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压制点/Pressure Point》嗟然

47、串联

　　“告诉我你的名字！”John粗声命令道。

　　“…John”Mary口齿不清地嘟囔，挣扎着坐起身子，“我很好，我没事…咳咳，Mary，Mary Watson….”

　　意识清醒，无严重脑损伤。John迸发出一声释然的喘气，几乎祷告着上帝将Mary搂到怀里。

　　“你还好吗Mary？”

　　Sherlock跑回来了，气喘吁吁地跪倒在Mary身旁。

　　“我没事，你？”Mary抓着Sherlock的袖子，关切地问

　　“我没事，你推开了我我没受伤。”Sherlock嘶声道，他恼怒地捶着地面，转向John：“我追不上，他开进小路了！”

　　他们合力将Mary搀扶起来，Sherlock开始掏出手机拨打号码，对象是Lestrade，他疾声报出车牌和司机的大致外貌特征，但在转向Mary的脸时又突然停住了声音。

　　“先去医院。”他挂了电话，截断了那头Lestrade不明状况的追问。

　　John也发现了，Mary的鼻子下流出的殷红鲜血。

　　往西往北能最快抵达的两家医院距离其实差不太多，Sherlock钻进驾驶座，选择抄小道避开红绿灯一路赶到了圣巴茨，路上没忘给Mike打了个电话拜托他到门口接应。

　　车里很安静，Sherlock透过后视镜看到Mary头朝后靠在John的肩上，手绢按压在鼻下缓解流血的情况，令人稍微安心的是意识看上去仍是清醒的。而John的手臂始终保护性地圈着她的肩膀，沉重的阴影都笼罩在他布满担忧的脸上。

　　两人的目光偶然间在后视镜里相撞，Sherlock撇开头看回前方。

　　等到达医院时医护人员已经等在了那里，Mike也在人群当中，让出路给护士推走担架床的空档跟Sherlock和John点了点头算是招呼。

　　John跟着移动的担架床走向急诊室，随即意识到身后的Sherlock并没有跟上。

　　“Sherlock？”他疑惑地看向他。

　　“我还有点事，估计半个钟能回来，”Sherlock说，“有什么情况电话联系。”

　　他转身就要走，却又被John叫住。他停在原地直到John跑到他跟前，眼睛紧张地将他从头扫到脚。

　　“你真的没事吗？听着，我想你应该也做个检——”

　　Sherlock打断他的话，却默许了他伸手拉开自己的大衣做进一步的视检，“我很确定我没事，如果有事我想你一定能发现的。”见John仍旧紧张地看向他的脚，“那辆车根本连碰都没碰到我，我只是必须去查点东西。就...替我给Mary解释下。”

　　“好吧。”John还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了点头，“你去吧，只是...当心点。”

　　“不要...离开Mary。”Sherlock笼起大衣，在转身前又补充了一句。

　　他的姿态犹疑而勉强，话语间有些什么未能明说的意味也让John心中浮起了不安，但还没能问出心中的疑惑Sherlock的身影就已经消失在了医院门口。

　　John暂时按下心中的顾虑折身赶回到急诊室中，包括Mike在内的两名医生站在病床一侧，正在对Mary问些基本问题，她一看到John进门就停下了回答朝他伸出手。

　　John朝前走到病床旁，在接住她的手前视线略过了胸口被鼻血染红的衣领，看上去触目惊心。

　　“...所以就是这样，我只是被那辆车擦了一下，朝后跌倒时撞到了头。幸运的是没什么大碍，就是这样。”Mary说着，转而看向John，相比于回答询问更像是在安慰受惊的丈夫。

　　剩下的各项基本检查都是在John握着Mary手的情况下完成的，每项数据报出或者显示出来，不需要医生的解释John都能明白那所代表的意思。而当最后关于简单认知测验的结果也呈现在眼前，他彻底松了口气。

　　一切指标正常，孩子也无碍。

　　“我就说了我没事。”Mary笑着说，紧了紧相握的手。

　　“是的，这...太好了，”John说，回以一个微笑。“但你不该那么做，那很危险。”

　　Mary皱了皱眼睛，“没想那么多，当时那辆车就这么冲向Sherlock了，换你你也会这么做不是么？”

　　John一时失言愣在那。

　　的确，换了他结果可能也一样。

　　但这两者有所不同。说不好这其中微妙但悬殊的差异，但眼前这状况确实让他十分的不好受，尤其是还听到这样的话从Mary的口中说出了来。如果时间能够倒回那一幕重新来过，他由衷的希望站在那个位置上的是自己，而不是她还怀着孕、刚刚才进行过那样一场谈话的妻子。

　　“就是别...别再这样做了。”John咽下喉咙里的肿块，看着他们紧握的手说。

　　手心里因为出汗有些不舒服，借着医生摇高了床的机会John抽离了手，转而扶着Mary的肩膀帮她稍稍坐起一些，可正在垫高枕头的时候手背却忽然感到一阵湿润，Mike已经疾步靠近过来想要让Mary躺回去，John低头看向自己的手，看到已经暂停的鼻血又流了下来。

　　心里一惊，看向Mike：“这怎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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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要的东西都在这。”

