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中世纪的黑巫师生活》名字就取这个好了

288、第二百八十六章 面包房里的故事

　　圣徒在大道上装作漫无目的的闲逛兼欣赏路边景色。这样走出一段距离后，玛丽亚发觉跟踪的人员依然锲而不舍，而自己再这样步行下去，马上就要走出中心区了。
　　届时将来到西侧的平民区，而那里显然是没有什么好逛的。
　　他们又不能突兀地掉头回去，毕竟刚从集市区走出来，这种举动只会令人迷惑，引起暗探们的怀疑。
　　玛丽亚意识到短期内是甩不掉他们的，莫非真的要一通到底，步入风景单调的平民区范围？
　　显然，因冬日集会来到安努若德的世家老爷们，是不可能对平民居住的地方感兴趣的，这里没有买卖交易，就算是住所，富有地位的人也是都投宿在中心区附近腾出来的空房间里。
　　圣徒小队就自行找了一家还算可以的旅店居住。当然，相关的沟通交流皆是靠两位巫师叛徒完成的。
　　玛丽亚顿时想到，如果实在不行，可以先回旅馆休息。这个建议凯伦姆也提出来了，但是很快被玛丽亚一票否决。
　　{不行。就算我们现在回到旅馆，这帮人多半也不会放过我们。到时候他们可能一边暗中躲在旅馆监视，一边分出人手查阅我们的身份和登记资料……我们必须想个办法，彻底打消他们的疑虑才行。}
　　但是该做什么好呢？这正是凯伦姆苦思冥想不得解决的问题。如果圣徒的圣术同魔法高度相似，那么他们只要假装表演一下“魔法”即可。但事实并非如此，这一点确实是圣徒无能为力的。更何况，拉文克劳显然早已知晓圣徒的各类圣术，这已经算是公开的秘密了。
　　玛丽亚渐渐放缓了脚步。眼前浮现出一座高高建筑的细节面貌，可以看到它大半部分是木制的，有些木头上遍布岁月沧桑的痕迹。
　　看来这座建筑已经小有年纪了，玛丽亚一眼辨认出来这是什么，这样的房屋在欧洲土壤上遍地皆是，哪怕是再为偏僻的麻瓜村庄，村落中心区域也会有这样一座面包房。
　　不错，它就是用来制作面包的地方。早在古埃及时期，西方人就产生了将面包当作主食的习惯。当然，因为生产力的极度低下，在辉煌的古罗马时期，仍有相当数量的人每天只能喝粥度日。中世纪的面包师，用的工具和古埃及人的工具别无二致，烘烤技术并没有发生显著变化。面包模具看起来历史久远，揉面的桌板也是一样。
　　门是半敞开着的，可以明显感受到里内传来的热气，令圣徒小队感到了些许温暖。当然，他们对此并无所谓。毕竟早在进入安努若德之前，巫师叛徒就为全员施加了保暖咒语。
　　虽然作为一名地地道道的流浪巫师，凯伦姆没有杰出的奥法知识和与众不同的天赋，但区区数个保暖咒，他还是不在话下的。
　　玛丽亚停下脚步，往里望去。烤炉的火光照亮了整个房间，面粉和抹刀表面反射出鲜明的亮色。忙忙碌碌的面包师脸上流下滚烫的汗水，这是因为火炉附近的温度过高。他用围裙擦拭双手，当烤制了足够的时间后，他使用特殊的铁制工具，将面包一一取出。
　　“咳咳咳——”突然之间，面包师猛得激烈咳嗽。
　　玛丽亚看不清楚，也不知道咳出来的吐沫星子有没有打在新鲜出炉的面包身上。不过中世纪的人，几乎没有一个对卫生状况在意的。即使这类恶心的事情真的发生了，他们也不在乎。
　　“这位夫人，”面包师终于注意到了门边探着身子的人，看其穿着打扮，多半是位贵妇人，“有什么事吗？”他恭敬有加地问道。
　　玛丽亚没有回答，她望着里内整齐排列的面包，脑中突然闪现出一道灵感，那是一个分外胆大的念头，也是一场彻头彻尾的冒险。
