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中世纪的黑巫师生活》名字就取这个好了

270、第二百六十八章 伺机而动

　　一只猫头鹰扑打翅膀，飞进格拉斯哥修道院。
　　修道院的下人眼见它飞入了圣徒的居住区，却不敢有所阻拦。他们早已被告知，如遇见猫头鹰飞来，请务必令其畅通无阻。虽然不明所以，但他们还是牢牢地遵守了命令。
　　阿奇不忘将这道奇怪的指令密报给巫师大人。
　　宽敞透亮的房间内，角落的花枝烛台散发温暖的晕光。风尘仆仆的猫头鹰停落于椅子靠背最顶端的樱桃木上，脚爪收紧。信筒已经被解下来，玛丽亚将其缓缓展开，阅览片刻，露出一副了然神色。她当即意识到，这恐怕有必要召开一次全体会议。
　　当日下午，修道院的一间厅堂空了出来，仆人准备好了上佳的酒水，便纷纷离去。玛丽亚端坐于主座，慢条斯理地将这份崭新的情报公之于众。
　　{来得真是时候。}玛丽亚微微一笑，倾国倾城，唯独一双明丽的桃花眼中，却闪耀着冷冽的寒意，{我刚决定让这些情报人员发展下线，就有一位流浪巫师送来这等重要的信息。}
　　{真有意思。}维达翘起一侧的嘴角，饶有兴致地附和。
　　圣徒所得到的情报，便是未来12月初的盛会，也即安努若德巫师村落的冬日贸易集会照常举行。
　　无论如何隐瞒消息，准备一届苏格兰南部贸易集会的动静实在过于惊人，根本无法瞒过任何一位有心人。不多时，巫师界绝大多数消息灵通者便均得知了这一点，自然也包括一直密切关注巫师界动向的巫师叛徒。
　　{我还以为经黑暗精灵那一役，他们应该被吓得像缩头乌龟一样……没想到，还是有点胆气的嘛。}阿达尔伯特如此评价道。他难得对这个名为安努若德的村落，其里内居住的巫师家族有了些许欣赏。
　　不管怎么说，比一味只知躲藏，直至如今也不清楚位置所在的拉文克劳强太多了。阿达尔伯特是宁可跟强敌决一死战，也不愿同狡诈之辈玩躲猫猫游戏的人。
　　在这方面，就连一贯沉稳的洛泰尔也忍不住抱怨：{这倒比拉文克劳要富有勇气多了。要我说，这才像是一位强者该有的样子。这苏格兰第一巫师世家，应该轮到掌控安努若德的家族来当。}
　　听见同伴均是这般言论，玛丽亚却对此持有不同的看法。只见她微不可察地摇了摇头，笑着说道：{安努若德此举，多半是无奈为之。我个人猜测，它目前急需贸易所得的大量资源与钱财，所以才甘冒风险，出此下策。或许在外人看来，它兵行险着，极具胆识，但勇气是一回事，能否获得想要的结果又是另一回事。如果敌人实力强大，暂时找不到出招机会，那么像拉文克劳这般，将自己隐匿于漫山丛林之中，倒也不失为一种权宜之计。}
　　{您认为拉文克劳的胆小却懦是有道理的？}这是稍稍惊讶的阿达尔伯特。
　　{所以……安努若德纯粹是印证了那句古话——人为财死，鸟为食亡？}这是抓住重点的维达小朋友。
　　{人家还没死。}菲尔德突然幽幽地冒出这么一句。
　　{鲁道夫小姐，您应该是打算——我是说，这场集会拉文克劳多半也会参加——到时候抓住拉文克劳的成员，再顺藤摸瓜一路直追大本营？}卡洛曼马上想到了这一关键。
　　{你确定拉文克劳还会参加这场贸易？}洛泰尔转过头来，略带诧异地询问道。他认为这是无从认定的。显然，有刚刚发生的玛瑞德黑暗精灵群落的前车之鉴，应该会极大程度上震慑整个苏格兰南部魔法界。
　　想来现在这些巫师家族，再要参加这场突如其来的贸易集会，肯定会小心谨慎，三思而后行。
