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2、没有离开 ...
-
Sherlock退了两步,拉开和John的距离,刚灌的水大半都在拉扯间洒到了衬衣上,得重新倒一杯。“我看到了她在你博客下的留言,”他干巴巴地说,“也知道你博客恢复后就没断过的私信骚扰。”
“她是谁?”
“……”
“Sherlock….”
“那个女人。”
他说完就去继续那倒水的活,好像这是个多么平常无奇的答案,而John愣在那儿,好半天才爆出一声“上帝啊”捂住头。
“Irene Adler?怎么可能,她已经——”
死了。Mycroft当时说得那么确凿。可看着Sherlock平静的表情,他从来没在挂这幅表情时出过错,写满了全局在握知根知底。忽然之间,John就想到了那唯一的可能,原来当初听从Mycroft说的那通什么证人保护计划的鬼话根本就没有骗过他。
“可是她怎么——”他不说了,这答案现在一点也不重要他也并非真的关心了。Mycroft当时笃定地还说过另一句话,那个女人不可能再一次诈死,除非是Sherlock没人骗得到他。
震惊之下John荒唐般地竟尝到一股背叛的滋味,酸涩而猛烈,他双手抓着桌沿,好像不这么干就会晃倒。
其实Sherlock在说出“她”之后就后悔了,这完全是个计划外说顺了口的无心之举,他倒想快点回到正题上来了,可惜John却没这个打算。他刚说到“其实意大利不错”就被John打断——
“这人说去医院探望过你。”
Sherlock闭了嘴,点点头。
“你和她说过话了?”
“没。她放下花就走了。”
John点了点头,又点了一下,然后忽然笑起来,“哈!猜怎么着?你们大可以组建个‘我没死’俱乐部,然后一边开茶话会一边搞经验分享,会员只多不少。”
“John,”Sherlock低声道,试着把对话拉回正轨,“我知道有很多事你觉得荒谬但眼下——”
“是的!”John的爆发是突然的,他几乎是扑过去对着Sherlock吼,“噢是的,荒谬至极!这一切!你瞒着我你的死!瞒着我她的死!她瞒着我朝我最好的朋友开了一枪!所有人他妈的知道所有的事唯独我!那个女人甚至都还知道我那当杀手的老婆在你昏迷的时候去威胁过你!还把我当傻子一样就为看我什么时候能发现!去你妈的!你们怎么能这么对我!嗯?怎么能!而你现在还在对我说什么?说什么!!说我他妈的该躲你躲得远远的?!”
这不理智,绝对的不理智,可John控制不了,那经过长久的压抑终于凿开了出口却又遭受经新一轮打击烘烧的怒意。昨天他还因为得知Sherlock曾经在手术台上经历过什么而痛疚不已,今天却能面对同样一个人产生完全相反的感情。再看他此刻的那张脸,却如曾经目睹过的,像是在容忍他的愚蠢一样的冷峻无情。
“别蠢了,John,”瞧,那人还在扎刀子,“别扮的好像是个受害者,从头到尾你并没有真的失去什么。痛苦,阴霾,是的,为你曾经遭受的创伤感到遗憾,但终究有人拯救你于水火携手共建美好未来,你还在犹豫什么?这是最好的选择,我无意让你成为干扰我理性的障碍,而你也终将归于你向往的平凡,离开!”
“闭嘴吧你!”John狂怒地发着抖,他简直想要打碎点什么,不是等一会就是现在!“我受够Sherlock!我受够了!受够了你总替我做决定,你凭什么为我做决定?!我他妈的哪也不会去!”
Sherlock却不怕这威胁,这会他也怒了,苍白的脸上挂着嘲弄的冷笑,他朝前逼近,居高临下地看着John,“那你赖着我干嘛?三五不时地往我这跑,押着我去做检查,攥着那小药瓶好像我就会乖乖听话!收起你可怜的同情心吧John,负疚感像锁链一样铐着你的手脚让你围着我打转,可我该死的根本不需要它!”
