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中世纪的黑巫师生活》名字就取这个好了

289、第二百八十七章 我有高超的慈善技巧

　　“这究竟是什么情况？莫非是我等多疑了？”临时队长苦思冥想，在他心中，这个可能性越来越高。
　　“队长，依我看……”一个队员上前出谋划策，“不如我们主动和他们接触交流，看看他们到底是哪里的人，又会说什么话语。”
　　“这乍一看是个好主意……”队长思虑片刻，分析说道，“奈何卡罗大人专程叮嘱，叫我们不要暴露身份，打草惊蛇。更何况，倘若对方真的是普通巫师家族，要是猜出我们是专程前来试探他们的，恐怕会心生不快。万一他们向族长告状……”虽然这种行为非常奇葩，令人惊异，但不得不说，它完全是有可能的。数年前暗查可能混入村中的外来吸血鬼时，就遭遇过这样的神奇事件。
　　也因此，后来的暗探均十分谨小慎微。
　　“可是我们老就在后头盯着，也不是个办法……”一位队员苦恼道。在他看来，有更合适的手段却放置不用，这不是优柔寡断么？
　　“……这样吧，”犹豫三秒后，临时队长下定决心，“我们再跟踪一段时间，如果其间出现异常，我们就上前装作外地游客搭讪。”
　　“这倒是个好主意。”这个新鲜出炉的决策不出意外地得到队员们的一致好评。
　　就这样，众人伪装成游览村庄的外来人员，不紧不慢地悄悄跟随在圣徒小队身后，间隔了相当一段距离。他们信心满满，自以为做得天衣无缝、悄无声息，却不知道，圣徒们早在初始就发现了他们。
　　圣徒跟着玛丽亚一刻不停地朝西面进发。两旁的房屋渐渐变得低矮破旧，茅草组成的屋顶杂乱无章，有的直接当中破一洞口，充作烟囱。木头窗户也几乎没有，或十分狭小，看着光线压根透不过去多少。很多屋门就这样敞开着，抑或半掩着，也算是增添了几分亮度。
　　凯伦姆不知道接下来要做什么，他不由心生疑惑。但玛丽亚的内心却早已清楚坚定。打从一开始，她就知道，想彻底打消对方的疑虑，随随便便做点什么是万万行不通的。必须找到这样一件事——一件巫师认为圣徒绝无可能会去尝试之事。
　　那么，有什么事是圣徒绝对不会去做的呢？
　　玛丽亚来到了目的地。
　　脚下的道路都是泥土，有水渍溅在上面，泥泞不堪，凹凸不平。这样糟糕的土路在西区遍地都是，与中心区宽敞平整的大道形成鲜明对比。显而易见，这里的统治者不怎么关注无权无势之人的民生，平民百姓只能每日在温饱线上挣扎。
　　周围破破烂烂的木屋平房三三两两，紧密相连，围成一个不怎么规则的椭圆。此处便是西面平民区最穷困的地方，只要一瞧这四面八方的房屋模样，就能清楚明晰地分辨出来——这里的木屋大多低□□仄，又年久失修。潦潦草草的屋顶上，墙壁上，乃至门板上，都有可能布着破洞，冷风呼啸着穿梭入内，而屋主人早已麻木不仁地习惯了这一切。
　　这里是底层巫师与麻瓜居民的混居区。可能有人奇怪，为何巫师拥有魔力，还会混得如此差劲？但有魔力，不代表会魔法，更不代表精通魔法。这些悲惨的底层巫师，他们从小即没上过学，也没识过字，更未经受过哪怕一天的魔法教育。就这样一无所知地长大成年，待到后知后觉地明了自身实乃巫师，曾经的奇怪异况代表着魔力暴动，此刻已为时晚矣，早已错过了学习魔法的最佳年龄。
　　这样的底层巫师，因为没有出身，亦无财富，通常也没有人愿意尽心尽力地当他老师，教育知识——除非他天资卓越超群，让人起了爱才之心……或者，更多的是利用之心。
　　因为缺乏教育，又无从补救，就陷入了恶性循环，到头来最多只能被上等巫师施舍着断断续续学点最初级的魔法，比如漂浮咒、开锁咒一类——要是运气不好，可能连这样的恩赐都不会有。至于那真正变换无穷、令人心醉的高深奥术世界，只怕大门已永远将其隔绝在外，一辈子不得其入。
