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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常伴君两侧 三 ...

  •   竹不羡一把按着他的手,“……我不管别人怎样,你就是不能让别人看到,一点点都不可以,你跟底下的人不一样,你是……”
      “我是靠这个吃饭的,叫人看了就不值钱了?”
      “你是我看中的人,只有我能看,除我之外看到的人没有人可以看!”
      “哈哈……”悔哉再也忍不住了,仰头大笑,“还真的有你这样的人……”

      “你在逗我?”竹不羡终于明白过来,看公皙简笑的那么开心,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办,也跟着呵呵笑了两声。
      “准确的说,我在调戏你。”悔哉从桌子上站起来,“你还跟我认真的,只是我是真的没见过这么多人裸着身子,一般我见到人……我懒怠动了,你抱我上床……见到人不穿上衣了,就意味着我要服侍他了,我怎么会随便的给人看,你还一本正经的说什么除了你之外的话,你当真这么喜欢我么,你不知道我从前跟的那个人……”

      沉默。

      突然的沉默,前一瞬他还笑的前仰后合,即时就闭口不言了。
      “你怎么不说了,你从前跟的那个人怎么了?”竹不羡将公皙简放在床上,被他凝固在脸上的笑弄得摸不着头脑。
      “我从前跟那个人不在乎我是不是被别人看了,他亲手把我送给了别人。”悔哉翻个身趴在床上,“我还没坐过船下真正的河,你和我讲讲,坐船到底是个怎样的感觉?”

      “你在岔开话题。”竹不羡站在床前,挡住了所有的光,“这次我不会被你绕进去了。”
      悔哉抬起头,“哎,我都还不知道你的来历呢,我这么难堪的事都跟你说了,你什么也不说,来而不往非礼也。”
      “我自小跟着爹爹练武,八岁时上山入了叔伯的门派,大概十五岁的时候得知爹爹和娘在走镖时突然失踪,可能已经身遭不测,这才下山闯荡江湖,希望能找到爹娘下落,并不是我不想说,我以为你没兴趣知道的。”

      悔哉将头埋下去,肩膀耸动着。
      “我从小没有和爹娘长在一处,虽然我要替他们报仇,但你也不要这么伤心,我早晚会查清楚一切,替我爹娘沉冤。”
      “我说啊……哈哈……你不还是被我绕进去了么……”悔哉翻过身捂着肚子笑,“我今个是怎么了,从来不跟人这么胡闹的,都用到你身上了。”
      竹不羡的表情非常郁闷,自己到桌子边喝了口水,坐在小板凳上瞪着公皙简愣不知道要说什么。

      悔哉自己笑够了,拉过泛着霉味的被子盖上,散了头发把带子放在耳边,“或许这样跟着你对我来说当真是个好选择。教人唱歌都是小事,我读过书的,能写字,教你们帮派里的人写自己名字还不成问题,不知道这能不能换口饭吃。”
      “你读过书?!”

      “我家道败落之前可是个富家公子呢,不是一开始我甘愿为人下选错了路,恐怕现在即便不在朝为官,也是个有名有姓的诗人。”选错了路是真,家道败落是假,不过既然家道没有败落,他何必走这样条路?
      那只是因为他信了所谓情爱,没想到他太过单纯,想错了自己的位子。

      “我不信。你今年不过十八岁,若是在那个王爷前还有个男人,即便是读书也读不了太久,你又在骗我。”
      “我从会说话起就开始读书,你不信便罢了。”悔哉翻过身子不再看竹不羡,“哦,我还有个名字叫悔哉,你以后可以这么叫我。”
      “悔哉?你悔什么?”

      悔什么……?
      “我不知道,这名字是别人起给我的。”
      悔哉,他从来没有想过这个事情,樊煌,你在悔什么?
      竹不羡虽然不是君子,却懂得守礼,在桌子上靠了一夜,既不打扰悔哉也不离开,也算是守了悔哉一夜,天刚一亮就下楼打了一铜盆的水端上来,预备着悔哉醒了好梳洗。

      悔哉睡的很规矩,躺下去的时候什么动作,早起起来还是什么摸样,竹不羡在他身边坐下,看着他面向里的睡颜,觉得把一个这么美的人带在身边,简直是奢侈。
      他昨晚说的,虽然都是玩笑的口气,却也应该是实实在在的发生过的吧,他说他寄人篱下,不听话就会被打,甚至还被当东西一样转手,似乎极力想告诉自己,他是个烂货色,已经没什么可禁忌的了。

      可该怎么说,刚听到这些话的时候心里确实膈应了一会,可转念一想,即便他是主动选了这条路,被人打被人送来送去总不是他愿意的吧,其实又怎么能怪他,生的这么好看了,就算他不想,也会被别有用心的人给拐到那条路上去,更况且初见的时候他那遗世落寞的神情绝不是装出来的……所以越是想他吃过的苦,就越是心疼他,越是想要他高兴,哪怕是像昨晚他以捉弄自己为乐,只要他开心,显的笨拙些有怎么样呢。

      竹不羡轻轻的摸着他的脸颊,想要唤他起床梳洗。
      是谁这么温柔,是谁挨在他身边,是谁小心翼翼的对待他……这种感觉……
      “凡……煌?”悔哉含糊不轻的呢喃。
      樊煌,当今圣上?!竹不羡捂着自己的嘴,即便他再不关心政事,他也知道因为圣上的名字中有个煌字,所以凡是跟黄沾边的字都被避讳过去了,樊煌就是皇上的名啊!

