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压制点/Pressure Point》嗟然

21、暗号

　　两张显示屏上的倒计数字都停在4上，而车里的沉默显然持续了更久。

　　Sherlock一点也没寄希望于自己打破了游戏规则就把Benu刺激得不想再说话了，但趁这个几乎算被偷来的空档，总可以再好好研究下右边显示屏里的内容。

　　在最初以一个肚子部位的特写开始后，画面镜头就渐渐移动拉远转变到了另一个景别，即由方形餐桌下的低角度变成了桌上。之后画面几乎固定，微仰的镜头正对Mary，摄像器材是安置于对面座位上人的腕表内，无疑。

　　Mary始终直视着对面的人，聆听和间或微笑着言谈，表情不算放松但也不是临危的紧绷，认识的人，但已有段时间失去联系。她身后可以看见一点枣红色的壁纸墙，和悬挂于左上方的电视机一角，从偶然入画而又一闪而过的某人的服饰来看，这里是一间平常无奇的咖啡馆。

　　至少Mary行动自由而并不似Benu想要宣扬的那样面临威胁。

　　视频是伪造的可能？他不知道Mary今天是什么打扮穿了什么衣服，但她的表情动作没有机械重复镜头也没切换过，这就排除了拼接的嫌疑；那过去时间里录制的预备品？可就在几分钟前Mary曾转身朝后看去，吸引她注意的正是Benu展现于向世人面前的直播，Sherlock能清楚的看见自己的脸印在那台挂式电视机上，这证明了视频是实时记录的。

　　而这也同时证实了另一点，Benu并不像他所推测的那样，单身匹马而没有任何的帮手。

　　问题是这个所谓的”帮手”到底能造成怎样性质和程度上的影响？他或许该信任一个能自由出入CAM那布防严密的总部大厦的前特工的身手足以自行解除危机，Sherlock这样想过，但他无法拿她肚里的孩子冒险。John的孩子。

　　还有另一个并未列入重点的考虑因素，那就是此刻可能伺机在一旁的Mycroft的手下。信任他无所不能的兄长从来不是Sherlock的喜好，但他得到过他的承诺。而就以往的记录来看，当Mycroft认真给出自己的保证时就从未食言过，尽管他认真的次数屈指可数。所以，为什么还未介入？

　　Sherlock屈起右手横架在胸前，一边给举电话举到酸的左手一点支力，一边抵住胸前旧伤不合时宜突然引发的疼痛。还真是凑热闹啊，什么时候不痛现在开始痛。

　　“我差点忘了你从来都不是个听话的人啊，”Benu的声音再次从手机里传来，结束为期十三秒的沉默，“你是在试图通过我的直播节目传递信息吗？”

　　Sherlock耸了耸肩算是回应。

　　“你知道就算传递了什么恐怕也来不及的吧？”

　　“但值得一试不是么。”

　　“我很怀疑这是否值得，”Benu不笑了，听上去严肃至极，“听着，我会重新打开直播，但你得保证乖乖的不再违反规则。”

　　“你说猜不到那天在天台上我说了什么话令他朝自己开枪。”Sherlock突然回道。

　　“你想拖延时间，Sherlock，那没用的。”

　　“事实上，”他自顾自地继续，“不止我说了些什么，我还听到了一些。比如打开所有门的代码不存在。”

　　“你觉得我现在是想和你跟这儿叙旧的嘛？”

　　“——猜猜谁被遗漏了告知这个实情？”

　　Benu瞬时安静了，而Sherlock知道那是意味着继续的信号。

　　“那些恐怖分子，”他低笑道，“他们不知道代码不存在。我用了不到两年时间光凭一己之力就铲平了你们兄弟的网络你肯定很生气吧？嗯，是的，他们也有功劳。你总在强调你和你兄弟是多么的不同，可你们一样拿着自以为多棒的筹码却最终都为我所用。”

　　“你兄弟，他自杀是因为清醒，因为他知道斗不过我，没自信在我面前保守住秘密，而我最终能得到我想要的东西。可惜是的你和他犯着一样的错误，判断失误。你想让我做选择？那么我就告诉你我的答案，C项，我完好的走回去而你带着你虚构出来的筹码滚一边去吧。”

　　安静只持续了片刻，随即耳机里爆发出一连串大笑，“哈哈哈哈哈哈，伟大的Sherlock Holmes破罐子破摔干脆不敢玩咯！”

　　“得了吧，”Sherlock皱眉嘘声，听起来更像是不耐的牢骚，右手则偷偷更用力摁向胸口，“A和B根本不存在，选择毫无意义。”

　　“怎么做到的？告诉我，快告诉我！”

