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压制点/Pressure Point》嗟然

17、突发事件

　　“我们不是一对。”在她随意地调侃那些众人乐道的流言时，John这样回答。

　　“不是一对”，而不是“我不爱他”。

　　那天晚上Sherlock说John选择她是因为被她的危险气质所吸引，她当时太过紧张又专注于如何挽残局，放任了Sherlock展开他极具煽动性的辩词，John一向信任Sherlock而Sherlock无疑是在帮她那为什么不呢？

　　“你发现了，而你娶了我。”

　　现在她还能不能对这个答案那么自信？当她知道原来在她以为是自己的可爱体贴为她赢来了John的偏爱，事实上却只是因为自己和Sherlock如此的相反而方便John好去逃避。当她被告知又是自己潜在的危险本性吸引了John而她也相信了，却原来是John在刻意逃避之时又忍不住被相似的替代品吸引。

　　说到底，这个世界上还能有谁可以能比Sherlock更擅长给予John他想要的危险呢？ John本性里所热爱的危险，从来不是Moriarty那种泯灭了是非与道德底线的危险，也不是任何一个罪犯式的危险，而是只有Sherlock给予的，不必折损他固守的那些准则的危险，是那些能让他花费心血用博客记录并珍视的，能让他还没得到解释就愿意把妻子置于对立面，给予全部的信任就坐在不知结果如何的枪口下的，是能让他可以抛下被药晕的怀孕中的妻子也要追随而去整日无消息的……

　　他爱的危险是有条件的，Mary这样努力都仍未能彻底获得他的原谅就是证据。她不是没看明白这一点，只是她一向自信，就像她坚信能给John救赎、彻底改变他的生活，也能将过去一笔勾销，获得他的谅解重新开始，因为他爱她。
　　可如今呢？Mrs Hudson一定不相信John并没有幸免于那个纠结的过程，甚至于这个过程还没有结束。当他们努力地维持着一击即碎的和平假象，她的体贴与善解人意不再换回John的畅所欲言和充满爱意的眼神，当他开始克制忍耐选择闭口不谈，却为了报道上几句针对Sherlock的无聊诋毁大发雷霆……

　　想来好笑，她自诩深谙人性，却花了这么久时间才看清这些。

　　她突然又想起博客下面那些毫无意义的留言。

　　Mary直想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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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边是等着填写医嘱的病例，一边是不停增加留言的博客评论区和网页新闻栏，如果这个时候诊所主管闯进来，John大概就离被炒不远了。

　　不过其实这样无法专心的状况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从他刚步入婚姻就遭遇重创开始，或者还得再早一点，从Sherlock回来的那一天起。

　　“Dr Watson？”护士敲开门打断了他手头的工作，“Jones太太到了。”

　　“就来。”

　　John关掉网页，从病历簿抽出一本走出办公室，而后看到已准时到达等候区的Jones太太身边正坐着Mary。

　　“Mary？”

　　“我正好路过，就想等你一起下班回家。”

　　“恭喜啊Dr Watson，”Jones太太看着Mary的肚子，满脸笑容，“马上要当爸爸啦。”

　　“啊，谢谢。”

　　John递上一个笑容，随即走过去弯腰查看Jones太太的小腿，Mary朝他眨眨眼口型示意了一句“等你”，就退开到一边。

　　情况没有很糟糕，如预料中恢复得很好，只是Jones太太是那种必须开点药才会安心的病人，就算那伤不过是几道无关痛痒的猫抓痕。

　　John在病例上随意写了几笔，拿出已经准备好的消炎药一并递过去，“问题不大，注意不要沾水就好。”

　　Jones太太把病例看了又看，然后悉心地装好药，又寒暄几句就一瘸一拐地离开了。

　　“你应该再附加条建议不要穿高跟鞋，”Mary望着她走远，玩笑着说，“如果她想让自己的可怜姿态更有说服力的话。”

　　“她也挺可怜的，老觉得自己被各种致命病菌包围着。”

　　“没办法，世界很危险嘛！”Mary笑着挽住John的手臂，凑前轻语，“幸好我有你，医生，保护我和我们的女儿。”

　　John望向她，正确的做法应该是用承诺响应妻子的情话，但他错过了时机，只在眨眼间任由Mary的吻落在自己脸颊。

　　“可以走了吗？”Mary提起包。

　　“…还有几个病例需要——”

　　“那我等你。”

　　“嗯…事实上等会我还有点事，或许你可以先回家。”

　　“你有什么事？”

　　他能感受到Mary目光里的紧张，为即将令她失望的答案，但他还是得说，“…约了博客网站的工作人员，修我的博客。”

　　停顿了一小会, Mary平静地说，“我和你一起去。”

　　那种混杂着歉疚与不情愿的情绪又来了，“Mary，你不用非得陪着我东奔西跑。”

　　“为什么？如果你担心我的身体的话大可不必，我感觉很好。”

　　“因为我——”John突然停下来，眼睛越过Mary的肩膀直直看向后方，脸上的表情就像是被人措不及防抡了一拳。有人声陡然出现，那腔调并不陌生，Mary转过身，惊讶地看向等候区的公共电视上正在播出的画面。