      公皙简,或者说是悔哉,捅破天你不也只是王爷的小宠么,我这次,到底是惹上了什么人物啊?

      “什么时辰了?”悔哉坐起身来,仔细的看了一会竹不羡的脸,揉了揉眼睛,“要是赶路我晚了,你尽管叫我起来不必客气。”
      “公皙简。”竹不羡突然钳住他的手臂,“你到底是什么身份。”
      “我?”悔哉一脸讶异,“你不是打听清楚了?”
      “你跟王爷之前跟的是谁?”

      悔哉眨了眨眼睛,一本正经,“我跟王爷前跟的是金轮法王,我不是荷花妖精么。”
      竹不羡嚯的一声站起身,“其实你还可以跟我说你是玉皇大帝身旁仙子,金轮法王是不是显得小了些。”
      “请神容易送神难,你现在送我回去也无妨,不过是再挨顿毒打关上几天,也没什么。”

      “什么请神容易送神难,谁要打你?”竹不羡有些着急,“我不是要送你回去,我刚才听到你说樊……你是不是……不过即便是也无妨,大象踩不死蚂蚁,我敢劫你,无论如何都不会让你走,我只想知道我到底是在跟谁抢人,好准备的更充分些。”
      也对,眼前这根竹子不是皇上王爷,隐晦的话他听不懂。樊……那并不是樊,是凡,似醒非醒的那一刻只知道身旁有人动他,他以为那是凡音,以为他仍在宫中,可转念一想并不能够,不是凡音的话,动作可以放轻的说不定就是煌了……王爷早起起的时候动静很大,他被闹醒了会起来伺候王爷穿衣,所以不会是王爷。

      跟谁抢人……抢,用的竟是一个抢字,他也有这样的待遇么。王爷是会来寻他的,可惜不必担心皇上,况且,他并没有说过他要与他一起走。
      这恐怕是此生第一个也是最后一个不参杂任何利益真心待他的人了,他明白他应该跟他走的,可惜他不能,他不可以。
      凡音生死未明,郢轻的仇还没报,两个哥哥都在朝中,他不能放过自己,任自己逍遥。

      他配不上这段缘。就让他任性一回,在外多待上两天,总归他说他是被人劫走,王爷也不会全信,下场都是一样,何必不让自己快乐一点呢?
      悔哉悔哉,悔不当初哉。

      不知道煌当时,是否已经预料到如今?

      早起悔哉到楼梯上看过,昨晚热闹非凡的大堂如今空空如也,只剩几个小二梦游一样的洒水清扫,竹不羡说早起赶路的多,就是开门也没生意,一般到傍晚热闹起来,普通的夜里喝完酒就在大堂随处扑上铺盖睡了,所以这里小二的脾气不是一般的爆裂,说起来这也是某个门派的产业,不过门派间的事不好说,只要不犯人忌讳,这样的酒家对江湖人士来说还是安全的。

      这边安全两个字还没凉,外面就一阵兵马声拍门声,楼下小二不耐烦的上去拿开门闩,一看外面,呦喝,不得了了,全是官兵,登时全都换上狗腿子嘴脸,鞠躬跟磕头一样把人往里迎。
      竹不羡的脸色变了,不往外逃,拉起悔哉就往屋里跑,悔哉一点没有害怕的意思,反倒是很兴奋,竹不羡关好门后径直走到床上摸起来,直到摸到一个圆环用力一拉,一连串细微的机关声,床底下有翻板翻过来的啪嗒一声,竹不羡翻身下床钻在床底下对悔哉招手。

      悔哉往门口看了一眼,听声音楼下已经闹起来了,估计不一会就要上楼来寻,也捂着鼻子钻进床底下,被竹不羡抱着腰拖了下来。
      能想到的,这种酒家绝不会单纯,竹不羡也不像缺钱的人,单单租了这间屋子,原来是计划好的,这屋子里有暗门。

      所谓大象踩不死蚂蚁,说的就是这个么?

      床下第一段路不高但挺宽,高只到悔哉鼻子以下,宽却几乎和床一样,就算两个人都站在里面竹不羡也依旧能很轻松的弯下身子去拉第二道机关。
      这设计很是巧妙,最巧妙的是竹不羡拉下第二道机关后第一道机关就自己合了上去,露出的第二道门是往下斜过去的,路也不长,四壁修的光滑整齐,上面还开着一溜格子一样的东西,竹不羡把悔哉推到自己身后,挡在悔哉前面,这么小的空间里使不出力气,竹不羡抽出短剑横在身前,不在开第三个暗门了。

      “这样就行了?”悔哉躲在竹不羡身后,半是紧张半是害怕的问。
      “再往下就是出路,咱们的船明天才来接应,暂时还是不要离开酒楼的好。”
      “可是这机关也并不隐蔽,躲得又不深,被发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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