　　卡洛曼尚未回答，倒是玛丽亚先回复了：{这我也无法确认，但我认为几率是存在的，而且很高。想想格兰芬多之战存活下来多少巫师吧？他们显然把所有伤员也一并带走了，如果精心治疗，应该会有部分存活。这样一来，我估测被拉文克劳收留的巫师总数在50人左右。显而易见，这不是一个微不足道的数字，加上伤员所需的药材，拉文克劳面临消耗的物资已然达到一个比较可观的数值……他们多半需要寻求贸易解决这一难题。}
　　玛丽亚将自己的分析娓娓道来。
　　{……这样一来的话，}维达默默思考，{迪布瓦子爵的计策就十分不错。}
　　{没错，}玛丽亚带着数分赞赏说道，{这无疑是一个高度可行的计划，我也是这么想的。我们伪装容貌，扮作巫师，分成两队，偷偷混入安努若德这场集会当中，然后暗中找出拉文克劳成员，使用我的那项能力，应该就毫无问题了。}
　　众人皆知晓玛丽亚说的是何种能力，那便是赫尔曼的灵魂传授给她的——人偶操控。得到赫尔曼本人的第一手宝贵经验之后，玛丽亚没有选择全盘照搬，而是将其同自身操纵魔网之能力互相融合，形成了玛丽亚独有的人偶圣术。不再必须影魅作为前提条件，每次操控一人，都需要消耗一个圣术位，但意识操控突破传统短短200米的距离限制，大幅上升直达五、六千米的程度。
　　甚至足以比肩菲尔德的心灵锁链捕捉范围。
　　玛丽亚的高超实力，无一不令她的圣徒队友心悦诚服。
　　{这确实是个好办法。}阿达尔伯特意识到总算能抓住拉文克劳的尾巴了，这段时间有劲没处使，他可恨得牙痒痒，{分成两队是方便分头行动吗？}他连忙问道。
　　{一方面是为了这个。}玛丽亚微微颔首，{一方面也是我们现在这个队伍，8人的总人数应该已经是个被各方所知的公开信息了。巫师对来历不明的8人及以上小组一定分外警惕。既然如此，不如干脆拆分开来，分兵而动，反正我们有心灵锁链。}
　　{原来如此。}阿达尔伯特点点头。玛丽亚一向是十分小心的，方方面面的细节她都会考虑周到。
　　{洛泰尔，我们现在的物资储备如何？}玛丽亚又转头问道，{那些妖精生产的炼金物品，尤其是隐身戒指和阿达的爆裂箭矢还剩多少？是否充裕？}
　　{我前不久又回去了一趟，}洛泰尔立刻回答，{拿了不少过来。这些物资储备的数量是绰绰有余的。}
　　{那就好。}玛丽亚一副赞许的姿态，对此深感满意，{艾薇的草药也正在进行新一阶段的实验，应当能在12月来临前出结果。}

　　“家主，这是我们必需要高度重视的头等大事。”麦斯威尔用十分郑重的口吻说道。他知道兹事体大，事关重要。
　　“我知道这件事一定会发生。”罗伊娜对此一脸了然，“但万万没想到，它来得如此之快。”
　　展露古朴木纹的桌面上，放置着一只其貌不扬，普普通通的水杯。方才，正是远在格拉斯哥的线人阿奇偷偷透露出消息，圣徒首领下达了不得伤害猫头鹰的奇怪命令。
　　这消息本并不惊人，然而圣徒才刚刚来到苏格兰落脚半个多月，便成功笼络巫师当了叛徒。这等厉害的高效率，才是令罗伊娜感到叹为观止的。
　　罗伊娜一早就清楚地认知到，巫师群体良莠不齐，不在一心，当中出几名令人唾弃的“巫奸”，也是早晚之事。但她不曾料到，这个“早晚”，竟然来得如此之早。
　　在罗伊娜眼中，圣徒作为教廷的忠实走狗，秉持杀灭一切异端的极端观念，同巫师群体有着你死我活的根本冲突，应当不至于这么快与巫师败类手拉手才对。她当即意识到，自己从前对圣徒行事作风之看法是有误的，圣徒并非全是被宗教洗脑的极端分子，他们也可以做出这等适当包容、有所迂回的计策。
　　但这对巫师一方来说，却是名副其实的重重一击。
