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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隐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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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ohn拒绝承认这一点。“事实…”他扭头看向一边,转移话题的确非勇者之举,但此刻他不这么做或许就可能忍不住掉头跑掉,“——说点我不知道的事实,Sherlock,为什么你要沾那东西?”
Sherlock朝他投来审视的目光,“如果我回答你的问题是不是就能让我一个人呆着?”
“那要看你回答的让不让我满意。别骗我,Sherlock,你知道我看不出你是不是撒谎,所以就…诚实告诉我。”
John话语里的恳求语气令Sherlock冷酷的眼神有所收敛,“好,”他说,在沙发里调整着坐姿,“我…感觉难受,需要点刺激来振奋我的头脑。”
“难受和你的伤有关吗?”
Sherlock嗖地抬头望他,皱起眉头。
“为什么你要撇开我单独去做复检?”
“你知道那几次原定时间里我恰好有事要办。”
“每一次?”
“所以怎样?我因为可以独立完成一件连小孩就能做的事就要被你审判?”
John迎上他的瞪视,每回Sherlock开始心虚时反守为攻就会是常用策略,他才不上当。
“过去一个月你找Veran医生干了什么?”他继续问,“别说复检,你知道我是指复检之外的那几次。”
这倒是个有迹可循的线索,因为John不可能也做不到去监视Sherlock的行踪,那么就至少可以推测是有人把这件事透露给了John。Mycroft不会主动这么干,被提醒过的Veran医生也不会,而结合今天一大早就开始穷追不舍的架势,那么可能就只有一个了。
“是的,我旧伤口偶尔会疼。”Sherlock思索之下斟酌着说,“自从某一次去地下赌场探查不慎撞到以后,是我大意了。”见John的脸上担忧骤现,“术后半年内切口反应属正常现象,外力冲击下的疼痛概率更是百分之99,没什么大不了。”
“为什么不告诉我?”John心痛地问。
“有什么必要?”Sherlock耸肩,“你又不能给我开药,而Veran医生能所以我去找了他。”
“那为什么要瞒着我?”
“我没有。如果你问起我会说。鉴于我们都很忙而每次碰面也都有正事所以你的质疑根本没有依据。”
“是,你或许没有,但有人有。”
“那你就去问那些瞒你的人。”Sherlock开始不耐烦了,“我们结束了吗?”
“没!你猜怎么着?我才刚问完正面!”
“你问题真多……”
John忍住一句“拜你所赐”,伸手捏了捏鼻根,“他们说视频上动手脚了,当时…到底什么情况”
Sherlock花了半秒才反应到是哪段视频,“我识破了他的诡计证明了选择不存在,”他说,“危机解除,就这样。”
所以的确是了,John自始至终都不信Sherlock会选择放弃一帮无辜的孩子而他庆幸自己的坚信。
“那他为什么要做成好像你选择了B?”
Sherlock哼了一声抱起手臂,“你是关注大众和媒体舆论的博客作家你告诉我答案。”
守则上怎么说来着?面对Sherlock的攻击与尖刺最好的办法就是不予理会。
John双手叉腰原地绕着圈踱步,还有个问题他不确定该不该问,因为那可能和自己没多大关系属于Sherlock的私事。但他忍不住,和Sherlock有关的一切他都忍不住。
“那个选项……”他低着头,还是问了出来,“他用来威胁你的另一个选项,是什么?”
令人难耐的沉默逼得John说出那句“算了“之前,Sherlock平直地开口:“无辜人的安危,显而易见。”
John点点头,他也猜到过这种可能,如今算是得到了验证。那些疯子反派们最惯于用上的手段,可谓屡试不爽。他回顾着隐形清单上的问题,似乎暂时没有什么遗漏了,当然等他有了新的会再及时更新上去。
Sherlock在他的沙发里微微颔首,那副逐客的意味不言自明,就差拿过他的琴附一首送别曲了。
“结束了?”他问。
John不情愿地点点头,“我明天会再过来。”
Sherlock不置可否,在John转身离开屋门闭合的那一刻抓向自己的小提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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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家的路上John还一直琢磨刚才的对话,掏手机时才看到那个神秘网友发来的一条信息,噢是了,在苏格兰场那会儿他重问了一次那人身份来着可还没看到回复就被打断了。
“Sherlock住院时你妻子曾经探望过,说实话那场面让我有点意外,我猜你并不知道。TWH”
John注意力全在这条内容奇怪的信息上,在快走到屋门口和一个人迎面撞上时一点没防备。
“抱歉!”那人喊道。
John下意识地侧开身躲避对方伸来的手。要说被绑架多次的经历让他学到了什么,那就是在任何陌生人有所行动前退后。
“啊,你还好吧?我没看见!”那人又说了一句,声音里满是关切。
John揉着被撞痛的肩膀警惕看他,中等身材,淡栗色的短发下有着军人式的宽额头,一笑起来眼周旁堆满温柔的笑纹,让他方方正正的脸孔透出和善来。
“啊,没事。”John说,继续保持着距离,“我也没留意。”
“祝你今天愉快。”
“你也是。”他看男人转身朝前赶路了才继续往家走,但走出几步忽然停住,回头望着几步之远的男人,确切地说是他脚上的那双鞋,深绿色的徒步靴。
还在出神间,John听到有人呼唤他的名字,转头看到Mary抱着纸箱子从草坪一侧走出来。“怎么不进门?”