　　此处房屋外面的空地上，各自站着一些人。有的在做自己的事务，有的只是茫茫然地放空视线，远望灰蒙蒙的天空发呆。他们大多面黄肌瘦，形容肮脏，身着打满补丁的粗布麻衣。在如此严寒的冬季，这里的人甚至没怎么多穿衣服。
　　当圣徒小队步入其中时，他们听到了外来的响动，便停下了手中的活计，齐刷刷地将视线汇聚过来，那当中充斥了许久不见的新奇，也满载着陈腐不变的空洞。当他们在打量着来人时，凯伦姆也在审视着他们。对此，凯伦姆顿时涌现出了一阵由衷的庆幸和感激。
　　庆幸自己在14岁时就有幸接触到了一位魔法水平不错的流浪巫师，对方欣然收他为徒，倾囊相授，总算是没有错过最佳的学习年龄。感激高高在上的神明还是眷顾他的，没有让他沦为眼前这些即使在流浪巫师当中，也位于最底层的可怜家伙。
　　不止玛丽亚一人注意到，周围的这些下等人看到他们华贵整洁的衣裳装扮后，部分露出了贪婪的面容。有些人将这种视线隐藏得很好，但另一些人就非常直接，常年位于最底层，那极度迫切的贪婪令他们早已将伪装抛到九霄云外了。
　　玛丽亚停下脚步，注意到几股若有若无的视线还在远处盯着他们，她面色不显，脑中示意凯伦姆开始行动。于此同时，她十分熟练地取出了藏于袖口中的魔杖，轻巧地将其握于手中。
　　其他圣徒成员见此，有两位也依葫芦画瓢一道取出魔杖，装作一名警惕的巫师模样。但他们也不是高度警戒，只是稍有戒备。
　　“他们究竟要做什么？”临时队长藏于一侧阴影中，视线紧紧盯着圣徒成员的动作。他百思不得其解，无论对方是圣徒，还是普通巫师，他都想象不出这帮人来到这个偏僻角落来是要做什么。毫无疑问，这应当算是整个安努若德最贫穷的地方，他们没事跑来接触这等肮脏下贱的贫民干什么？
　　凯伦姆已经有所动作。他对玛丽亚的命令倍感惊讶，也感到忐忑不安，不知此行是否能一举成功。但无论如何，他只能听从顶头上司的指示。只见他神色平和地一览众人，开口说道：“诸位，你们好！我不知道你们平日是怎么生活的，但我们带来了许多黑面包，待会将一一分发，希望可以帮助到你们。”
　　平和有力的话语传递进众人的耳朵，那些麻木的、惨淡的人们纷纷动容了，他们目光紧紧凝滞在凯伦姆身上，令对方顿感别扭，但他们也是警惕的，只是一味地盯着，并未有人真的踏上前来一步。
　　但接下来的一刻，松散的人群立时引发了轰动。因为凯伦姆从他的空间手袋里真的掏出一条长长的黑面包来，立刻有人蜂拥而上，开始不顾一切地争抢。
　　凯伦姆不慌不忙，他早已预料到这一点——他就是底层出身，底层平民什么德行，他还不清楚么？只是他迅速举起魔杖，眨眼功夫就是一道醒目的红光——“障碍重重！”
　　“注意！你们必须排队！一个一个来！”凯伦姆高喊道。对于不愿听从指挥的家伙，他也毫不留情，直接一发昏昏倒地过去，那人便瘫在地上不再动弹了。
　　亲眼目睹了不遵守规则者的下场，其他数人均吓得直接噤声，凯伦姆仍在高声指挥，同时魔杖杖尖和厉色的眼神不时扫过全场。渐渐地，众人开始有序排队，虽然动作比较粗暴，但至少没人乱糟糟挤成一团了。
　　“啊——！”后方地队伍传出一声惨叫。玛丽亚抬头望去，原来是一个瘦削矮小的孩子，穿着单薄的衣裳，也想要排队，却被野蛮的大人给一脚踢了出来。他跌倒在地，正不知所措，又有所不甘。
　　“过来，孩子。”玛丽亚突然伸出手来，一脸慈爱地使用现学现卖的盖尔语说道。
　　饥肠辘辘的孩子听到这个清丽的女声，那是比自家母亲还要温柔许多的语调——事实上，他的母亲大部分时间只会心情暴躁地打骂，而更多的时候，她要去别的地方拼命工作，想见一面都十分困难。
　　孩子听从指引走了过去，他的右手上一直紧紧攥着什么东西。冷风低低吹过，孩子的身形微微颤抖起来，裸露的肌肤激起一片鸡皮疙瘩。他就这样径直走到玛丽亚身边。
　　“你手上有什么？”玛丽亚蹲下身来，微笑着问道。
　　“是花。”孩子低垂着头，轻声说道。他摊开手来，当中却只有一株几乎枯死的小草，只余一丝微不可查的淡淡青色，若有若无。