　　对方语气里扭曲的兴奋不知该不该担忧，可Sherlock没精力多加辨别了，他得尽快在越来越承受不住的疼痛之前结束这一切。

　　“你的声音频率稳定监控也同步，所以离我很近，也就意味着离那辆在卡姆登的巴士很远，而就像我说过的，你缺少人手，所以你根本掌握不了那边的情况。那么，定时炸弹？你根本就没有确定时间，不然也不会贸然停下直播和我谈判。而从你明知道我能看出问题却依然拿一个瑕疵音频做威胁的做法来看，你要么是懒，要么是重点根本不在那辆巴士上。嗯而我倾向于前者，所以你只要确保我得不到巴士那边的确切信息你的游戏就能继续进行，即使你知道那些孩子很快就会安全回家了。顺便，你刚刚因为我一句话就中断直播更加佐证了你并无把握，你只是在虚张声势。”

　　“……啧啧——嘿Sherlock亲爱的你脸色看起来很差，是心在痛吗？”

　　Sherlock眨眨眼努力集中注意力，“如果我能看出A项无效，很有可能会选择B，可你真的确定选对了人配合你做效果吗？‘我很抱歉…’、‘我也很想你…’那个戴手表的家伙看起来和Mrs Watson的感情要比和你还深。没错，我能读出他们在谈什么，而你竟然蠢到没有提醒他把镜头对准其他地方而不是她的嘴和脸上？”他重重吸气，“还要我继续吗？！”

　　“你说那些孩子们很快就会回家？”

　　“是的，搜寻人员就要找到他们，而我刚刚告之了地点，”Sherlock扭头示意仍在驾驶的Mr Herge，“他头发上沾染的暗红色颗粒，是因富含铁质和经过高温处理而呈现铁锈红的砂石，如果不是限定了卡姆登的范围我不会这么快确定是来自银河广场，这倒还要谢谢你。”

　　“所以王冠什么的是你和John之间的小暗语？可真甜蜜哦。”

　　Benu还嘟囔了句什么，Sherlock没太听清。这疼痛发势太快了，而这次他没有可以打碎瓷砖的厕所隔间和通往极乐的粉末，他不得不闷住呼吸来抵挡不断滚动在胸腔里的阵痛，“告诉我我是错的，否则我劝你赶紧在孩子们找到之前炸给我看，不然到时候你只能灰溜溜逃走，而我会赢着出去然后对外界解释这一切！”

　　有警报铃的模糊声响，但也有可能只是耳鸣，紧接着是节律器的拍打，Sherlock后知后觉地意识到那是Benu在干巴巴地鼓掌。

　　“喔~~~令人印象深刻，”Benu的声音远了一点，但忽然又变得很近，“但我告诉过你我想要什么，Sherlock，并非是一定要赢得这次游戏，我要的从来都是那一个，想看你碎骨化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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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直播中断的空档电视台紧急展开了连线评论，那些挂着社会学家、犯罪心理学家等头衔的人口沫横飞地争相对这次事件进行评论和猜测，那段音频和定格在孩子们笑脸的照片被反复播放。有接受采访的受害者父母直接哭倒在了镜头前，父亲搀着几欲崩溃的妻子，对着记者诉说着他如何清清楚楚地在音频里听到了自己女儿的声音。

　　“真可怜…”Sally唏嘘道，他们坐在赶往银河广场的车上，通过电脑关注着滚动报道。

　　“那些音频是假的。”John笃定地说，“啪“地关掉了电脑。

　　赶到时另一队苏格兰场的人已在此候命，John意外看见了Lestrade和在一旁对着堆落叶发呆的Billy.

　　“Greg！”John跑过去，“他们说你在放假！”

　　Lestrade正在吩咐两名手下往东边搜寻，见到John头一点，眉头却仍紧皱，“我的确在放假，”他边说边示意John和他一起向西，“上头为了避嫌不让我参与对Sherlock的监—呃保护行动，但Sherlock早上联系了我叫我赶到卡姆登来，你确定在银河广场？”

　　John呼出一口气，摇摇头，“我不知道，但Sherlock说我和他1号晚上出门来卡姆登找东西，事实上那会他正在家里给我看他的实验，他做了一段病毒视频，是银河的画面，除了这里我也不知道他暗示的还能是哪。”

　　Lestrade环顾四周，这里早在接到通知时就驱散了行人，但银河广场是出了名的大，遮蔽也多，而且也没有Sherlock在这给予更多的线索。但他还是得找，并且得尽快，那么多焦心等待孩子回家的父母都在催促他，还有Sherlock。

　　他转过头时John正坚定地回望着他，就像是在等待一声号令。

　　“来吧。”他说。

　　John用力点点头，两人并肩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