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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失败的努力 “我们从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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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是巧合吗?或许是她的家人或者朋友委托他进行的调查?可这又没法确定。不管是出于任何原因他正在着手调查这个不久前才发布讣告的女人,这便已经是个值得担心的不定因素。
Sherlock是什么人她清楚,自己曾费尽心机掩盖的过去都能被他挖取那么这次会不会也发现些事情,又或者,他已经对John说过些什么——
她看向沙发里仍饱受醉酒报复的John,纹丝不动的表面下情绪涌动。这件事本来可以就此沉默永不见天日,为什么偏偏在一切努力掌握之际又横生事端......
惊魂未定之下Mary迫使自己冷静,她退出浏览记录,确保自己的查看不留下任何痕迹,甚至谨慎地擦掉了指纹,然后将手机放回John的口袋。她转过身,掩盖住情绪走回起居室,她先给John倒了一杯茶,然后收捡起桌子上的杂物,她需要尽快理清杂乱的思绪想出万般可能下的应对办法,无意间John的公事包被碰落,里面的东西散落了一地。Mary弯腰拾捡,然后在看到一个没见过的未封口文件袋时停了手。
她缓缓站起身靠紧桌子,盯着手里的文件袋片刻,而后深吸口气打开封口伸手探入,纸张的触觉,薄薄的两张封订在一起,完全相同的三份,只翻开一角从那露出的个别单字就已经意识到那是什么内容。并不想承认已然契合了某种预料的猜测,可Mary仍然控制不住双手的颤抖。
身后仍然传来John不均匀的呼吸声,他还醒着,并且根本没留意到她做了什么,但或许有足够的清醒进行接来下的对话。Mary已经彻底镇定下来。她稳当当地封好文件袋将其放回,却没有转身。
“你爱他吗?”她忽然开口问,直视着前方空白的墙,“John,你爱Sherlock吗?”
身后没有立刻响起回答,但呼吸声却戛然而止,这还算是个预料中的反应。Mary忍不住揣摩着此刻可能出现在John脸上的任何表情,惊讶、窘迫,甚至是恼怒。她体贴地又等了一会儿,给够John整理慌乱的时间才转过身,但她得到的只有John平静地直视,堪称面无表情,甚至一点曾经慌乱过的痕迹都似乎无迹可寻。
“我们从来不是外界以为的那种关系。”过了一会John哑声说道,声音是和他表情如出一辙的波澜不惊。
这不是预想听到的答案。
“你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她往前迈了一步,紧盯John在灯光下半明半暗的面孔,不想错过其下深藏着任何情绪,“我听Mrs Hudson提起过,关于你们以前多么的般配,多么的要好。他死着的时候我看着你陷入哀悼,比任何人悼念一个逝去的普通朋友都还要伤痛。我看着你为他东奔西跑,连自己怀孕的妻子都顾不上…为什么,John?就告诉我...正面回答我,你爱他吗?”
她差点就能看到John露馅的情绪了,如果不是那么快地被隐藏在了一个突兀的轻笑背后,他仰身靠进沙发背垫里,抱起手臂眯起眼睛。“内疚,”他唇角带笑地说,语气却是冷冰冰的,“这就是你想做到的吗?让我承认下这件罪状而对你产生内疚之情?”
Mary的脸唰得白了,“你是这样想我的?”
“我怎样想不重要,”John不笑了,眼里升腾起阴沉黑暗的情绪,“我对他什么感情,和我们现在的情况一点关系没有。”
这情况偏离了原本的预期。John从来不是个脾气多好的人,但多年克己自律的教养影响深远,决定了他总会回应他人的善意、为所有的叨扰致歉,尽量地与人为善和礼数周全。同时也意味着多数情绪爆发的时刻总和紧随其后的歉意补救同时发生,每一次都如此,却从不包括像现在这样,毫无保留的发泄,近乎恶意的伤害。
Mary因为这语气里的冷意而有所犹豫,她期待着起该有的悔意与歉疚出现在John脸上,但并没有。忽然之间氧气变得不那么充足起来,她断开视线垂下头吐纳呼吸,推拒着心底浮起的不安,待有所缓和,她以着弱势的姿态,慢慢挪到沙发边坐下,没有贸然抓住John的胳膊,只是看着他。
“我们现在的情况?什么情况?”