　　但突然间，这株无名小草的茎秆竟重新焕发出生机盎然的绿意，在它的顶端，肉眼可见飞快地长出一个柔嫩的小花苞来，微风飞快拂过，娇艳的花瓣轻轻颤动。
　　“好孩子。”凯伦姆赞许着说道，“你竟然是一名巫师，你的父母没给你施加保暖咒吗？”他注意到眼前这个小家伙正冻得瑟瑟发抖，便立时给他施加了保暖咒语。
　　“我可以吃这个面包吗？”孩子抬起手来，将小花递过去，一脸期盼地问道。
　　“当然。”凯伦姆将魔杖化作小刀，切下一大片来递给他。眼瞧着对方急吼吼地就要撕下一瓣往嘴里送，他连忙补充说明：“嘿！这个要蘸着水吃！”
　　但孩子根本不听他的劝导，早已三两口狼吞虎咽落肚，他不在乎面包有多硬，他实在太饿了。
　　对此，无奈之余，凯伦姆只好将那朵小花变成一个简陋的木碗。幸好他学过一段时间变形术，如果所变的物体比较简单，没有过多的结构和纹饰，那他也是可以做到的。
　　这时，身后的维达走上前来。在外人看来，就像是巫师老爷的儿子上来一展身手。只见他魔杖轻点，从笔直的杖尖喷射出一股清冽的泉水来，尽数流入干净的木碗当中。
　　凯伦姆柔和地微笑，将这碗清水递给孩子。然后他开始继续切割面包，分发给排着队的下一个人。
　　他们这样有条不紊地做慈善工作，却不知潜藏在暗中的暗探队伍看着眼前的一切，深感震撼。
　　“天哪！”一个队员不可思议地低声惊呼，“他们竟然自费给这些贫民分发食物！”要知道，这世界上多的是人根本不关心下等民众的死活。安努若德的平民是怎么生活的，难道中心区的老爷世家对此一无所知吗？或许有的家族漠不关心，但也有些家族，在知道之后，依旧采取了视若无睹的态度。
　　“难以置信！”另一个队员也瞠目结舌，“他们竟然是这样的好心人！”他为自己此前深深的怀疑而感到无地自容。
　　“这真的是……”第三名队员面露更深的愧色，他鼓起勇气说道，“这难道不是……这难道不是……我是说——这不是我们应该做的吗？”这位队员知道，以前年景不好的时候，西区有部分平民被别有用心的人鼓动起来，曾经一度暴动过。但卡罗等家族知道后，没有选择施舍粮食帮助他们度过难关，而是直接以武力魔法粗暴镇压之。
　　此时，再看坎贝尔家族今日的善行——他们甚至只是一群毫不相关的外来者——这名队员只觉得高下立判。
　　“别激动。”临时队长继续紧盯着圣徒的一举一动，但始终没有找到任何破绽。实话实说，他如今的心情，也十分五味陈杂。
　　“我们不用在观察下去了吧？”第一个队员忍不住提议说道，“他们绝无可能是圣徒。圣徒怎么会具备如此高尚的善心。”
　　“……你说得没错。”片刻之后，临时队长也不得不承认了这道看法，“无论从行为的出发点来看，还是从细节的举止来看，都不像是敌人。”
　　他自言自语般轻声呢喃：“圣徒或许会帮助麻瓜平民，但绝无可能帮助一名巫师孩童。而且纵观他们拿魔杖的姿势，魔咒的施放，包括苏格兰盖尔语的讲述，皆没有任何问题。”
　　“我们也是这么认为的。”其余两名队员异口同声地说道。
　　“唉……看来这一次，是我们误会了。”临时队长微微垂眸，下达了命令，他认为没有再监视下去的必要了，“既然如此，我们回去向卡罗少爷禀报吧。”
　　凯伦姆还在井井有条地分发食物，玛丽亚却敏锐地感受到，那几道一直跟着的视线渐渐消失了，她微微露出一丝几不可见的笑容，意识到自己这个冒险的计划算是成功了。
　　暗探小队有所不知的是，玛丽亚的苏格兰语均是现学现卖。而圣徒众人手握魔杖的姿势要点，早在尚未进村的时候，玛丽亚就要求两位巫师叛徒专门授课，待学得有模有样了方才通过。至于维达的清水如泉，则是用圣术专门模拟的，反正维达擅长玩水，也见过巫师这道魔法施展的样子，他只是稍稍动点脑子，就模仿得八九不离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