“□□!”John吼道,他丢了什么东西过去,他手里的任何东西,砸在地上摔得粉碎。
而Sherlock眼都没眨,“过你自己的生活去!”他嘶声道,“过你的,生活去。”
John转身跑了。
他跑下了楼,跑过街道,跑出贝克街,远远将221甩在了身后才停下。附身撑住膝盖,他只感到冷风灌满胸腔简直透不过气来,攥握太久的手指还在发麻,心底翻腾的怒气还熏的他眼底发花,他恨不得大叫一声吼尽此刻心中的苦痛才痛快。
怎么会有人能这么可气?!他靠在街边栏杆上心痛地想,任他呼来喝去搓圆弄扁,最后捧出一颗心还要被他嫌弃地踩在脚底下。他真后悔跑走之前没朝他的脸上揍上一拳,就朝着他苍白挂着冷汗的脸——
他兀地定住,眼前浮现起刚才争吵中Sherlock的那张脸。他刚才又气又痛,全身心都投入在驱赶怒火,根本没留意到对方的不对劲。他从回来就青白着张脸,可那会还根本没有出那么多的汗,猛灌了一杯水可看上去还是渴,说最后那句时甚至佝偻了腰,可John砸过去的东西根本就没有打中他。
John低头望向手里的东西,是刚才忘了给的小药瓶。他颓然地攥紧,面容空洞地望着街道上来来往往的人群,末了,才叹息一声闭上了眼睛。
几分钟后,胸中辛辣的怒意无声地褪尽,他感觉自己彻底冷静了下来,才转身朝贝克街走去。
二楼的门关着,多半是自己刚才跑走时给摔上的。John意思地敲了敲门,但无人回应。好吧这多少有点尴尬,毕竟吵完架立刻就又返回可不是什么惯例。但John没打算示弱,他又没错。只是回来把药放下就走,他计划着,不会多说任何一句话。
他拧开门,起居室一望无人,往里走两步才看到厨房地板上躺着的影子。瞬间刚刚定下的计划瞬间无影,他飞奔过去双腿跪地,把已经意识涣散的Sherlock翻过来抱在膝上,空余的那只手去解他衬衣领的扣子。
“Sherlock!”他拍着他的脸喊。
怀里的人呻吟了一声,慢慢睁开眼,还是个皱眉不耐的表情:“你走了...”
“你哪里疼?”John焦急地问,“枪伤那里吗?”
Sherlock阖上眼睛沉沉叹气,然后挣扎着坐起身子,头枕着洗碗机的拉门。“药...”他吐出一个字。
John立刻从兜里拿出药瓶倒药片,不小心倒出一把来,他咬咬牙把它们装回瓶子只留两片喂到Sherlock嘴里,不等水端来就已经硬吞了下去。
“更多...”Sherlock咕哝。
John摇头:“你六个钟头内不能超过两片。”
药效作用倒也快,Sherlock虽还瘫软在怀里一副迷糊模样,但气息渐匀,痛楚也像是去了大半。John伸手探向他脖子检查脉搏,又看了看瞳孔才略放心下来。
见他迷迷瞪瞪地望向自己,像是忽然对周遭的一切失去了把握,喉头滚动了一阵,似是又慢慢清醒过来,两条粗浓的眉毛就又要往一起皱。“干嘛...回来...”嘶哑地扯出个破碎句型。
John帮他又坐直了些,看他这幅样子又是气愤又是心痛,忍不住道:“因为你是个白痴!”
他脸一皱,竟是翻了半个白眼,身子甬起像是要翻过去,吓得John连忙伸手抓紧,却见Sherlock直奔那药瓶而去。饶是惊痛之间的
John怎么也没料到这时候他还能犯浑,借势就把人两手抓住给摁到了地上:“不行Sherlock!你必须戒掉!”
这声吼震慑多大无法得知,因为Sherlock头转开“哇”的一声就干呕起来,呕了半天除了酸水也没吐出个所以然。John看着只觉得胃里拧成沉重的一团,但狠了心仍旧将药瓶揣回了兜里。
“你不能依靠它。”他悄声道,边抹去他额前的冷汗,“必须戒掉。”
Sherlock张张嘴,却再说不出话来,只好努力摆出个恼怒的样子又搡了John一把以示不满,可那一下就跟砸在棉花上无异。
“我扶你到床上去。”John叹着气说,不理他的反对将他从地上扶起。
到卧室的过程最终还加入了Mrs Hudson的帮忙,起初Sherlock在药物反应的作用下还奋力挣扎了一会,拒绝松开紧抓门把的手,又坚持要把抽屉里的大头针都扫到地上去,但在John和房东太太合力把他摁倒在床盖上被子后,他终于慢慢地安静了下来。
从痛发到昏迷才不到十五分钟,太突然了。John不知道那之前Sherlock都是在忍痛还是真的时间变短了,他希望是前者,至少那样就不是在说病情再恶化。可他干嘛忍?就为了逞口舌之快而去拿自己身体真就那么值得吗?
可转念一想,他又不可避免地陷入了自责之中,身为一个医生竟然都没早点看出问题来,还在为那之前十几个小时都没进药索求而庆幸。忧虑易怒,烦躁不安,哪一点不是脱瘾症状的典型反应?John把椅子挪到了床边坐下,静静看着被病痛折腾到疲惫的Sherlock一点一点沉入睡眠。
“我呆到他醒了再走。”他脱力地抹了把脸,对身后的房东太太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