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4、临时队友 ...
-
“John,到底发生了什么?谁和你说了什么?”
视线里出现Mary布满关切的面孔,竟和当日在医院听闻Sherlock挺过来时激动如此相似。John眨眨眼撇开视线,强压下胸口翻腾的躁郁之气,“没事,”他嗫喏道,“没谁……”
他从沙发上站起来,目标直冲几步之远的卧室,他得一个人呆会儿,睡个觉或者什么也不做都好。但显然Mary有另外的打算,她朝他靠近,脸上写满情意款款的担忧,可John没法直视她的眼睛,因为他发现自己似乎突然间对真真假假失去了辨别,多看一秒都只会更恐慌一些。
“我…有点累了。”他说,同时伸手拒绝了她的靠近,见对方不再逼近,他得以逃似地离开。
Mary目睹卧室的门被关上,焦切的神情渐恢复至无悲无喜,暗自沉思了片刻,她走到窗户前撩开窗帘往外瞅,什么都没有,除了自家草坪上的洒水器还在旋转着喷水外街上一个晃动的活物都见不着。
她回到壁架前包里翻出手机,然后退到厨房里边透过未掩的门留意着卧室的方向。电话拨通没多久就被接起,Mary的语气比自己计划地还要激动一些。
“你在干什么?!”
“我该高兴吗?看来你真的有记下我给你的号码。”
“我以为我们谈得还算愉快。”
“放松,只是想会会你爱人,唔……人看上去还不错,就是有点无聊。”
“….你到底想干吗?”
“没什么,只是我改变主意了。Ali,回见。”
对方率先挂断了电话。
————
Sherlock不得不暂时从冥想中跳脱出来看向门口,持续的敲门声有点太令人分心了。墙上的时钟此刻指向八点差十分,不论是送早餐还是来当看护对于John来说都有点早了。
从沙发里把自己拽起来,他撑着拐杖挪过去(打算再过一天就把它撅断扔进垃圾桶),手握上门把时他脑中自动闪现了信息纠错——John不需要敲门,他还保留着Billy几次想拿都没能如愿获得的221那副钥匙。
果然不是John,是他的妻子捧着个散发着牛奶香味的盒子站在那里。
“早上,”Mary轻快地招呼,留意到Sherlock脸上的表情,“你在等什么人吗?”
Sherlock侧身让她进屋,随手关上了门,“没有。”
“我做了点饼干,以防你饿了找不到吃的。”Mary扫视了一圈起居室的尊荣后撅起嘴,“距离我上次来帮你打扫这才几天?”
“Mrs Hudson出城度假了。”
Sherlock答道,弯身将长沙发上乱摆的书本和毯子挪到一边为客人腾出座位。“要喝茶吗?”他问,瞄了眼厨房又补充了一句,“——如果能找到茶壶的话。”
“别费心了,你还是坐着休息你的腿吧。”
于是Sherlock依然坐下,等着Mary开口。
“你不去我家住着John很伤心,我们连床都铺好了,怎么不去了?”
Sherlock随意地耸耸肩,“他总是会不时冒出些不合时宜的蠢想法,不过我们达成共识了,我认为。”
Mary付之一笑作为回应,但随后便低头看着自己饼干盒的上盖不语。沉默在房间里悄然蔓延,Sherlock只是耐心地等着。一大清早的登门拜访显然不是只为送饼干或者拉家常的,但这话题必须由来者自己开始。
果然,又相持了片刻后Mary见等不到Sherlock的出声,只好主动再度开口:“我需要你的帮助。”
Sherlock微微颔首默许她继续说下去。
“你上次说我应该先找你,”她说,“所以这回我来了。你会帮我吗?”
“他是谁?怎么找到你的?”Sherlock没直接回答却问。见Mary脸上显露讶异,“婚礼前我调查过你交往的人,显然这个不在资料上,所以是五年前的旧相识。你连你往日的照片都销毁的一干二净自然对过去没有任何留恋,所以这是不速之客。他是谁?”
没理会关于照片的问题,“你知道多少?”Mary反而问。
得机于半年前的事端,Sherlock有幸见过了她处于另一个身份时候的样子,少言,警惕,大部分时间里沉默地揣度,总回避直接回答问题替之以新的询问来获得掌控权。所以这样的姿态再次出现时Sherlock一点也不意外。
“你来告诉我。”他径直说。
Mary撇开视线,重新编个故事或许时间不够,斟酌讲述的方式尚可一试,“他叫Stan Dulles——至少以前叫这名字。”她望回Sherlock重新开口,眼里的警惕散去代之以无情绪的空白,“我们曾是搭档——那大概是八年前的事了。因为和行动指挥产生分歧,他开始有了脱离组织的想法,他…一直试图说服我和他一起走,所以最后我们策划了场行动事故借此离开了。”
“离开?”
