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压制点/Pressure Point》嗟然

22、直播结束

　　“well well，观众朋友们，欢迎回来~”

　　摄像镜头的灯亮起时，Benu的声音也同时从手机里传来。Sherlock在座位上勉力地调整着姿势，正在看直播的观众有可能目睹他此刻窘状的想法令他狠狠咬住牙关。

　　“这里是Jimmy和他的好朋友下午茶时光，我就是Jimmy,Jimmy就是我,你们的老朋友~刚刚因为一点突发情况断线了，不过不用担心，现在恢复正常。不过呢,欢乐的时光总是这样地短暂，我们的倒计时也接近于零了，好了Sherlock亲爱的，到时候说出你的选择吧，你不得不选，告诉大家吧，3…”

　　Sherlock嘶声，“你知道我不会选择——”

　　“2…”

　　——倒数没停。

　　“因为选项根本不存在。”

　　“1…”

　　“……”

　　Sherlock紧闭着嘴，他不会遂Benu的意给出答案的，就算这意味着他将要豪赌一把。对自己的推测有多大的把握这点以后再说，只是面对这一刻，绝不。

　　停顿，模糊的呼吸声，然后是手机里有不可查询哀鸣声由远近来。车厢内也有些低声嘈杂，是Mr Herge在啜泣。这不能怪他，他的上衣已经彻底湿透了。

　　又出现一阵敲击的声响，还不待查明，就听见Jimmy突然笑着宣布：“好了，我们的游戏结束了。”

　　话音刚落，仪表盘又突然响起一阵提示音，邮箱的油量告急了。Mr Herge受惊之下猛踩了一脚油门，这实在算不上一次明智的抉择，在整个汽车瞬时向前猛进之际Sherlock赶紧扑向前座，他得阻止临近崩溃边缘的Mr Herge往刹车上踩下那要命的一脚。

　　手机滑到了一边，而Benu的声音继续从车内广播响起。

　　“你知道吗？Sherlock，人们只在意结果，不看中过程，这也就是为什么他们不会喜欢你给的结果。”车子摇晃地厉害，Sherlock卡在两张椅子中间，尽量朝驾驶位下座贴过去。“而我却偏爱过程中的美好，不得不说这真是我主持过的最棒的一次直播节目了。不管你信不信…滋…我一点…也不想让你死，滋…因为你死了就感受……不到…滋….那一切了。所以这次…滋…一样，放你自求生路…”

　　广播明显受了干扰开始变得断断续续，Sherlock无暇顾及，他一手抓住椅背稳住身体，一手奋力前伸，在保持平衡的最大限度下堪堪抓住油门板，但车里的空间实在有限，他就像是高速运转的笼子的仓鼠还偏偏被捆住了手脚，而Benu还在耳边喋喋不休。

　　“我放心了，看着你变得——滋….他们一样普通平庸，我也再不会….滋…为了想和你玩而兴奋了，说实话那有时还挺让人困扰的……”

　　“冷静Mr Herge！”Sherlock朝上喊，但似乎无济于事，车明显已经失控地更厉害，从颠簸的频率和渐快的车速大概知道他们骑过了路肩正滑进草坪。他抬起空余的左手抓向Mr Herge的脸，这令他不得不把身体的重量全部放在了变速杆上，正好卡在他心脏偏下的位置，旧伤所在。

　　疼痛伴随着眩晕冲得Sherlock眼冒金星，他狠狠咬了一下舌头逼自己维持清醒，而后奋力抓住了Mr Herge的眼镜，上车时他就已经庆幸过它的玻璃材质，此刻他将其在驾驶座侧摁碎，而后将最长最尖锐的那片插进Mr Herge右腿的约束带内……

　　他能感觉到力气的流失，而有些腻滑的东西在阻碍他手上的动作。Sherlock大致辨别出那是来自自己手指的鲜血，但奇怪地是他根本都没有任何痛楚感觉。

　　终于割断了脚上的束缚，Sherlock用肩膀将Mr Herge的右脚顶离刹车，伸手开始割绑在他腰上的那一根。

　　就差一点，差一点就能完成。

　　当车子撞上了硬物，Sherlock被狠狠地掼向了前座，反冲力随即将他向反方向甩去，而他只能眼睁睁看着Mr Herge抬脚朝刹车踩了下去……

　　混乱间，他似乎听见Benu最后的低语。

　　“Chao. Sherlock…”

