说，也不管对方听不听得见，“知道我今天复检的也就那么几个，昨天和Mary见面有了这个好主意？医院，地方不错，包涵着各种可能性，而你最需要的就是个类似自杀的死亡现场好给你免去任何麻烦，不能有枪洞针眼也最好别有任何伤口，是最省便的就是麻晕我。可惜了，如果你不是正如我以为的那样自负自大选择了这个，也许还真能成了。”他猛拍Stan微微抖动的脸，“□□不溶于水你个白痴！我吐了你一手水都没感觉吗？！”

　　但话虽这么说，它的麻醉性仍然不容小觑的，就别说遇光还会分解出有毒光气了。虽然Sherlock尽量用浸水棉球和嘴里的水抵挡了□□被吸入，但仍然无法完全阻止它接触到皮肤。而这会残留的药物继续发挥着作用，他已经感觉到嘴唇和脸颊都开始发麻了。

　　就势坐到地上，他从口袋里拽出手机摁下了最近通话里第一个号码，几乎在刚拨通就被接了起来。

　　“Sherlock！天煞的你在哪？！”John的吼声立刻传了过来。

　　Sherlock用肩膀和下巴夹着手机，腾出手去揉嘴唇：“只是告诉你声，我这边完事了，答应过你的。”

　　“我这就过来！”

　　Sherlock动作一停：“什么？不！呆在医院，不要离开Mary！”

　　办公室的门这会开了，Veran医生目瞪口呆地对着一片狼藉，Sherlock伸手示意他稍等继续讲电话，“你为什么听上去这么喘？”

　　“我在医院！”

　　“母女平安？”

　　“我在你复检的医院！”John说，“已经到楼下了！你还在那吗？”

　　Sherlock闭上眼睛，叹了口气：“是的，我在，既然你来了能顺便打个电话叫Lestrade过来吗？”

　　“做什么？”

　　“带走杀害Andserson的真凶。”

　　“老天...”John的声音蓦得变得紧张，“告诉我你没事！”

　　这问题有点蠢，如果他有事又怎么能和John这样通电话呢，但听到那语气里盛满的急切与恐慌，溜到嘴边的那句“能有什么事”的反问却没说出口，最终变成一句轻声保证：“我没事，一切都很好。”

　　挂了电话，Sherlock转而对仍呆在屏风边的Veran医生递上一个笑容：“抱歉，能劳驾你帮我个忙吗？”

　　待Veran医生领命出去之后了，他又拍了Stan几巴掌，强行将他从昏迷的边缘给硬扯了回来。

　　“我还有几个问题要问你。”他将手机屏幕对准他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