或许是因为语气里的惊惧,或者是那警钟般的柔弱臃肿姿态,John的表情终于多了一丝软化。双肘撑住膝盖,他疲惫地把脸埋进手心里,“不用扮作好像我们之间没有问题,Mary,我们都不用再演下去了。”
“演?”Mary声音带出颤抖,“如果有任何所谓的情况那也是你的问题,我很确定我没有问题。你说要去照顾Sherlock,我就准备好房间,你说忙得抽不出时间,我就自己去医院复检,你不想谈,我就给你空间等你想谈的时候——”
“是的,我的问题,”John抬手打断,却没用上争吵时的激动语气,更像是不想多费口舌的平铺直叙,“从一开始就是我的问题,不该假装这一切没有发生过,假装只要去相信事情就能按照期望的方向走,假装自己只要下了决定就能做到。”
他转过头看着Mary一脸震惊,几乎陷入茫然失语,过了好一阵她才眨着眼找回自己的声音。
“我问你爱不爱他,只是想让你知道,如果你爱他我不会介意。”她抚过John的肩膀想要捧起他的脸看他的眼睛,“那是你的过去,John,他比我先遇到你而你们又经历过那么多。我不是希望你感到内疚,而是希望你不要觉得自己应该感到内疚。否定自己,拿它当惩罚自己的理由,我不想看到那样。”
John目瞪口呆,惊异于自己的那点揣度在妻子无私的体贴慷慨衬托下顿时显得多么渺小而肮脏,换做以前他定是又要羞愧难当了,可现在,他所有的认知早不同于以往,由此而得到的反应也如此大相径庭。没有羞愧与内疚,只有不齿与不信混杂着灼烧的酒精在血管里奔腾。
“你以为我为对他的感情感到羞愧所以干脆自暴自弃?!”John挡开她施以安抚的手,这种情绪几乎是瞬间的,冲击得他几乎坐立不稳只剩猛烈喘气,“猜怎么着?是的,我爱过他,”他承认了,没有羞愧袭来,只感到释然与痛快,噢或许早该这么干了!“是的!在我都不确定自己到底在干吗的时候就见鬼的爱了,但什么都没有发生,没有!我以为他死了,我遇到你,爱上你,他回来了,我的朋友…我以为一切都美好起来,直到发现这他妈的只是假象!”
“不是假象,”Mary喊道,像是被吓着了,她急迫地抓过丈夫的手用力攥在手心,试图将他拉近,“这是真的,一切都是真的!只是最近又发生的很多事让你有了错误的理解。你压力太大了John,我们应该离开这儿一段时间——”
John猛地看向Mary的脸,“你找过Sherlock说服他劝我离开对不对?”见对方摇头想要否认,“我看到了家里的饼干盒子,你去过贝克街。什么时候?”
“我只是去看看他,”Mary解释,“他问起你的情况而我实话实说,他关心你,他认为现在留在这对你没有任何好处他只是给出了建议。”
“瞧,问题就在这儿,我不信你。”
Mary忧切的面孔瞬间冻住,“但你相信他,” 她悄声说,看上去用了极大的努力叫自己保持稳定,“你知道他是对的,而作为你的妻子我也认同这建议,有什么不好”
John摇着头,眼下这一切都只感到荒谬。他端起杯子将醒酒的茶水一干而尽,两手抵住额头用力碾过,好似驱走疼痛与杂念。“不。这行不通Mary,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他能看到妻子眼里慢慢涌上泪水,控诉着自己的残忍与狠毒,但他没办法收口,没办法再这么硬扛下去。这的确和原先的计划有所出入,本打算找一个适当的时候告诉自己的决定,和Sherlock商量过之后,等Mary安全生下孩子之后。但事情总不会按照自己的意愿发生,他弄毁了和Sherlock谈的机会,在他们互相说着狠毒字眼推开对方、而Sherlock痛苦倒地自己又投降于酒精制造的解脱假象之后更没有所谓的好时机了,而现在Mary却还要逼自己回答那个他不想和任何人分享答案的问题,那不如趁现在都说清楚。
“你说过的承诺呢?你说过的重新开始呢?”Mary已经把泪忍回去了,哀伤的表情里却没有责备。
“我努力过了,”John吸了口气,坦白实情,“但我失败了。”
“所以你还是介意,介意你曾说过原谅的事情。”
John缓慢地摇了摇头,“不,我从来没说过,原谅,那个词。”
承诺不过问过去,决定携手未来,那是对隐瞒这件事的回应和美好幻想。但那件事,即使在现在又知道了那么多新的事实之前,他从不曾在心底有过一刻的彻底原谅。
这句回答令Mary整个激动起来:“连Sherlock都明白当时的情况我别无选择,我救了他!”
“你有吗?”他质问道,胃里忽然泛起的恶心令他狠狠吞咽了一下,“你有叫救护车吗?你打那个电话了吗!不——”他顿住,冲着神色僵硬的Mary呼气,“不需要回答了,连同你曾在医院做了什么,都没有意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