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压制点/Pressure Point》嗟然

18、安全屋

　　Mycroft或许会嘲笑John的固执，但尽管嘲笑吧，经历这么多次他早就学乖了。

　　“对于你如此的不信任我深表遗憾。”Mycroft敷衍了一句，电话里随意传出轻微的噪声，像是有人在走动，然后是电磁干扰的嘶嘶啦啦声，等这些声音都慢慢褪去，Sherlock清晰而低沉的声音如期传来。

　　“John？”

　　“噢老天，Sherlock…”

　　“听他们的安排。”

　　放心的释然褪去后警惕重返，John低声：“…你现在行动自由吗？你只用回答是或不是。”

　　“是的我很好，没有被劫持也没有被下药，放下你脑子里的蠢幻想立刻跟他们走。”

　　“……你在哪？”

　　“见了面再说，挂了。”

　　John递回了电话，但就在拉住Mary准备走向门口时却被挣开了手，John惊讶地看着她，而西装男已反应迅速地截住她的去路。

　　“Mrs Watson，请你也务必跟我们一起走。”西装男说。

　　“怎么？”Mary打开他的手，“还有我的份？”

　　她的动作对于一个大肚孕妇来说相当敏捷，在John试图拉住她时她已经退开几步远。

　　“你可以跟我回家。”她目光直视John.

　　“Mary，别这样…”

　　她笑了，却一点不带笑意。

　　“或者我自己回家。”

　　Mary突然跑开，John拔脚去追却被西装男硬生生拦住。

　　“Dr Watson，请你上车。”

　　“可是——”

　　“我会把Mrs Watson接回来。”

　　他朝两个同伴示意后独自追去。

　　————

　　一路上John都在试图拨通Mary的电话，但没人接，到最后索性手机关机。直到关押他的小车在市郊一桩独立的建筑前停下，他还在为没有拉住Mary懊悔不已。

　　眼前这栋房子不是之前和Mycroft会面的任何一个，帕拉迪奥式门廊组柱对于一个歇脚点来说也过于宏伟贵气了，而迈上水刷石筑成的石阶，两侧墙壁内刻有对称图腾的圆形壁龛也并没有让这栋建筑低调上一丝半点。

　　两个西装男一前一后目不斜视地领着John进入了大门，经过了空阔的中厅，从右手边的旋式阶梯上到二楼，有两个穿着便服的男人正站在一个房间门前说话，John大概能认出他们是苏格兰场的人。西装男领着他走到走廊尽头，随后推开了最里面那扇有着藤枝造型门环的房门。

　　Sherlock就坐在这个与整个古堡风格完全不协调的房间里，两腿翘在桌上，旁边一排跳跃着线条和图码的笔电。他转头看向出现在门口的John，又看向他身后。

　　“Mary呢？”

　　“出了一点小状况，”西装男答道，“正在把Mrs Watson带回来。”

　　Sherlock的眉头皱起来，但在他就此发表不满之前，站在一边的Mycroft已经示意两个手下退下，并关上了门。

　　桌上那些笔电正在播放的东西John刚刚听过，Moriarty发布的那段音频。John

　　脱下外套走到Sherlock身边，随手将外套搭在了椅背上，“到底怎么回事？”

　　“算是他劫持了一帮人然后想和我交换点东西。”

　　“算是？我不明白。”

　　Sherlock没有作答，只是调大了那段音频的音量。再多听几遍John还是无法抑制地感到恶心和愤怒，他期待着从Sherlock那里得到点他已经胸有成竹的暗示，但他只是一脸无所谓地样子。

　　“Sherlock，我们该怎么办？”

　　“不必担心。”

　　“不用担心？这可是一帮孩子啊。”

　　“因为这是假的。”

　　John愣住：“假的？”

　　“你能辨认出有几个夹在其中的回声，”Sherlock说，“有的没有。而那几个回声各自的波长各有差异，至少说明这帮人不应该是在同一个空间区域里。”

　　“你听到这个，”他开始移动时间线到某一点，一个女童尖利地喊着“妈妈！”John忍不住眨了眨眼，看着时间线又被朝后移动了位置，而另一声“妈妈！”则出现在一团叫喊中。

　　“一样的。”Sherlock继续道，“音色同一，只是音高和音调的调整。说明是一个复制的音素，类似伎俩在这段音频里出现了不止三次。”

　　或许仔细冷静地多听几遍他就真能像Sherlock指示的那样分辨出来。

　　“这里有一个广告音乐，”噢还没完，“抽离人声背景降噪后更明显，是一辆冰激凌车的音乐，载着那帮人的校车从布里克森出发，监控捕捉到它也的确靠近过卡姆登，但任何从布里克森出发往西北的路线都不会经过布莱斯顿，即是这辆私营的有极受欢迎蓝莓口味的冰激凌车固定活动的范围。当然我也很怀疑这个季节冰激凌车有营业。”