　　Sherlock一钻进车里Lestrade就把资料扔给了他。

　　狭窄的车里响起两声唰啦翻看纸张的动静。Lestrade等了一会，没见Sherlock说出半个字来，只好无趣地开口：“你约我在’车上见’，那我们现在去哪？”

　　Sherlock头也不抬地报出地址，公园巷，位于几条街外的一条旧区巷道，不会成为旅游日程上的首选景点，但藏匿落脚倒是个不错的去处。Lestrade心头有数地踩下油门，配枪的分量还扎实地贴在他的后腰上，如果他们现在是去捉拿某个可能的嫌疑犯，他可是做好了万全准备的。

　　“那么，”在第一个红灯停下时他终于忍不住看向Sherlock，“撞你的人是他吗？”

　　那份资料已经看完了，仅仅才不到两张，但从Sherlock的表情看来上面似乎没有什么有价值的东西。他抱着手歪在座位里，目光扫过窗外迷离的夜景。

　　“不确定，百分之九十的可能是。”

　　“你提供的样貌特征里可只有‘男性’这一项而已。”

　　“我当时背对着车来的方向，”Sherlock往座位里缩了缩，“追上去的时候车早开远了。”

　　绿灯亮起，Lestrade缓缓启动汽车，“那你怎么怀疑会是这个人？Poul Lee，上回往局里送你和Magnussen录音带的那个？他和你到底什么关系？”

　　Sherlock发出声类似于嗤笑的声音，“我甚至都不好奇你的那帮庸人根本没查出一点东西。”

　　“嘿，”Lestrade抗议地朝他瞪眼，“你的神力哥哥派来的那个神奇律师把那案子压下去了，记得吗？”

　　满以为还得至少再听多一句反驳或嘲弄，但Sherlock只是收回了看向窗外的目光，转而掏出了手机。这情形倒不大常见，在那么多不需要炫耀非凡头脑的时刻里嘲讽和羞辱他人一直都是他不会停止的乐趣。如果只单单一句抗议就能让他闭嘴，Lestrade简直要重新审视对他的认识了。

　　莫名的担忧在心头浮起，探长开始有点后悔上车时对他一脸倦容的样子未多询问的决定。

　　“嘿，你还好吗？”

　　“我看到了地上的车辙印。”Sherlock突然开口，却瞬间换成了副公事公办的口吻。

　　“什-啥？刚才撞你的那个？”

　　“当然，你难道耳聋没听见我说吗？”惹嫌的口吻外加不可一世的表情，Lestrade确定自己刚才是多心了。“缓冲造成不了那样短且深的印子，他是在冲向我的某个时刻突然狠踩下了的刹车。从距离来看，是Mary扑向我的时候。所以要么是恐惧犹豫或者心生恻隐，要么是有东西令他临时改变了主意而我认为前者的可能性几乎为零。”

　　“所以是什么原因让他改变主意了？”

　　Sherlock犹豫了一下，但片刻后说出的内容让Lestrade握着方向盘的手差点打滑。

　　“Poul Lee原名Stan Dulles，是Mary的往任男友兼效力CIA时候的同僚。”

　　“老天爷，又一个前特工？”Lestrade低声惊呼，最近听到的这些个事情都够拍电影的了，“他为什么要撞你？等一下，他和Moriarty那个疯子兄弟也有关系啊，不然也不会送来那卷录音带啊，这事还没完？”

　　“Stan Dulles只是在脱离组织以后偶然和Moriarty有了关系。他应该是在那帮孩子被绑架的时候才开始帮Moriarty做事，以此来交换Mary的信息。不然在之前我不可能没发现他的存在。”

　　“交换Mary什么信息？”

　　Sherlock略带烦躁地抓了抓头发，这部分内容和整个事件并没有多大联系，但它引起的反应又的确影响着很多方面。“他俩之间...有些历史，一起脱离组织后Mary也向他隐瞒了新身份，Stan Dulles可能是才找到她——”他顿了顿，“通过Moriarty告知他的我在John博客上发的照片.....”

　　Lestrade眨眨眼，努力理清这些多人物关系纠缠下的事情脉络。真希望现在是在办公室而不是车里，还能有块能给他画画关系图的黑板。很快，他放弃地叹了口气。

　　“这故事吧...有点太复杂，”他叹道，“总之就是Moriarty给了Mary前男友她的下落，作为回报他就帮Moriarty找你麻烦，对不？他都被抓起来了还不忘了你啊。”见Sherlock瞥他一眼，“不用蒙我，说你哥不清楚他人在哪我才不信呐。”

　　Sherlock耸耸肩，以示不关心：“想找我麻烦的人多的去了，但在找到其他证据之前数他最后可能，目前来讲。”

　　“但我不明白，Moriarty已经落网而他也得到Mary的下落了干嘛还跟你过不去呢？”

　　这句像是自言自语的低语在安静的车厢里回荡，如显影剂般在铺满线索的图谱上藤绕，再缓缓落下，让某个近成型的想法展现出样貌。Lestrade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而转头看到Sherlock沉闷阴郁的表情则更像是坐实了这种猜想。

　　“他和Mary合伙想要干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