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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息宁宫的秘密(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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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头的两人翻云覆雨,完全忘记了时间的存在,这可苦了元月夜。在这伸手不见五指的状况下,元月夜慢慢地觉得心里有些发毛,她思考再三,与其在这里坐以待毙,不如走到这长廊尽头一探究竟,看看在这皇太后的密室里头到底有些什么。
元月夜贴着一面墙慢慢地向前走着,长廊很深,并且九曲十八弯,有时有几节台阶。越走元月夜越感到蹊跷,这里更像是一个密道,绕来绕去感觉已经离开了息宁宫。大约过了半柱香的时间,元月夜终于看见了亮光,感觉过了前面的弯便有微微的光线透出来,元月夜加快了脚步。
待拐过了弯,里面同长廊截然不同,光亮如昼。元月夜眯起了眼睛,待适应了这强烈的光线才看清楚了这里的一切。可以肯定的是,这是一个囚室,因为在这偌大的空间中央放着一个铁做的大笼子。笼子的一侧蜷缩着一个人,双手双脚都被人用铁链拴住,旁边放着一只大碗,里面放着明显已经变质的饭菜。元月夜走近笼子,只见这个人竟然是一个妇人,她活得像是一条狗,或者说连狗都不如。她的脸已经面目全非,眼窝处空荡荡的已经结痂再也流不出血。由于长时间被铁链拴着,手腕脚腕都有些变形,身上的新的旧的全是伤口,有些化脓,有些结痂,而有些还流着猩红的血液,显然是长时间不间断地受着非人的虐待。她的身上散发着阵阵令人作呕的恶臭。
她是谁?为何会被皇太后囚禁在这里?元月夜的声音惊动了铁笼里面的妇人,她突然猛地拉住铁栏杆,手上的铁链撞击到栏杆发出巨大的声响,她冲着元月夜的方向大声地吼叫,可只能发出“啊啊”的声音,仔细一瞧,原来她的舌头也已经被拔了出来。元月夜感到有些不适,她冲着铁笼子深深地鞠了一躬,在心中默念:今日我无能为力,但不管你是谁,终有一日我会救你离开这里。在元月夜的道德世界里,即使这个妇人是个十恶不赦的坏蛋,那么她也已经受到了惩罚,何必如此残忍。
稍稍思考,元月夜选择继续往前走,密道重新恢复了黑暗,仿佛刚才是被人蒙上眼睛来到了这里,现在又蒙上眼睛离开。这一次走了没多久,元月夜便感觉到脚下有连续不断的台阶,人在慢慢的向上走着。应该是到了出口。正想着,元月夜的脑袋被重重地撞了一下,疼得他呲牙咧嘴的。她用了吃奶的力气用力往上推,总算有光线透进来。元月夜手脚并用,好不容易爬了上去,可是一上去她便后悔了,这里不是别的地方,正是皇帝的寝宫圆月苑,而刚才她正是从皇帝的床下面爬出来。知道此地不宜久留,元月夜飞快地爬下了龙床,刚合好床板,便被一声惊叫声差点吓得摔在地上。
元月夜回头,只见陈西陵、小信子已经一个吓得花容失色的宫女瞪圆了眼睛看着她。她知道自己此时姿势不雅,但也不至于叫成这样吧。元月夜低头一看,这才明白过来,她此时穿着隐形衣,整个身子隐没在衣服里头,不仔细看竟然像是一个光溜溜的脑袋在运动……元月夜赶紧脱掉隐形衣拿在手上,低着头摆弄着。
“你们先下去吧。”陈西陵屏退了众人,走到元月夜面前,捏了捏她的鼻子,弯下腰看着她,说道,“小淘气,你看把别人给吓得。”
元月夜把隐形衣脱下来塞进陈西陵的手里便想离开,却被陈西陵拉住,他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这是你第一次主动来找我,能不能……能不能陪我用膳?”元月夜抬起头看着他期待的样子,不知该怎么拒绝。
