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仇人庄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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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珩有早起的习惯，卯时不到就从床上起身。窗外的天色未明，窗外还是一片看不清的黑，黑色中又能瞅见更深的宫殿的轮廓。
床上的少年已经不见踪影，莫珩揉了揉额角，有了少年陪伴的后半夜，意外地睡得安稳。梦魇再无，平静异常。
掀开被子，清晨的凉气袭来，莫珩拢了拢衣襟，没有叫唤下人，自己行到衣柜边上穿衣。
“吱~”门轻声地开了，刚系好腰带的莫珩望过去，正望见擦着汗进来的少年。
许是没想到莫珩已经醒了，少年愣了愣，半晌说不出来一个字，倒是少了昨日叫着皇兄的灵动，多了几分木讷。
莫珩一时没忍住，笑出了声，问道：“这么早起来，做什么去了？”
少年不说话，莫珩转眼一想，说不定是少年的秘密。转而想到后来少年在征战中立下战功，想来也不是什么偶然之事。
这少年，前世便看不清，更遑论这世。莫珩也只知道，他并无害自己之心。
吩咐少年在殿内自己习读些书籍，自己带着人去请安。
同前世一模一样的过程，一模一样的人。
唐桓的侍从早早送来了消息，皇帝那边已经说妥了，让莫珩安心地把少年留在身边。皇上终于在唐桓的提醒下想起了自己的七皇子，准许他在莫珩那住下不说，更是安排了太傅悉心教导课程，安排骑射的训练。
不管从哪方面看来，都像是对这个自己忽略太久的孩子投注了愧疚一般。
却只有莫珩知道，父皇不过是在培养一颗棋子。
莫珩看得分明，父皇的眼里始终有的也就只有大皇兄，大皇兄一走，这些留下来的孩子，在那个威风一世的人眼里，连蝼蚁都不如。
昔日的疼惜，昔日的宠爱，都抵不过一朝朝堂之上的迫不得已。
父皇或许是爱过母后，只是几年过去了，就是爱也被这繁华的后宫给磨了个干净。
莫珩请安归来，路上遇见了最得宠的妃子——庄妃。
庄妃的孩子是四皇子，地位不上不下，有些尴尬。庄妃却是有野心的人，莫珩记得这两个月，长江下游泛滥，民不聊生，带头说让大皇兄去赈灾的人便是庄妃。
长江泛滥一事，这次着实闹得凶了，需要个有身份的人镇压。但怎么算都轮不到自家皇兄身上，若非庄妃协同外戚作威胁，父皇又怎么会舍得让大皇兄去这样的地方。
论起品阶，庄妃还要比莫珩低一个等级，莫珩见她自然是不用行礼，只是淡淡道了句好。
这女人心机重，莫珩即使心中再想将其碎尸万段，也不在面上表露半分。
“二皇子，昨日落水今日便能安然无恙地来请安，看来宫中传闻不可尽信。到也不知道二皇子是真弱，还是假弱。”
这女人正得宠，背景也硬，四处耀武扬威，说的话一语双关，明着暗着讽刺莫珩，莫珩淡淡地看着她，面目之上没有一点波澜。倒是莫珩身后的秋欢气得直咬牙。
莫珩的身子骨弱，必定是真的，庄妃并非不知，只是用这点来讽刺莫珩不过是在暗地里嘲讽他不管做什么都是不自量力。
莫珩笑得很淡：“庄妃倒是好雅兴，倒是关心在下的身体来，也不知后宫竟闲到这种地步。不过可惜，庄妃已是父皇的人，还要守本分才是，在下不过一个小小的皇子，哪里比得上父皇的皇恩浩荡，还望庄妃不要因小失大。”
庄妃气得脸色都变了，手指指着莫珩，半晌说不出话来。
第一世的莫珩自然是没有这般好的口才，对任何人都笑得温润，宛若璞玉。哪里会这些刁钻地埋汰人的话。
秋欢也是看得一阵惊异。但偷偷弯了弯的眼角出卖了她此刻愉悦的心情。
庄妃一咬牙，带着浩荡的仪仗队从莫珩身边呼啸而过。
莫珩笑笑，上了软轿，同秋欢回了寝殿。
唐渊是个极为安静的人，若非他自己开口，恐怕都没人发现这殿里多了个人。
兴许是因为莫珩是这宫里第一个待他好的人，莫珩一回来，他便像个小尾巴一般，跟着莫珩不放，莫珩每每回头，就能看到少年睁着双古无波澜地眼睛望过来。
若是要给唐渊找一个形容词，那必定是犬类生物。
瞧着就像只想要讨赏的大型犬。
莫珩带着唐渊上了早课，见着唐渊去了练武场。
唐渊成长之后，必是自己的一大助力。更何况，这世界本就为了唐渊重来，虽不知唐渊命定的路更改在何处，但莫珩对自己有信心，势必能将唐渊的命脉扳正。
骑射场上并不适合莫珩，让唐渊自行寻找了一师傅，莫珩坐在不远处，看少年训练。