　　玛丽亚感受到盯在自己身上的视线至始至终一直存在，她微微垂眸，决定进行一场货真价实的赌博。
　　于是，凯伦姆走了上来。他笑着对面包师说道：“你们这面包卖吗？”
　　“这……”面包师微微惊讶，随即又发出了一连串剧烈的干咳，“咳咳……这些大部分都是他人预定的。如果你要现买，那只有这一些了。”他腾出身来，以便对方看清，在附近桌子上放置的一排黑面包。这是一种非常粗糙且坚硬的面包，用来打人是上佳的选择，绝不比砖头差。
　　“咳咳咳——”面包师又是一阵痛苦的咳嗽。
　　{真奇怪，}维达若有所思，{全天下的面包师傅都是一样的吗？只要是面包师，就一定是呻吟者。}
　　{确实，这很有意思。}玛丽亚暗自猜测，{可能跟面包师的工作环境有关。}她不止一次观测到，在面包房这种具备基本职能的建筑里，到处漂浮着令人难以忍受的粉尘。眼前这家面包房也不例外。
　　玛丽亚知道，大多数面包师都没有自己的房子，晚上直接睡在面包房内。长年累月的工作和生活，让他们的肺部和气管饱受折磨，以致得上呼吸道疾病，比如哮喘或其他炎症。
　　不过面包师的艰苦生活同她没有任何关系，她来这里只是为了达成目的。
　　{黑面包吗？}凯伦姆摸了摸脑袋。对他来说，这种面包是家常便饭了，他最穷的时候，连这个都买不起呢。但是玛丽亚是否对此感到满意，他认为有必要确认一下，毕竟对方来历非凡，至尊至贵。
　　一秒过后，在面包师看来，凯伦姆就像是稍稍有所迟疑。于是他连忙说道：“这些一般是给下人和平民吃的，老爷您要什么面包，我可以给您现做。”
　　“不用了。就这样吧。”凯伦姆大手一挥，让面包师将这些黑面包都拿过来，自己则是取出一只特殊的口袋，明明只有半只小臂的长度，却因为空间折叠咒的缘故，轻而易举地囫囵吞下所有面包。
　　空间咒语向来高深，凯伦姆既无机缘，也无资质学习。他的这只空间手袋还是在魔法市场上淘来的二手，成色还算比较新的，自从圣徒给了他金钱方面的奖赏之后，他终于有了足够的资金。
　　面包师十分奇怪对方买如此之多的黑面包是用来干什么，但观其衣着精美，便知地位不俗。这样的人物，八成是某个巫师家族，他一介麻瓜平民，可没有好奇询问的胆子。
　　“咳咳咳……”面包师又是一连串的干咳。他的喉咙一直都不好受，但没有什么妥善的解决之道。
　　“你这种情况……”凯伦姆微微皱眉，“不如花五六个银币去买点止咳药水。”
　　“那是巫师大人的药剂吧……”面包师一听便知，这不是普通的麻瓜草药。
　　“没错。”凯伦姆支付了钱币，把袋子口扎紧。小巧玲珑的布袋被一只手提起，沉甸甸的，这个袋子并没有施加减轻重量的咒语。
　　“这位老爷，你们巫师的珍贵药剂不是我等平民可以享用的。”面包师诚惶诚恐，“更何况，我也没有这么多钱。”面包师向来是个又穷又苦的职业，一年到头辛勤干活，每天工作16个小时，最后所得也就堪堪刚够自家的生活开销而已。
　　{你同他说了什么？}玛丽亚将一切看在眼里，转头询问凯伦姆。
　　凯伦姆连忙简洁明了地将对话内容复述一遍。
　　玛丽亚略一斟酌，便立刻问道：{如果我要把钱给他，用苏格兰语该怎么说？}
　　她一面这样问道，一面装作在身上找钱袋子的模样。五六秒之后，她终于从衣襟内拿出一个口袋，点了六枚银币，纤细白皙的手指微屈，伸了过去。
　　每个地方流通的常见钱币长像是各不相同的。玛丽亚来到英格兰后，特地兑换了一些英伦海岛本土流通的货币，包括苏格兰的，现在果然派上了用场。
　　“这是给你的。”玛丽亚朱唇轻启，说了一句标准的苏格兰语。