两人坐在饭桌前各自有着心思。元月夜食不知味,不知道是因为刚才的妇人,还是知道了密道的出口竟然是陈西陵的床底下。那陈西陵究竟是皇太后的同谋呢?还是同样被蒙在鼓里?而陈西陵呢,元月夜的到来让他很高兴,为了多留她一会儿,不停地吃着饭菜。
元月夜看他吃不下还硬要往嘴里送的样子有些心疼,拉住他的胳膊说道:“好了,别再吃了,我有空的时候再陪你吃饭。”
陈西陵的眼睛亮起来,笑得像个孩子。吃完了饭,两人从圆月苑走出去,正好碰上的宓伽野。宓伽野挑了挑眉毛,和陈西陵示意了下便要离开。元月夜和陈西陵挥了挥手便跟上宓伽野一起离开,两人低着头有说有笑的样子让陈西陵不知为何不敢转身离去。
“我说,你们就算新婚但也不至于如此难舍难分吧。”宓伽野双手枕着脑袋躺在厚厚地落叶上,看着头顶的星星,没有什么表情。今夜的星空感觉很近,像是一张密布的网。
元月夜回头看了看他,半晌才反应过来,一拳打在他身上,说道:“瞎说什么,我只是凑巧在那里。哎,对了。”元月夜像是想起了什么,从怀里拿出那张从皇太后那里拿来的信纸,小心地展开,递到宓伽野面前,说道:“你能认得这上面的字吗?”
宓伽野不在意地瞟了一眼,随即凝神看了半晌,转瞬又恢复了无所谓的样子,说道:“这是你从哪里得来的?”
“皇太后的书架上找到的。”元月夜拿着纸在他眼前晃了晃,着急地说道,“你是不是看懂了上面的话?”见宓伽野像是有些游离,元月夜站起来挡住他的视线,气呼呼地说道,“你到底有没有听我说话啊!”
“没有啊。”
“什么!”元月夜挥着小拳头就要打下去,却不料脚下被宓伽野绊了一下,重重地摔在了宓伽野的身上。宓伽野顺势一翻身,把元月夜压在身下,对上她的眼睛,漆黑而明亮,如同这天空中的星星一般,宓伽野有些沉溺,忍不住笑起来:“我是说,我没有看懂上面的字。”
元月夜感觉脸有些烧起来,幸好黑暗中看不太清,她把宓伽野从她身上推开,两人并肩躺着,都没有说话,静谧中听到两人的心跳渐渐地同步……
…………
宓伽野回到住处,把纸鸢叫到身旁,说道:“你还记得那时候,我们同陈既白的第一次交手吗?”
“记得,那次,大败。”纸鸢点了点头,看着宓伽野,等待他下面的话。纸鸢是宓伽野从小“捡”回来的,那时候的他是一群蛊瓮中的一个。那些养蛊的人把各式各样的蛊虫种在他们的身上,以观察他们的反应。宓伽野见到他的时候,他正疼得冷汗直流,抱着胳膊在地上打滚,可是他咬紧牙关一声不吭,硬是挺了过去。于是,宓伽野便把他买了回去,给他解了蛊虫,一字一句地教他说话。如今的纸鸢早已经不见了当初的狼狈模样,成了宓昉的副手。虽然说话还是不太流利,但却是宓伽野最信任的人。
“我当时便觉得奇怪,明明他们政局不稳定,内讧严重,军心涣散,却能抵挡住我军的突击进攻,若不是我军放水,便是有奸细通风报信。”宓伽野拉着纸鸢在桌子边坐下,倒了杯水喝了一口,沉思良久接着说道,“今日我无意中看到了宓昉和皇太后的私下通信,虽说内容十分家常平淡,但越是家常越是让人起疑,明明是毫无关联的两人……”
“暗度陈仓?”纸鸢大胆地说出了自己的假设。
“难道两人真有奸情……”宓伽野无意识地用手指敲击着桌面,说道,“这么想来有些事情便说得通了。难怪有众人在的场合,宓昉总是同皇太后争锋相对,看似敌对的两人,如此做其实是为了掩人耳目。”
“大计划。”纸鸢同宓伽野交换了下眼神,“我会,关注,宓将军。”
宓伽野拍了拍纸鸢的肩膀,叹了口气站起来走到窗边,同一个天空下的人们,为何有那么多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