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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登山失踪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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报纸卷像枚手雷弹似地砸来,惊断了小警员投入地阅读,骂人话刚滚到了嘴边就在看清来人那张似怒非怒的脸时硬生生吞回肚里。
“嘿老大!”
“上班时间就是给你看闲书的?” Lestrade一把夺过他手中的书说道。
小警员赶紧笑嘻嘻将报纸卷双手递上,看到对方的配枪和行头:“你怎么来啦?这是假期结束回来上班了吗?”
“难道想我一直放假好给你们偷懒吗!”
说罢朝自己办公室的方向摆摆头,警员立刻会意抬脚跟上。
一边听着下属汇报工作,一边给自己多日没摸过的桌上杂物排列队形,要说这被放假的几天过得着实憋屈,从莫名担上了令整个苏格兰场都陷入质疑的罪名,到眼瞅着明明是自己的案子却被排除在外不给插手,就是那天在银河广场自己也是硬要加入行动,事后还被上头批了几句。
但好在这些事终于告一段落,成功营救了二十个孩子的结果多少安抚了上头和舆论的怨气,他也得以提前结束假期。而这次行政部门的人也抓住了机会赢了场公关危机,瞧瞧那些滚动播出的来自被救孩子亲人的感谢吧,就好像睡一觉醒来,大众对警方的责难质疑转眼就化为了包容与理解。但Lestrade清楚这场媒体狂欢背后谁才是真正的功臣,是谁打败了穷凶极恶的疯子挽救了几十条无辜的生命,但讽刺的是,功臣没有接受嘉奖和礼花,却恰恰成为了那个替罪的牺牲者。他能理解这荒谬一幕发生的原因,陷入质疑的警方和无法交代清楚真相的罪徒都太需要目标来转嫁和分消注意力,而Sherlock这现成的靶子只是太好用了,瞧瞧那些紧随家庭感谢新闻其后的批驳辩论赛。
一时间, Lestrade突然就没了教育下属的心情,听完汇报就挥挥手示意走人,而小警员却还杵在原地,眼睛直勾勾瞅着桌上那本刚刚被没收的闲书。
“头儿,我书——”
Lestrade拿眼觑他:“还指望今天看完大结局啊?”
“不是...”小警员讪讪一笑,“这可是作者生前最后一本书,挺珍贵的!”
Lestrade低头瞅向书脊上的作者名,Agnes Kent,立刻就愣住了。如果他是一个当代悬疑小说迷,那就不会对这个名字陌生。但他为这个名字感到惊奇仅仅是因为它正出现在前不久的那份“登记持有□□99手枪”的名单里。
“她死了?”Lestrade皱眉问,他之前打过的电话发过的邮件都石沉大海,计划的登门拜访也在遭Sherlock阻止后没能继续。
“对啊,才发出的讣告,”警员说,“不过说是失踪有一阵了,最近找到了尸骸才确认是登山遇险。”
“在哪儿登的山?”
警员回忆了一下:“好像是北威尔士的斯诺多尼亚。”
“找到她尸骸的时候她随身物品还在吗?手机、钱包?”
“不清楚,讣告里好像没提到。”
“咱们的人没去现场?”
“北威尔士那边直接结案了,也没通知联络到这边。”见Lestrade若有所思,“怎么了头儿?”