　　————

　　“找到了！”

　　John循声跑向艺廊的另一头，推开围堵在那里的警员，赫然看见一幢几乎被绿叶植物遮蔽住的玻璃花房，其门口正支着“维修中”的牌子。或许可能正因于此，路过的行人才没有因为看到花房里停着一辆巴士干感到什么不寻常。

　　“已经联系了管理员，”站在那的一个警员，John记得他是行动小队的队长，望着正蹲在门前试图用一截小铁丝撬开门锁的Billy道，“他正拿着钥匙赶过来。”

　　John环顾四周，目光落在旁边那棵榕树下的撮箕上，里头放着一个锄头，“来不及了。”他拎起锄头跑到门口，挥开还在忙活的Billy径直朝就链锁砸下去。

　　在场不少的警员都和John打过交道，但往常看到的都是那个站在Sherlock身边、一脸温和的Watson医生，此刻眼前这个一脸狠劲的派头让他们面面相觑。Lestrade及时地走过来挥手示意大家赶紧各自行动，不一会就有警员拿来了一把剪锁钳，最终和John一起合力将链锁绞断了。

　　“可能需要救护车！”John第一个冲了进去，但还没接近巴士就被Lestrade给拦住。他一脸的震惊，手上还举着电话。

　　“怎么了？！”

　　“直播结束了，”Lestrade说，“Sherlock选了B。”他转向身周待命的警员们，“所有人先不要进来，拆弹专家呢？！快快！”

　　本打算进入的警员们迅速折身动作起来，Billy打头第一个跑出了玻璃房，站在老远处朝这边张望。而John还呆在原地，被Lestrade刚才的话激得半天没有反应，“这不可能，让我上那辆车去…”

　　“John你冷静一点，Moriarty说了会引爆Sherlock选剩下的！跟我出去！”

　　“Moriarty已经死了！”John朝他吼，“要炸早就炸了，这根本一切都是假的！但如果那些孩子还在车上的话就有可能还有危险！”

　　“说了不行！怎么也得等拆弹专——”

　　“可Sherlock还在被威胁啊！”

　　“——头儿，”有人上前打断，是Sally和一个全副武装带着头盔的人，后者手里端着个正闪灯的方盒子，“仪器显示没有侦测到有炸弹。”

　　不等Lestrade有所回应John已经一把挣脱开跑向了巴士，Lestrade无奈地叹了口气紧随其后，两人合力拉开了巴士的门，登时被一股扑面而来的灼人热浪冲得措手不及。

　　“见鬼！”Lestrade赶忙捂住口鼻，第一反应便是毒气。他太大意了，竟然考虑到了炸弹却没想到毒气。立刻猛打手势示意身后的警员赶紧后退，他自己却没有回头路，如果是致命的毒气大概已经来不及抢救了，而更主要的是，就在刚刚破门后没能及时抓住的John，已经在朝里行进。

　　John捂住口鼻尽量伏低了身体慢慢移动，毒气或者迷幻性气体会在短时间内造成呼吸道不适或不定程度的视线影响，John是医生清楚这一点，而车里只有些暂时无法确定来源的蒜臭味，在确定了自己的状态一切正常没有任何不适反应后，他慢慢松开了手。而待潮湿的热气渐渐散开一些，他因为看清了车内的景象而瞪大了眼睛——二十多个孩子毫无意识地躺在座位上，透过门窗的光亮能看到他们的头脸和身上都白乎乎的。他赶紧查看最近的那个孩子的颈动脉，然后是另一个，随后暂时松了口气，转身朝还在车门口的Lestrade示意，还活着。

　　警报暂时解除，带着防毒面具的医护人员也已经抵达，Lestrade让开路给他们放行，一边向John投去责备的一眼。

　　“你太胡来了。”

　　John没搭理，“只是水蒸汽。”他说。

　　Lesrade指了指车头隐隐有灯亮的地方，John给孩子们做检查时他已经找到了热浪的来源——被调到了高温的空调。

　　“什么味这是——所以这真的都是假的？”他嘟囔了一句朝John走过去，却看见视线紧盯救护人员的他依旧愁容不展，而就在此时，救护人员伸向孩子的手却停在了空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