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压制点/Pressure Point》嗟然

40、艰难决定

　　John感觉到喉头发紧乃至头昏眼花，他是有多愚蠢才一而再再而三地遭受他们的摆布，去相信一个个活活能把他逼死的谎话！

　　“Watson医生？需要你过来一下。”

　　有人在说话，John木然地转过头，看见护士正站在门口，半开的房门传来呜呜啦啦的喧闹声，可能有需要多个医生帮忙的急诊，又或者只是某个搞不定的紧张家属。John机械地“嗯”了一声，又顿了两秒才从座位里起身。

　　“这就来。”他颤声道，错过还站在那的Mary径直走出了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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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么？！流产？”Lestrade惊叫出声，“等一下...M、Mary射伤了你？！”

　　但没人理他。Sherlock只阴冷地瞪着Mycroft，像是等他继续说下去又像在看他敢不敢说下去。

　　“但错过了大部分的细节，考虑到当时还有更值得我担心的事情。”

　　“你想暗示什么？”Sherlock声音冰冷。

　　“还不排除其他的可能Sherlock，你也看到了，Mary的肚子看着并不像有8个月。”

　　“别蠢了，那根本不可能。”Sherlock嗤道。

　　“真的不可能吗？”Mycroft缓声道，“人们总是在决定去接受某件事情的时候选择性的忽略那些不利因素。饶是聪明如你，当牵扯其中也难能免俗。我只是不想看到那些根本不存在的东西最终却成为阻碍你的决定因素。”

　　“我没有被蒙蔽，”Sherlock飞快地反驳，“我说不可能，是因为我知道Mary不可能那么蠢。”

　　“就算那只是个人体质问题，那是John的孩子，也不能以此来作为绑架John的筹码。我也期望事情能往好的方向走，但那就是行不通。”

　　Sherlock沉默不语，但脸上显然不是已被说服的表情。

　　“我不以一个人的过往来论判他，或者说是因为他的个人好恶而去判定是否值得有人来爱他，”Mycroft的声音蓦地的变得阴沉可怕，“我甚至不在意到底是谁。但Mary越矩了，。我用她是为了阻止任何失去你的可能，到头来她却在你心口上开一枪。”

　　Sherlock烦躁地扭过头，“她当时情势所逼。”

　　“哦是了，那你大出血被送回医院的那一晚呢，她带着满膛的子弹。如果知道事情能发展到这样的地步当初就是把John关起来也不会做出那样的决定！”

　　“——老天…Anderson说的是真的。”

　　两人齐齐转头，Lestrade才惊觉是自己开了口， “Sherlock中枪没多久他找过我，”他半是犹豫地解释，“说他大概知道了是谁要杀Sherlock，因为Sherlock从医院失踪的那晚他跟踪了什么人，还说听到了枪声，但我以为他是说酒话，见他神秘兮兮不愿多说也就没追问，原来这些…..都是真的？！”

　　Lestrade插完话就讪讪地闭了嘴，兄弟俩都不置可否，没一点打算追问的意思，Mycroft已经走近到Sherlock面前。

　　“我，做了一个欠妥的决定导致了严重的后果，”Mycroft叹息着说，“而我敢于弥补，我只是希望你也一样。”

　　过了足足半分钟，Sherlock都陷入在沉默之中。等他重新看向自己的兄长，脸上已不复方才的煞怒。“她知道你的身份吗？”

　　“不，Agnes做事很可靠，我怀疑她都不知道我的存在，也不会确定是什么人又是出于何种目的要监视John。我一直有刻意和她保持距离，也并未看出任何破绽。”

　　“你说Mary想要结束交易是因为她不想继续那谎言，而是真的和他在一起。”

　　Mycroft微不可查地皱了下眉，给了肯定的答复。Sherlock挪步到沙发边，弯腰捡起滑落在地的拐杖。“我只想知道一件事。”他直起身时说。

　　Mycroft一点头：“你说。”

　　“Mary是真心的、她有没有叛离过John？”

　　“我不知道。我监测行动，不监测情感。”

　　“就你所掌握的那些，”Sherlock挥手挡开他的敷衍，“全部的监视资料、报告、分析、录像、细节，所有。告诉我，Mary是不是真心的？她是不是从头到尾都不曾做过一件危及John的事？”

　　Mycroft停了好一会才开口，“没有。”他平静地说，“除了差点杀了你外她不曾做过任何一件危及John的事。”

　　Sherlock点点头，似乎已有了决定。

　　Mycroft忍不住发问：“你打算告诉John吗？”

　　“不，”Sherlock说，语带警告，“而你也不会，一个字都不许讲。”

　　他整理好围巾手套朝大门迈步，Mycroft在他经离自己身边时又拉住他压低声音，“Moriarty提到问候你，他暗示还有人听命于他，我不确定他是在虚张声势Sherlock，你还不能掉以轻心。”