“行了,这儿没你事了,书先搁我这里改明还你。”
挥退了属下,Lestrade盯着那本书扉页上的作者照片良久,四十多岁的年纪,妆容雅致,绝非登山爱好者所能拥有的白皙皮肤。但当然,他还远不能光凭一张照片就给出什么定论,但身为警察的直觉告诉他事情可能没表面看上去那么简单,他迫切想去死者家里看一看。
从内网下载打印了份案情记录,Lestrade跟下属交代了一声就出了门,可人还没走几步就感觉被一辆黑车跟上了。黑车窗户上镀了膜,隔着距离往里探不出什么究竟,他佯装没发现似地绕了几圈,终于摆脱了尾随来到了Agnes Kent的住址附近,但就当他准备上前敲门时,两个不知从哪出现的黑衣人突然闪到了身前。
Lestrade警觉地比量了下对方的身材,又瞄了眼他们身后的那辆黑车,知道自己此刻拔枪或者掉头跑都不是多明智的主意了,于是配合地上了车。
一路上Lestrade做了充足的打算,这帮人对他还算礼貌,甚至都没费心卸了他的枪,所以大概不是冲着他性命来的。走前他也告知过下属自己要去干什么,长时间联络不上他们至少也有个调查的切入点。但等到内部气氛诡异的黑车将他带到郊区的一处会所,他才从僵硬的紧张里慢慢松懈下来,满心迷惑。
这地方看着有点眼熟啊。
被领着走进雕纹夸张的大门,甚至还被要求在地毡上擦了擦脚,Lestrade终于抵达了位于一层走廊中央的目的地。黑衣人都不发一言地转身离开了,Lestrade深吸一口气推开门,然后看到了对面漆皮沙发上坐着的人。
————
“Watson医生,你太太来了。”
John从电脑屏幕后探出头,微不可闻地嗯了声,“Jones太太是不是又早到了?跟她说可以进来了。”
“到钟啦,你不先休息下和太太吃个饭吗?”护士问。
“看完这个先吧,”John揉揉脸,将屏幕上空对了半晌的空白文档关闭,“让她进来吧。”
护士应声出门,不一会Jones太太就笑容满面地走进诊疗室,驾轻就熟地坐上诊疗椅,开始将这一周的睡眠和排便情况都汇报地一清二楚,John一边应声一边熟练地为她测量心跳血压,基本的常规程序。末了,交代安抚几句再将已经准备好的药递到她手上,就把人送了出去。
John掩门时正好能看到坐在几步开外等候椅上的Mary,她穿着她最喜欢的那件橘红色的大衣,背对着John的方向正在和一个小女孩说话。
“我想把这个送给你。”他听见那个女孩说,递过去的小手里捏着一颗糖果。
“哦,芒果软糖。”Mary惊呼的声音里满是喜爱,“我最爱吃的就是它了,谢谢你。”
女孩腼腆地一笑,随后就被母亲叫住跑开了。Mary转头时John已经来不及关门,两人的视线撞在一起,John硬生生地回了一个笑容,因为不知道还能做什么,当他看着对方绽开出笑容冲自己走来。
“忙完了?可以去吃饭了?”Mary亲昵地揽住丈夫的胳膊。
本来想回答“是”的,但一开口John却说:“你不是对芒果过敏么?为什么要说你最爱吃的是芒果软糖?”
Mary脸上的尴尬与意外一闪而过,“啊,小孩子嘛,”她说,将John的手臂搂的更紧,“我是对芒果过敏,但软糖也不真的是原汁做的嘛。”
John点点头,折身返回到诊疗室中,也顺便摆脱开了Mary的手。
“和Sherlock谈得怎样”
John正背身在桌上收拾病例,其实桌上零零碎碎也就那几样东西,还不至于凌乱,John慢慢将它们归齐推到桌子一角,听见Mary提问时没回头。
“谈什么?”
“你不是陪他去医院检查了吗?”Mary问,“昨晚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我都不知道,也没机会问,他情况怎么样?”
“不怎么样,胸口给开了一个洞能多好?恢复未全,又受严重外力冲撞,他要是配合点也就好了但他愚蠢地还要去用药,不过那也没办法,他疼,用药让他不那么疼,所以就算弄坏了他的身体他那聪明绝顶的脑子也见鬼的没什么大不了。”
身后好一阵没声音。John知道自己口气不大好,但他不怎么为此感到歉疚。他没打算聊的,但谁叫Mary问呢?花了一晚上时间就是为了避开看见Mary时忍不住涌现的那些画面,她可好,善解人意体贴入微这会怎么都集体下岗了?
John把便签盒里最后一张纸条折好,转身面对了Mary。她微微歪着头,担忧与不辨其意的伤感都写在脸上。以前John很喜欢她这样温柔地看着自己,为其眼里涌动的情意与关怀感激不已,但现在他一点也感受不到了,因为他辨不清真假,看不到虚实,因为他再没法假装在看着这双眼睛时不联想那些她做过的事。
他曾经以为不知道是好事,不知道就能抛开过去重新开始,但他错了,不知道才可怕,因为那些想象远比事实更能杀了他。
“有什么我能帮忙的吗?”过了好一会,Mary轻声发问打断了John的沉思,他看着她戴着那张面具朝他靠近,“你看起来很累,John,如果有什么我能——”
“不。”John截断她,转身坐回椅子里,“不需要。”
他低头打开手机,一上午它已经响了好几次了,不是短信,是他博客的私信提醒,最新两条显示发送于几分钟前。
“我觉得你比我更喜欢他,如果要是换我被瞒了那么多我肯定揍他屁股。-TWH”
“你质问他了吗?还是看他病着不舍得?-TWH”
John照旧扫过没理,这几天对方仍偶尔发来几句莫名其妙的私信,但如今他连对方到底是谁都不怎么好奇了。
退出博客框,见Mary还欲言又止地站在那儿,John不想再谈,低头在手机上翻通讯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