　　“能被圣徒拉拢的叛徒，会是哪些巫师呢？”罗伊娜以手拖住下巴，渐渐陷入深思。显而易见，阿奇是不可能打探到这个问题的答案的，作为一名修道院的普通仆人，他的能力是有极限的。
　　“可以参考此前斯莱特林先生提及过的，那名叫妮维雅的流浪巫师。”麦斯威尔提醒说道，“毫无疑问，流浪巫师通常为生活所迫，只要给他们一点利益，当中的无节操者，说不准就愿意为圣徒干活。”
　　“这帮底层巫师难道不知圣徒才是他们的敌人？”罗伊娜深深地皱起眉头，“他们现在有利用价值，圣徒才对他们报以友好。当有一天他们失去了所有价值，看看圣徒又会如何对待他们？”
　　罗伊娜认为，圣徒是一群丧心病狂的极恶之徒。他们给予巫师叛徒的好处必然是极其有限，时间短暂，且连本带利的。因为当下需要他们，所以才以利诱之。待到有朝一日达成目标，必定弃之如敝屣，说不准还要兔死狗烹，反手一刀。
　　看看斯莱特林一战中，妮维雅最后的下场就知道了。直到这位罪恶的线人走向死亡，圣徒也不曾主动出面将其带走，就这么明晃晃地直截了当抛弃了她。
　　麦斯威尔轻轻叹了一口气，心情沉重地说道：“这个道理我们清楚，不代表流浪巫师清楚。流浪巫师大都没有受过完整的教育，不通魔法界的常识，自然心中也不具备巫师的大义。他们大多只会简单基础的咒语，却被麻瓜排斥为异类，无论哪一方都无法真正融入。此时圣徒勾一勾手，又以利益诱惑之，当然会有一部分人天真至极地涌上去。”
　　麦斯威尔心中知道，能学会简单咒语的底层巫师已经算是幸运儿了，大部分麻瓜出身的巫师，从魔力暴动开始，便被视为万恶的异类。侥幸存活者，在没有任何魔法常识的情况下，连自己需要依靠魔杖都不清楚。即使成功拿到一根魔杖，不管它是否匹配自己，但巫师的魔法是需要念诵咒语的，可以预见，识字又是一道天大的门槛。
　　麦斯威尔不了解圣徒是抛出了怎样的橄榄枝，才吸引住某些可悲可恨的底层巫师。但毋庸置疑，相比纯血家族得天独厚的优越环境，底层巫师的处境只能用糟糕透顶来形容。
　　“这可真是个麻烦事。”罗伊娜抿了抿唇，发出一言，“虽然我也认为大概率是流浪巫师所为，但保险起见，我们内部还是要严格排查一下。毕竟不久前还曾出过‘投降派’一事。”
　　“这倒真是我疏忽了。”对于克利夫与被他笼络的六名巫师一事，麦斯威尔对此也深表无语。这件事首先由格兰芬多汇报上来，倒是令他发现了一点，自己的堡内工作也并非布置得完美无缺，事实证明是存在一些漏洞的。
　　他如今要做的，便是将这些漏洞尽数补上。
　　“还有我们的情报体系，也吸收了不少流浪巫师，他们真的对我们忠心耿耿吗？”罗伊娜对此怀有疑虑。
　　“用作线人的底层巫师，都是经过严格筛选的。当然，我会再留心这一点。”麦斯威尔立刻说道。
　　“这次事关重大，可千万不能再疏忽了。”罗伊娜连忙叮嘱，麦斯威尔低声应下。
　　“既然有巫师叛徒，那12月头的安努若德贸易集会的消息，肯定早已被透露出去。”罗伊娜想至此处，冷声说道。这绝对是她所不希望遇见的。
　　但它又是完全不可避免的。冬日集会的请柬发给了大大小小几乎所有的巫师聚落，还有各类闻名遐迩的巫师世家，就连那些避人耳目的遁世家族，也收到了这个声势浩大的消息。想要保密信息，注定是徒劳无功。对圣徒来说，无非只有早知道和晚知道的区别。
　　“但我们拉文克劳必须参加这场集会？”虽然是疑问的句式，麦斯威尔却直接用了陈述的口气。
　　“没错。”罗伊娜的目光渐渐幽静而深沉，瞳孔之中，映照出长烛顶端跃动的火苗，光暗不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