“是,这部分我不需要多讲因为你很熟悉,类似的方法。”
Mary意有所指的口吻令Sherlock勾了勾嘴角,“所以他相当于你的保密人(confidant)(1),当你们有了新的身份以后。”
(1)301侦探归来餐厅那场面对医生的质问,侦探说“其实那是Mycroft是他的主意。”一旁的Mary插话说“Oh but he would have needed a confidant.(‘他应该需要一个保密人’.优酷的翻译是’他连个诉衷肠的人都没有’)随即对John说了句“Sorry.”因为这就意味着在说John不是Sherlock第一位的“保密人”,confidant还有知己、密友的意思。这里Sherlock的说法是对应此场。一个温柔普通的女护士为什么会知道假死的人需要什么。
“…算是。”Mary答道。
“那为什么你们之前又产生了分歧?”
她的眼里忽然涌现出些忧伤,这让她似乎又退出了那个冰冷的身份变回了Mary,“我们是搭档的时候的确有很多默契和激情,但…人是会改变的,他却拒绝,改变。而那不是我想要的,你知道么,不过是从一场控制游戏转到另一场中去。”
“但你们一起经历了那么多,你们应该…彼此信任?”Sherlock喃喃道。这问题有点失水准根本都不该问出来,但Sherlock就是忍不住感到疑惑。曾经和你并肩作战甚至将生死交付对方的人,得需要多大的信任和忠诚一点不难想象,更不要说轻易就能舍弃。他有这样的想法是基于他自己就有这样的经历,感同身受。不过,毕竟自己的体验作为数据样本也就只能这么唯一一份,或许还不够得出客观的结论。
心中的困惑大概是被Mary读到了,她撞上自己的视线时那副恳切的模样几乎让她的回答都更有说服力,“是,他曾是我最亲近的人,我们一起经历过不少美好而难忘的时光,我甚至曾经想过如果哪天我死了会希望他在身边,但是Sherlock,”她大睁的眼里流露出伤感的神色,“你死的时候想让他陪在身边的人,却不一定是那个你想与之共同生活的人。”
Sherlock仍旧蹙着眉,这方面类似的体验他就缺乏了,所以不好多加评论。“你肯定用了让他彻底以为你离开了的办法,以你的谨慎和能力也能避开他的追踪,所以他怎么找到的?”他转而问。
“你。”Mary简短地答道,Sherlock颇感意外地愣了一下,“你登陆John的博客发表的那篇文章,他看到了我的照片。不过那不怪你,”她停了停继续,“毕竟你不知道这些。那天他就直接出现在我面前,告诉我得知我还活着有多么高兴。我和他解释了一切,我为什么走,还有我现在的生活。我们告别时他说祝福我,看上去就像是完全地理解了。”
“但你不信。”
“都过去那么多年了,一切早都改变了说实话我不明白有什么好放不下的。可昨天他甚至出现在我家附近,电话里对我说他改变主意了。他并非没看清楚这些,只是不甘心罢了。但无论他要干什么Sherlock,得阻止他。”
“昨天?什么时候?做了什么?”Sherlock问。
“中午的时候,他…什么也没做,我想那只是一个警告。”
“…你和John谈过了么?”
“还没,”见Sherlock蹙眉,“我会和他说的,关于过去和Stan的一切,我会的。”
Sherlock低头思索,有个问题还没有被提及。“他和Moriarty的兄弟是怎么回事?”
这显然是个全新的话题,因为Mary的脸上除了吃惊与疑惑没有其他,“什么?他和Moriarty?”
“他没告诉你他们有合作关系?”
“没有,他没提过。”Mary眉头皱起,“不,这不是他的习惯,能做选择的话他肯定不会与人合作,他一向都单干。”
“这就解释了为什么Moriarty的兄弟和Magnussen搭上了关系。”
“你的意思是……”
“Magnussen如果知道你的过去那必然也就知道Stan Dulles。还不确定Moriarty的兄弟从他那里知道多少,或许你的这位旧搭档也遭受某种威胁,或者交换。”
Mary即刻想到之前收到过的那个威胁,那会的她还想着对方是不是在虚张声势,毕竟能威胁到自己的那些东西已经确定随Magnussen一起殒命了,可现在看来那人可能的确知道些什么。
抬头对上Sherlock近乎于审视的目光,她才反应到自己此刻的表情大概过于紧张。“Moriarty的兄弟在你哥哥手上吗?”她顺势问。
“不知道。”
Mary脸上眼里都写明着不信,但她随即撇开视线,再开口讲起的却完全是另一番话题。
“我以为真能彻底抛开所有的过去……”苦笑般的叹息近乎自言自语,但那也只是短暂的,坚强外表下泄露的一瞬无奈。Mary盯着虚空中的某处看了一会,表情慢慢变回她惯用的坚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