还是春天微寒的气候，莫珩穿得有些厚，秋欢还担心不够地在他身上加了件披风。
也许因为重回一世，这第一世病歪歪的身体也连带着好了不少，看着面上都有了几分血色。
远处的少年骑马射箭都透着英气，莫珩站在远处望。
上一世，大抵除了大皇兄，秋欢，也就只有眼前的少年是在乎自己的。真真切切心里装着自己的。
虽是想不通少年队自己的依恋来自哪里，但少年看着自己的目光太过澄澈，不掺杂一点阴暗的颜色。
坐在骑射场边缘的长亭中，莫珩望着头顶有些灰扑扑的天空，想起今日见到庄妃的景象。
那感觉，宛若有根刺在心底，非要拔出来才觉得痛快。
庄妃就是莫珩心里的那根刺，深深地扎进肉里，若是不拔出，必是痛彻入骨。
“二皇子！”
想着想着就出了神，秋欢在身边惊呼，拔高的声音刺得莫珩耳膜生疼。
一侧头便看见一头疯了一般的马直奔这边而来，充血赤红的马瞳尤为可怖，速度极快，若是寻常人被撞上一下那必定是命都去了半截，更别说莫珩第一世唐珩的这句脆弱躯壳，若是撞上，能保住命都是幸运的。
这个时候已经没有办法避开。
莫珩看着越发近的马匹，认命般地闭上眼。
不知道判官会不会让他死回去？还是再重生一次？
意料之中的疼痛并没有到来，睁眼一看，狂奔而来的马匹被后来骑马敢来的唐渊，带着马直接撞开，两匹马滚在一起，唐渊也跟着马匹滚落在地。
他不知从何处拿了把半长的匕首，匕首的另一端深深刺入发疯的马匹的脖颈，匕首齐根没☆入，手死死地握住匕首，另一只手抱着狂乱动着的马头，马嘶鸣起来，马血喷溅在他身上，他半点不放手地死死压制着马匹，直到那马匹不再动弹，他才松开握着匕首的手。
他身上莫珩为其准备的灰白色衣衫已经差不多要变成了红色，马的血喷溅在上面，浸染出鲜丽的红。
莫珩恍惚想到了前世唐渊凯旋归来的场景，长发如墨，发冠两抹红在风中肆意飞扬，银亮的铠甲被擦拭得熠熠生辉，一些残破的暗沉的痕迹交织成唐渊战场的英勇见证，面容坚毅，宛若天神下凡般俊朗。
那浑身肃杀的景象，竟与此刻的少年重合在一起。
唐渊解决了马匹，身体有些摇晃着站起来，走了两步，好不容易调整好了步伐，几大步就走到莫珩面前，古无波澜的眼里被担忧塞满：“皇兄，你没事吧？”
莫珩一愣，心里紧跟着就是一软。
瞧他模样，自己都站不稳了，首要关心的却是自己的伤势。
他也真是有心了。
现在的唐渊比莫珩还小半个头，毕竟差了四岁。
莫珩一伸手就能摸到唐渊的头，少年的头发硬硬的，有些扎手，莫珩揉了一会儿，道：“为兄没事，多谢。”这一声多谢是真心实意，就算不为现在也为了前世少年对自己的恩情。
少年瞧着莫珩揉头的动作，表情软化下来，默默地看着莫珩。
莫珩心里失笑，这般看来倒真的像是只求顺毛的大型犬。
“二皇子殿下，您没事吧？”御马场的人总是姗姗来迟，他们来时，事情都解决了。
莫珩嘱咐秋欢另外拿了套衣服，让唐渊更换。两人走后，莫珩微抬下巴，宛若寒梅一般地孤傲地逼视着御马场的陪戎校尉，冷声问：“刚才是谁的马？”
莫珩从未如此咄咄逼人过，此番气势尽出，却让他人胆战心惊，这宫中有名不与世争的二皇子竟有如此气势，不愧是与大皇子同父同母的亲弟兄。
校尉额头直冒冷汗，哆嗦着不敢说。
“你该清楚这宫里的规矩，本皇子素来不爱来此处，大皇兄也不愿让本皇子来，若是大皇兄知道本皇子来了，还差点伤了，你说，比之本皇子，大皇兄的处理方法是否更好一些？”莫珩慢慢道，既然校尉不说，那定是这人有其他什么背景。
既然有人针对于自己，那是一定要回报的。
再也不是软弱的前世，这一世欠的，血债血偿也要那些人给凑清了！
宫里都知道，若是涉及二皇子，大皇子的理智几乎归零，谁若是触上，那谁便倒霉，更甚者，命都保不下。
校尉抖得更厉害，哆哆嗦嗦地回答，再不敢有一丝隐瞒：“是四皇子的马，今个不知发了什么疯，一时没有看管住！一切都是尔等看管不力，还望二皇子恕罪，千万勿要禀报大皇子殿下！”
莫珩心头冷笑，我还没找你们麻烦，你们倒是盯上了我。
想必对皇兄更是密谋已久。
真是好计策。
毁了皇兄，毁了我，还有个废物的痴呆三皇子，这四皇子就是名正言顺的继承者。
当真是狠毒的计策。
莫珩勾唇浅笑，既然自己最根本的目的是回来复仇的，那就此开始也不无不可。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仇人庄妃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