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0、第二百八十八章 透视魔法确实不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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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纳多对暗探小分队如此快速地返回感到惊异，但随着临时队长的报告和队员们的详细补充，这份惊讶不满的神情渐渐淡去，取而代之的是微微垂下眼睑的深深思索。
萨拉查和赫尔加也对暗探们所言内容进行推敲，试图做出自己的判断。不得不说，这队可疑人物的言行举止令他们惊诧万分。在这草芥人命的中世纪土地上，竟然还有如此乐于助人者。更何况，他们帮助的是一无所有的贫民。
“听你们这么一说，倒是可以理解……”唐纳多本来正欲斥责，毕竟暗探们只跟踪了短短功夫就径直回来了，他原本恼火地认为这是工作失职的表现，但经过队长和成员的解释后，他才恍然发觉，这确实不像是圣徒所为。
“圣徒是穷凶极恶、宗旨极端的暴徒。帮助巫师和麻瓜穷人？这的确不太像是他们做的。”唐纳多以手托颌，思路清晰地分析，“圣徒远道而来，是为了打探巫师界的消息，或策划一场惊世阴谋的。”唐纳多大概猜测到圣徒试图做点什么，这恐怕跟身边的拉文克劳脱不了关系，“当一名大善人？我也认为圣徒没那个闲心。”
“说得不错。”赫尔加双手抱胸，深刻赞同道。
但是萨拉查眉心宫锁，提出异议：“有没有可能……我是说，这只是一场作秀？”他一时半会还是无法放心，万一这只是圣徒精心布置的伪装……
“倒是也有这种可能。”赫尔加缓缓说道，“但不知你刚才注意到了没有，他们说有另一人使用了清水如泉这道魔法，而且那名女子的苏格兰语也相当标准。最重要的是，他们真的救济了一名巫师儿童。难以想象真正的圣徒会有如此行为，他们向来是把所有巫师都当作消灭对象的。”
萨拉查缄默片刻，像是在沉思不语。良久之后，他抬起头来承认：“你说的确实不错。清水如泉可能是那名冰系圣徒搞得，苏格兰语或许是临时学了简单的口语……但无私地帮助一名落魄巫师孩童，这怎么看也不像是圣徒所为——圣徒会帮助自己的敌人吗？”
“没错，这就是最核心、最重要的疑点。”唐纳多直截了当地发表了自己的看法，“圣徒若是有如此广博的胸襟，也不至于成为我们同仇敌忾的对象。”
“事实上，他们就是一群为所欲为的屠杀者、刽子手。”赫尔加恨恨说道，她对此深有感悟，语调中充斥着刻骨铭心的憎恶。
“你说的对。”事到如今，萨拉查也不得不承认，“这些确实是不好解释的疑惑之处。”萨拉查亦开始倾向这一切只是一个美妙误会，“如果只是一个品德高尚、平平无奇的巫师家族，那么一切疑点就都迎刃而解。”
萨拉查知晓，在后世的物理学界，有着越简洁越美的看法，这放到俗世生活中，也可以看作前因后果越简单明了，可能反而越真实可信。在这起事件中，倘若一意孤行地将这帮可疑人物当作圣徒看待，那将会收获许多奇异之处。而一旦假设他们只是普通的巫师家族，这些问题将不复存在。
萨拉查现在，也倾向于后者。
“看来是我们搞错了。”他语调平静地说总结。
“这也很正常。”赫尔加理所当然地回复，“毕竟在这之前，他们也只有二手魔杖这一个疑点，并不算是特别奇怪的人物。想来是我等过于谨慎了，不过小心点总是没错的。”
“安娜贝尔小姐说得对。”唐纳多赞许地点头，“圣徒是极端致命的威胁，我们必须做到万事留意。既然他们跟圣徒没有关系，那我们继续前行，争取今日暗中探查整个集市。”
小分队汇合之后，队伍就顺着人流继续缓缓向前。
萨拉查和赫尔加紧随唐纳多身后。在热闹嘈杂的环境中，赫尔加突然来了一发闭耳塞听，随即轻声发话了：“斯莱特林阁下，你的魔力回路既然已经痊愈了，那这也意味着，你也学习了拉文克劳阁下传授的新型魔法吧？”
萨拉查微微睁大深邃的蓝眼，他大概知晓赫尔加所指什么，罗伊娜曾同他透露过这方面的信息。他没有感受到牢不可破的誓言约束，于是波澜不惊地回道：“是的。”
前几天日夜练习，他确实学会了那道魔法，他认为赫尔加说的就是这个。
果不其然，赫尔加稍作思考，又继续说道：“这样一来，我们都是有自保能力的，针对圣徒版本的‘夺魂咒’来说。希望它的效果真的像罗伊娜所说的那般好。”
事实上，那一日，罗伊娜给予的不止是单单的魔法，还有关于魔网的简易介绍。这为赫尔加打开了一扇新世界的大门。使用转换魔法后，她看到了难以言喻的瑰丽景象，奇异、复杂、多变而又充满力量和深刻的奥妙。