　　“所以这个视频是假的？”John期待地问。

　　“嗯，是伪造的，只是用各种声音素材拼贴在了一起，如果是那个在电视台做过儿童剧的Richard Brook就很容易做到。”

　　“所以说是假的？他伪造了这一切，” John忍不住重复，“但新闻说孩子们失踪，他们在哪？”

　　“还没找到，”Sherlock的回答略微令人失望，“但我想快了。”

　　“Greg派人去找了？我刚看到了苏格兰场的人。”

　　还来不及听到答案，大门就被打开，那两个西装男疾步进来在Mycroft耳边说了些什么。要知道想从Mycroft的表情语言来读解信息的性质程度简直要比让John做推理演绎还难，对方云淡风轻的表情在西装男一脸克制紧绷的对比下则更令人担心。

　　“还没有找到。”

　　一个女声，John转过身，看到了出现在门口的老熟人。

　　“Donovan警官，”还真是意外，自从上次她陪同她那愚蠢的上司来221将Sherlock带走，John就很少见过她。她有出席过Sherlock的葬礼，也曾婉转地表达过遗憾之情，但这么长时间过去了，再见到她John居然还会忍不住激气。“你怎么也在这？”

　　“我们奉命保护他的安全。”

　　“监视。”Sherlock的声音横插进来纠正道。

　　John哼了一声望向门外，“Greg呢？不是他来吗？”

　　Sally的表情很微妙，撇开的视线不是在回避就是意味着尴尬，John没打算遂她的意借步说话，于是她只好压低了声音，“因为之前的…新闻，局里给他放了假让他休息一段时间。”

　　John慢慢明白了，“你们为了面子工程及时地和你们曾仰仗的人撇清关系。”

　　“Dr Watson，这件事比较复杂。”

　　John抬起手示意她无需解释，“不，完全明白，所以你们干嘛还费心来？”不等Sally回答，“噢，我懂，舆论给你们压力，于是你们要来留意Sherlock的行动好给上面交代。”

　　John不想再对话下去了，他转身走向Sherlock，而Mycroft刚束了与弟弟的低声交谈迎面走来，他只是不加多言地看了John一眼，便走出了房间并关上了门。

　　John留意到那个西装男留在了房间里，而Sherlock从椅子里起身穿上了大衣。

　　“你要去哪？”

　　“去见见他。”Sherlock没看John，过了一会才说。

　　“可摸不是说音频是假的那么威胁就不存在？”

　　“这正是问题所在，”Sherlock已经系好围巾开始带手套，“那些痕迹太明显了，他不可能犯这种低级的错误。”

　　“低级的错误？如果不是你没人能那么快看得出来。”

　　换平时Sherlock一定要就John的智商展开一通嘲弄，但眼下没有，他默默戴好手套，转身面对John，“但他希望我去，我也想听听他想说什么。”

　　这一定和刚刚Mycroft还有那个西装男悄悄沟通的什么内容有关，Sherlock太过平静几乎到不正常，但John知道如果他不想说那他怎么问也问不出来，所以他不再多说，上前拿起椅背上的外套穿上。

　　Sherlock瞪着他，“你不能来。”（You can’t come）

　　“而你不能去。”John冷声说。（Then you can’t go）（1）

　　“理智点吧，John，他们把你带进来可不是为了再让你跟着我出去。”

　　“那你也得清楚我不可能放你一个人去见个疯子，更何况还是他。”

　　“这没得商量，John。”

　　“我发誓——”

　　话没说完就截断了，John的表情定格在激愤与惊讶之前，Sherlock赶紧跨前一步接住他软软栽倒的身体，而罪魁祸首则拿着他的凶器一脸面无表情地站在那儿。

　　“嘿！要不要这么夸张？”Sherlock恶狠狠瞪一眼西装男和他手里的枪托，蹲下将John的身体放平，手指探向他的后脑一番检查。

　　“我很抱歉，Mr Holmes”西装男干巴巴地说，“但我们时间紧迫。”

　　“我希望你是真心感到抱歉。”Sherlock冷硬地回道。他将John抱起放到了沙发里，不忘将他的头摆向一边以减少脑后的压力，确保没有遗漏后，头也不回地朝门口走去。

　　(1)“You can’t come！”-“ Then you can’t go.”这两句在原著里本来是属于Sherlock和John出于担心对方安全而说出的台词。303被编剧用给了Watson夫妇，此处算归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