　　面包师没有察觉出任何问题。倒是凯伦姆虽然面上一副安然自若的老爷气派，心中却已满是惊异和佩服。万万没想到，他只是在脑内聊天室里快速教了三遍，玛丽亚便学得分毫不差，发音完全正常，没有任何错误，亦不带其他口音。
　　要不是凯伦姆是知情者，光听这一句话，他也会认为玛丽亚是地道的苏格兰人呢。
　　玛丽亚知道自己生来聪慧，有远超常人的学习能力。倘若要系统地学习一门外语，那必然需要耗费大量时间与心血，包括标准口音的练习，都是需要下苦功的地方。然而假使只需要学习短短一句话呢？
　　对此，玛丽亚在短时间内交出一份堪称满分的答卷。
　　“这……”望着银白发亮的钱币，面包师顿时受宠若惊，忙不迭地推辞。他可不敢随便收巫师老爷的钱，鬼知道这位老爷下一秒是否要求他做事。
　　“不用担心。”凯伦姆顿时笑了，“这就是白送给你的，你收下就是了。”
　　一听“白送”二字，面包师这才稍稍放下了心，虽然他还是犹豫不定，但最终内心的渴望战胜了那点焦虑不安，迟疑地伸出手来，接过了这笔钱。
　　这对于玛丽亚，不过是随意地举手之劳。但对这位面包师来说，却是一笔不小的财富。他神情激动地连声感谢着，直到圣徒小分队渐行渐远，只留一个混入人群中的背影。
　　面包师远远眺望着，待到再也瞧不见他们的影子，这才充满喜悦地打量手上的银币。有了这一笔钱，他最近拮据的生活总算能过得舒服滋润一些了。他并不打算将其花费在购买药水上，相比之下，生活中还有更多需要钱的地方。
　　面包师认为自己的病是没法治的。因为他早就打听过，无论哪个地方的面包师，只要从业几年，无一例外都会得这种不断咳嗽的病，只不过有的病情重一点，有的病情轻一点。他认为自身的病情并不是最严重那档，在他看来，这与其说是某种疾病，倒更像是一种特别且无从摆脱的诅咒。
　　面包师这个职业，冥冥之中带着不可逃避的恶意诅咒。
　　他也只能自认倒霉。
　　此时，又一队人马来到他的面前。面包师心中一惊，赶忙把钱收起来，当他抬起头来打量他人时，惊奇地发觉对方是平时负责巡逻的守卫成员。只不过如今他们都穿着便服。
　　唐纳多曾叮嘱队员，不要轻易暴露身份。但如果他人早就得知了他们的身份，那也只能顺其自然，总不可能批发一忘皆空。
　　“大人们，”面包师小心翼翼地问道，“可是有什么事？”
　　“刚才那群人，”为首的队员严肃问道，“他们说了什么？又做了什么？如实招来，不要遗漏哪怕一个字。”
　　面包师心中满是惊异，也十分害怕，连忙一五一十将方才发生的一切全盘托出。
　　队员们听了，却觉得更加迷惑不已了。
　　“他们买那么多黑面包干什么？”又吃不完。一位队员百思不得其解。
　　“这倒不是最重要的。”临时队长摇摇头，“你们注意到了吗？那位红斗篷妇人也同他说了话语，用得便是标准的苏格兰盖尔语……你觉得那位夫人跟你说话的时候，有什么独特的异常吗？”他侧过脸，继续专注地询问面包师。
　　“没有。”面包师战战兢兢地回答，“我不知道，我什么都没看出来。”他有些后悔，又害怕自己刚得手还没捂热的银币要被上交充公。
　　临时队长听了，顿时陷入苦思。拉文克劳的那个家伙亲口说过圣徒的语言问题，这绝不是一日两日能解决的。但是现在这位妇人也表现出了会讲盖尔语的能力，并且发音精准无误，莫非……圣徒笼络了不止一位巫师？
　　抑或者，他们根本同圣徒没有任何关系，纯粹就是一队清清白白的巫师家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