根据罗伊娜提供的资料，赫尔加基本确定，这就是所谓的“魔网”。
在抵达安努若德之前，她曾经天真地幻想过，可以全程开启这道魔法，利用魔网丝线的动荡变化来寻找圣徒所在。毕竟罗伊娜认为，圣徒至少有一部分能力来自对魔网的直接操控。所以，巫师或许也可以反推回去，利用这一点揪出圣徒。
然而，当真面临实践之际，她才体会到这其中步履维艰的难度。尽管转换魔法耗魔较小，但总归也算是一道名副其实的高等魔法，她是绝无可能长期坚持施展的。而魔网之线，密密麻麻，无穷无尽，想在如此之多的线条中精准观察到轻微的波动变化，亦是难上加难。如果圣徒正在施法还好说，平日里的伪装状态，基本无法观测。
所以她最终选择了放弃。
此刻，她见萨拉查默不作声，又继续说道：“其实，我们当中有一人是十分危险的，他有足够高的地位，却缺乏自保能力。”
“你是指……”萨拉查开动脑筋，很快有了答案，“卡尔.拉文克劳？”
“没错。”赫尔加连连点头，“他天资有限，无法在短时间内掌握这个保命咒语，同时又位高权重，说不准会被圣徒当成目标。”
“但是这位拉文克劳先生做的买卖都是大宗贸易，他只跟各大有名有望的巫师家族打交道，谈判场所也是卡罗家族专门安排的会客厅。他根本不会跑到外面来，而圣徒想要秘密潜入中心区域，是存在相当难度的。”萨拉查沉着冷静地分析。
中心区也是分档次的，有的在中心区外围，那里安保力量可能也十分一般。但卡尔所在的位置，是中心区的核心部分，那是名门世家的活动地盘，被保卫得水泄不通可能纯属夸张，但防护工作确实一直比较万全。
“你说的在理。”赫尔加肯定了萨拉查的观点，“其实倘若圣徒真打算这么做，还将面临另一个难题。这道操控圣术，从格兰芬多一战来看，是可以使用被操控者的技能的。但是——它能不能继承原主的记忆呢？”
“如果可以，那这项能力也未免过于逆天了。”赫尔加想想都觉得荒谬，“如果不能，那意味着圣徒一旦这么做了，极有可能被他人从言行中看出破绽。对于像卡尔.拉文克劳这等位高权重之人，如果不了解足够详实的情况，扮演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更何况，拉文克劳女士也在这里。”萨拉查补充说明。罗伊娜与卡尔是多年的夫妻，如果卡尔出现了异常，她必定能第一个察觉出来。圣徒想要瞒天过海注定是痴心妄想。
“所以，我在想……”赫尔加再度压低了自己的嗓音，“圣徒或许会将目标转移到其他人员身上。比如说，那些跟随我们一道而来的下等仆从。”
“是了，他们都是干一些低级的活计，而且也不需要同外界有太多的交流。”萨拉查惊异于赫尔加竟然能想到这点，“让我想想，他们好像被安排进了中心区边缘一个偏僻的大院里？”
“这我就不得而知了。”赫尔加无奈地回复，“恐怕要去咨询一下拉文克劳先生或者这些本地家族。或许我们可以问问这位卡罗少爷？”
“拉文克劳阁下，就在这里。”某个巫师家族代表——李乐家族的杜安特.李乐将卡尔引到一片空地上来。这是一处打理得还算不错的室内露天庭院。干枯的灌木丛没有到处乱长，光秃秃的树木上积了一层晶莹纯净的白雪。正中间，矗立着一块高大醒目的石头，挡住了直通的道路。
石头通体深灰色泽，部分裸□□近如墨般的纯黑，上有一条条或深或浅的细细纹路镶嵌其间，为整块巨石增添了数分诡异质朴的基调。它体积惊人，有至少千斤沉重——这可是极其罕见的，令人不由瞩目。当初巫师仆人将其运送至此处时，一连施展了数个漂浮咒，这才摇摇晃晃地升起。
“这就是我们买来的乌木矿石，尚未经过任何加工处理。”杜安特迫不及待地介绍。
“居然这般大，看这色泽和质感……”卡尔缓缓走近数步，全神贯注地观察，他伸出右手仔细抚摸石块的表面，不出所料感受到了一丝冰冰凉凉的冷意，“这倒确实挺像是乌木的，表面这层皮的触感也没问题……”
杜安特一听，顿时笑道：“那是自然的，这本来就是货真价实的乌木矿。要不是实在不好处理，我们也不会想着卖掉。”
卡尔听毕，不为所动，而是马上给他泼了一盆冷水：“但问题是，这上面的灰纹未免也太多了些。”他以目力估算，蔓延石块全身的奇特纹路多达十数条，有长有短，互相交织，“我从未见过这种纹路的乌木矿石。如果是月长石矿或琉璃矿呈现这副模样，那么多半意味着品质较差，或者切开来根本没有。”
杜安特眉头一皱，顿时急了，连忙说道：“这是难得一见的乌木矿石，肯定跟别的矿石是有所不同的。每种矿物都有自己的生长样貌。拉文克劳阁下，你可不能这样看呐！”