“嗯。”John应道,再看向那个背影时人已走远。
“你在看什么?”Mary走近他,循着他的目光一同望去。
“没什么,”John说,接过妻子手里的箱子,“进屋吧。”
一走进屋就发现起居室的格局有些改变,曾经占据正中心的长沙发被挪到后方,腾出一大片的地方摆上了宽大的书桌。他看着Mary走到壁架旁拾捡堆放在那里的杂物。
“再把这些给搬到地下室去,”Mary说,伸手示意John递过箱子,“就完成了。”
“这是做什么?”John略微不解。
Mary拍拍手,走近丈夫挽住他,“你不是跟我抱怨过Sherlock总喜欢把更多的空间据为己有?我想他可能会喜欢有张够用的桌子。”
John愣了一下,自己什么时候说过这些琐碎暂且不计,妻子的用意是再明显不过了。她的体贴入微总是渗透到生活的方方面面去,这只是算是过往千种的其中之一,为什么现在还在感到意外?
John不发一言地走向那张桌子,抓着桌沿把它挪到原先该呆的位置上去,Mary不解地凑过来。
“怎么了?”
“Sherlock不来了。”John答,顺手将那些杂志、托架扔回到桌上去。
“为什么?我客房都收拾好了。”
“他有自己的安排。”
John说完就把自己丢进沙发蒙住了脸,下一秒身边的沙发低陷,他体贴的妻子来温柔哄问了,当然。
但赶在她开口前John发问了:
“你去看过Sherlock?他住院的时候,还插着管的时候。”
Mary完全没意料到会遭遇这样的提问,原先准备用来哄劝的神情堪堪定住“Sherlock告诉你的?”
“——Mary,”John直望着他,疲惫地摇头,“只用回答我,去还是没去?”
只是分秒之间,她已经退回到镇定得体的外壳之内,“是的,有几次,”她说,“我只是想去看看他的情况,他也是我朋——”
“你在那里做什么?你对他说了什么?”
“做什么?”Mary语气里的带着明显的讶然,“他在睡,我放下花就走了。”
“为什么你没告诉我?”
“你指哪一次?事实上我说了,我和你换班的时候就说过啊。”
John努力在回忆里搜寻,似乎是有那么两次,Sherlock刚刚醒后的那个星期,自己因为实在没法再多请假于是Mary主动请缨替他去医院看望。当时根本没有多想,可现下仔细回忆下来,那会儿她还根本没有坦白自己的秘密,和一个自己曾经意欲伤害、并已失去行动力的人单独呆着,期间能发生些什么?!
那后来他们是说清楚了一切,Sherlock解释了她的苦衷和本意死撑着濒临崩溃的身体也要宣告“她值得信任”,John的大部分注意力都被连遭的冲击占据了,根本没有再细想医院曾发生的种种,只是模糊地告诉自己Mary在开那一枪之后不管经历过怎样的心情但最终在有机会的情况下并没有再伤害过Sherlock,这似乎印证了Sherlock的解释最终帮助他说服自己选择了原谅。但此刻,旧时重提的此刻,他竟然发觉自己如此的荒谬,他当时就真的说服了自己吗?根本没有。不然那些栩栩如生的可怕想法也不会在现在有人直白地暗示后就自动地喷涌而出,它们其实一早就在那了,只是被名为“自欺欺人”的堤壩给刻意压制住,而一旦被点破了出口或者积压终于超出容量的极限,便再逃不出溃堤的结果。
人们总是选择他们愿意去相信的那条答案。Sherlock早就说过了,而他一直都是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