　　Sherlock挣开他的手步出了房门。这全程一直都只有旁听和惊讶的份，如今屋里瞬间只剩下两个人面面相觑，Lestrade觉得自己该说点什么了。

　　“所以射出那颗子弹的枪才在Mary手里。”他总结道，“这一切真是……”

　　他一时找不到词， Mycroft也没搭话，只自行斟了杯酒坐回到沙发里。

　　“所以我为什么在这？要告诉我这些？”

　　Mycroft啜了口酒才抬眼看向他，“不告诉你真相你会罢手调查么。”

　　“看情况，如果不是Sherlock坚持我的确不打算停手。”

　　“而你差点把小命也搭进去。”

　　“这话怎么说？”Lestrade皱眉。

　　“你之前去找手枪主人的时候，她盯上过你。”

　　“你是说….”Lestrade恍然想起，Sherlock突然出现在苏格兰场那日的跟踪者，那个身材矮小臃肿的人，“靠！”

　　“如果你继续查下去了，她不会坐以待毙。”

　　“但是Mary为什么要对Sherlock开枪啊？”Lestrade仍然疑惑，但瞧见Mycroft的脸色，那副他见的不多也能明白“闲人勿问”涵义的尊容，连忙知趣地摆摆手，“好吧，我不问。”

　　婚礼他参加了，那温馨美好的场面他也是见过了。如今知道这美好背后如此惊人的内幕，他还是有点脚踩不实的虚浮感。虽然整件事听了个七七八八也还没完全理清楚，但一想到Sherlock曾遭遇过什么，他还是有一股子的愤懑。还有John，事发当日他可就在现场，事后得知这一切他怎么承受得住。

　　“有任何我能帮忙的吗？” 想到此Lestrade就忍不住问。

　　他当然猜到Mycroft大概会说不，这些事别人插手越少越好。果然，Mycroft摇摇头，“这事最终也只能Sherlock自己做决定。”

　　Lestrade“哦”了一声，眼看再无逗留的理由，他也准备回去。而Mycroft自饮完一杯酒，在他快走出门口时忽然说：“那颗子弹以及Agnes死的线索，不需要更多的人知道。”

　　他回过头，目光触及Mycroft眼神里的冷硬与绝决。“而一旦需要，为你所用。”

　　Lestrade慎重地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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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那住处到贝克街的路程并不算远，坐上车就更显短。Sherlock在距离贝克街一段距离的地方下了车，因为他需要点时间来思考还没有结论的事情。

　　显然他需要做些决定，不止一个。

　　他不能告诉John这一切，这是首先确定的。让他知道和妻子的爱情始于一场布局而他们的婚姻只不过是人为操控下的意外结果？还不如直接把他从楼顶推下再毁一次来的干脆。他不能这么对John，尤其是在自己刚亲手制造了一场灾难狠狠地伤了他之后。

　　属于他的机会他自己已经耗掉了，他不能再去毁掉别人的。是Mary帮他走出了那段阴霾，安慰他陪伴他，“带给他的世界天翻地覆的变化，令他重生，”成为他“世界上最爱的人”，婚礼上他也已经发过誓他们会用一生来证明不让John失望，

　　他已经让John失望了一次，不能再眼睁睁地看着第二次。

　　他不能亲手毁了它，不能。

　　那么关于Mary。他已经确定Mary是真心爱John，能为他哪怕不惜冒险付出一切代价。事实证明也她不曾背弃过John如今也在全力捍卫他们的家庭，这难道不是最重要的吗？由谎言开始又怎么样，谎言不能抹杀那些真实感情的存在；而且这谎言的开始也不是由她选择的，她只不过是他那自以为是的哥哥的权利牺牲品。试想如果不是以这样的开始，他们在任何其他的机遇下相识最终也会相爱，John忠诚、勇敢、可靠，无坚不摧的意志和无人可比的仁慈，Mary当然爱他。而Mary聪明、有趣、神秘、体贴，满足John的一切喜好。

　　是的，John也爱她。他看到过婚礼上John看Mary的表情，听到过John亲口对他说爱她，这也足够了。

　　所以他不能说，不能让John再失望一次再破碎一次，误以为所拥有的一切都是虚假，不能这么对他。

　　而Mary说的没错。这些本来都该和她无关的。如果不是他招惹来了危险，促成了这一切。她本该和她的丈夫、女儿安安稳稳地在一起。

　　抬头见是一个贴满琳琅图片的橱窗，旅游推介，欢迎垂询。那图片上是瑞士湛蓝的博登湖，意大利雄伟的古堡云云，到处五彩斑斓，迷人，全新。你提起包就能去享受的地方，或许去了都不再舍得回去，把所有肮脏可怖的秘密和过去的一切大可丢弃在旧地。

　　Sherlock对着其中一张图片看了很久，然后他伸手陶兜，打开震动不停的手机。短信，来自John。

　　“你什么时候回家？我有事想和你谈。”

　　“路上。我也有事要讲，见面谈。”

　　Sherlock迅速打出回信点击发送，握紧拐杖朝贝克街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