　　“Sherlock亲爱的，我在等你哦，慢慢来，但也别太磨蹭了，不然他们就可惜了。”

　　画面从Moriarty那张扭曲的脸变成一片雪花，然后又连成黑白色的线条组成一团一团的几何图案，它们随着一阵渐大的嘈杂声起伏跳跃。尖叫，求救声，间或夹杂着带哭腔的安慰声，而伴随着这些凄厉恐怖的背景音，那些线条图形变成了太阳，花朵，还有竖起耳朵的兔子。

　　John只感觉到头皮一阵一阵发麻，他能听得出那些哭喊声大多来自小孩子。

　　“…本台刚刚收到一则由匿名者寄来的录像资料，录像中的主人公是曾被警方定论为严重罪犯并一度确实死亡的Moriarty，他在这段还未确定录制时间的录像里提及最近的话题人物Sherlock Holmes……”

　　“…半小时前接到报警，位于布里克森的圣天使小学二年级榕树班的两名老师和21名学生失踪，剧学校工作人称，失去联系之前榕树班于上午出发前往卡姆登一家戏院看话剧节目…到目前为止，仍未有相关人士就此和这段匿名录像以及不久前传播的威胁视频之间是否有联系做任何说明。”

　　“你先回家。”

　　John的声音将Mary的注意力拉回，她看到已动身朝门口的他脸上的表情，那种警戒拉起准备迎战的表情，她一把拉住了他的手腕，“你要去哪？”

　　“回家去，Mary。”John低声说。

　　“你找不到他的！”

　　John停下脚步，转头看向她。

　　“这东西明显是做给观众看的，”Mary急声说，一面提醒自己应该慢慢来但又控制不住地继续，“他肯定已经联系过Sherlock了，关于他的交易关于他想要什么，他如果需要你早联系你了。”

　　“他如果需要你早联系你了，你要到哪找？”

　　这话有道理，他很确定自己的手机没有错过的来电和短信，但John却说：“我能找到他。”

　　Mary的声音突然高了起来，“哦老天，是的，去你的贝克街，过去这些天你往那跑得比回家都勤，你几乎都住在那儿了！”

　　“Mary——”

　　“——你有没有想过John，或许你的加入并不在他的期望内？”

　　“你想说我是他的负累？”John 轻声说，“不,Mary，你根本不懂，他不会撇开我的。”

　　“但他撇开过不是吗？”

　　John脸上的表情瞬间僵住了。

　　“不，我不是那个意思。”不是这样，不必！你是要说服他而不是推远他，“看着我，看着我John，”Mary靠过去捧住John的脸柔声道，“我想说的是他有自己的计划，他是Sherlock，他能搞的定，而他在意你，或许不用去顾虑你能让他能更好的集中注意力。”

　　他希望John至少能看着她的眼睛，但即便是近到一手掌握，John却依旧执拗地看向一边去，“嘘，亲爱的，我们回家去好吗？等Sherlock解决完一切。”

　　她抚摸他的脸轻声喃喃，直到看到John缓缓摇了摇头，将她的手拉开，她感觉到自制力在那一刻分崩离析。

　　“他需要我，我能帮上忙。”

　　“我也需要你！”

　　“Mary——”

　　“所以你想怎样？去找到他跟他一起做你们的大英雄，然后把我和我们的女儿丢到一边。我有时候真不明白你为什么对他这么上心。”

　　“他是我朋友。”

　　“我是你妻子！！”

　　“——Dr Watson？”

　　一个声音打断了他们的争吵，John转过头，三个着装考究的西装男士出现在身后，其中一个的脸孔John认得，Mycroft的手下之一。但这并不值得掉以轻心，上回他误以为是Mycroft的手下跟着上了车，结果就被本来死掉的那个女人吓了一跳。

　　他一手将Mary护在身后，警惕地看着他们。

　　“请和我们走一趟。”他认得的那个开了口。

　　“为什么？去哪？”

　　“Mr Holmes派我们来，”男人示意向诊所门口，“或许我们可以在路上解释。”

　　“我对此很怀疑，”John边说边打量着另外两个人的身形，“这可不是Mycroft每次抓人去喝茶的标配队形。”

　　“是小Holmes先生，”另一个西装男开口，他眼角有道让人畏惧的疤，“时间紧迫，请和我们走吧。”

　　“Sherlock？听着，我没听到他这么说我是不会跟你们走的。”

　　如果他们要硬来，John也不会束手就擒，他拼上命至少能为Mary跑走争取点时间。但他们没有扑过来，那人掏出手机接通了不知谁的电话，应了几句后将手机递给了John。

　　“Sherlock？”John试探地问。

　　而那边却传来Mycroft的声音。

　　“John，是我，按照他们说的来。”

　　“Sherlock在哪？”

　　“和我在一起。”

　　“叫他听电话。”

　　短暂的停顿，“我想他现在不太方便听电话。”

　　John轻笑了一声，“你知道的，没听到他声音我哪也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