“我知道。”卡尔不紧不慢地说道，“我有一种特殊的魔法，可以做到一定程度的透视，或许可以在这里尝试一番。”
“竟然还有这种魔法吗？”杜安特大吃一惊，“我怎么从来没听说过？”
“我们拉文克劳有海量丰富的藏书，会几个偏门咒语有什么好奇怪的。”卡尔漫不经心地回道。言下之意，便是暗示李乐家族太孤陋寡闻了。
杜安特明显感觉自己被轻视了，但他也不好在意，毕竟对方可是数百年来一心追求智慧的拉文克劳。论魔法知识的底蕴，它排第二，没人敢排第一。于是他只能毕恭毕敬地伫立一旁，露出一个营业性质的微笑来。
卡尔说干就干，直接对准自己的眼睛来了一道魔咒。魔法的力量转瞬间钻入眼球当中，从内部升起一股明明晃晃的特殊感受。那是一种非常舒适、万分惬意的清凉之感，它飞快地传递到了瞳孔、虹膜，以及每一个角角落落。
借着这股魔法威能的势头，卡尔将目光再度聚焦于前方的沉重巨石，并保持注意力的高度集中。这一次，那层通体深灰的表皮再也没能成功阻拦他。视线犹如深深刻入石块的钢箭，一寸一寸地往内探去。
四面八方一片灰蒙蒙的雾霭景象，有一些浅色的线条穿梭其间，交织缠绕，形成一个又一个或大或小的絮结。在絮结的周围，细线像网状一般绽开，但在其更外围，依旧是一成不变的灰色基调。
卡尔的视线越发深入了，几欲到达最中心处。但即便如此，他也未能瞧见代表乌木的夜空一般的纯粹黑色。在那里，所及之处，依然是一眼望不到头的深灰。
卡尔心下明了，大失所望，他退出了石块内部，转头对杜安特说道：“你这块原石啊，里面没有东西。”
“什么？！”杜安特当场大惊失色。要知道，这可是他花了大价钱买回来的。当日，他专门请了精通此道的人士看过。对方说这是块好石头，里头的品质必不会差，他方才大手一挥，重金买下的。这样看来，莫非是他被这个该死的家伙欺骗了？
“拉文克劳阁下，您不会搞错了吧？”杜安特急急忙忙地问道。他仍不死心，可不愿竹篮打水一场空。
“没有。”卡尔神色遗憾地缓缓摇头，“绝对不会搞错的。你这原石里面，是没有乌木的，只能说它的外表极具迷惑性。”
卡尔说完这段话，便自行离开了，他还要继续商谈其他生意。平心而论，对于这个结果，他自己的内心也是满怀失望的。毕竟，这可是储量稀少，价值连城的乌木矿。
乌木的特征是极度的坚硬，又富有一定程度的韧性，因此不易折断。对使用魔法的巫师来说，可能不是那么必须，一般均用来打造高端炼金物品。也听说过有人试图拿来做魔杖的，但那只是传言。事实上，乌木的硬度过高，想要深度加工都很困难，更别提制作魔杖了。相比之下，使用冷兵器的麻瓜军队恐怕更需要它，但麻瓜又不知道如何冶炼。
但无论如何，它确实是一个数量稀缺的好东西，就算拉文克劳一时半会用不着，就这么放在储藏室里也是不错的。
杜安特回到卡罗世家为自己家族安排的住处，越想越气，一想到这么一大笔财富都打水漂了，顿时感到心在不断滴血。他实在难以忍受，便叫人把当日验石的那名巫师找来。
很快，一位发际线极高的中年男子，穿着简易朴素的巫师长袍快步进来。他并非李乐家族成员，而是一名慕名而来，投奔麾下的流浪巫师。
当时，他自负有足够的眼力，可以为这个家族相中原石。但是时至今日，得到的却是这个结果。杜安特当然不能接受，见人已伫立跟前，便怒气冲冲地大声斥责道：“你这混账东西，居然敢欺骗我！你可知道，那块该死的乌木矿石里根本没料！好啊，竟然坑到我头上来了！”
“大人，”眼见对方的情绪如疾风骤雨般猛烈，流浪巫师顿时诚惶诚恐，连忙低垂着头不敢置信地说道：“怎么会这样呢？……那块石头有极高的硬度，质地细腻光滑，拿木棍敲击它，也会发出特殊的响声——这正是有高品质乌木的标志。如果这种情况下，它内部没有任何东西，那只能说明我们的运气实在太糟了……”
“我不是来听你辩解的！”杜安特顿觉怒不可遏，“你个没用的东西！”他高举魔杖，抬手就是一道钻心剜骨。
“啊——！”流浪巫师顿时跌倒在地，极度痛苦地扭曲身子，发出接连不断地呻吟，一时冷汗淋漓。
“哼！”杜安特冷冷看着他受苦，于地面之上不停打滚抽搐，只觉得这样还是太便宜了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家伙。
他想至此处，又一次举起魔杖，瞄准目标，口中念诵夺命的咒语，只见一道惨淡不详的幽幽绿光飞驰而过。
眨眼的功夫，脚下之人再也没有任何动静。
作者有话说
第290章 第二百八十八章 透视魔法确实不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