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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息宁宫的秘密(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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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元月夜成了皇帝的妃子,但由于陈西陵的特许,她并不需要每日去皇太后处晨昏定省。早上经东方念之这么一闹,再也没有心情睡下去,在宫女的服侍下洗漱了一番往挽月轩走去,蓝翘和小莲早就在正殿门口等着她,两人话还没说出口便被元月夜拦了下来:“别什么夜妃娘娘啊,按照习惯的来。”小莲硬生生把到了嘴边的话给吞了下去。元月夜如同往日一般用了早膳,想了想还是回了房间绣东西。“小姐,宓王子来了。”小莲在门外通报了一声。
还没等元月夜应答,宓伽野便自顾自闯了进来,一边坐下,一边说道:“夜妃娘娘可好?”元月夜手忙脚乱把正在绣的东西藏好,白了他一眼,说道:“少贫嘴,有话快说。”
“看你这底气,昨夜里看样子倒是没累着。”宓伽野顺手给自己倒了杯茶,边喝边说道,“我见你今日没来练习易容之术,还以为陈西陵……呜呜,你干嘛。”元月夜怕他再胡言乱语扑过去用手捂住他的嘴,恶狠狠地警告道:“再乱说,小心我喊人把你拖出去斩了。”
宓伽野露出“我好怕”的表情,却伸出舌头在元月夜的手心里轻轻地舔了一下,元月夜吓得立马放手,脸红的要滴出血来。宓伽野“哈哈”大笑,睨着眼睛看着元月夜。
元月夜把手在衣服上擦了又擦,突然想起了正事,抬起头说道:“昨日里那个目中无人,反驳陈西陵和皇太后的人是谁啊?好像权位挺高的样子。”
宓伽野想了想,明白过来,说道:“你说宓昉?那是我大伯,我父亲的弟弟,也是我们牀族的将军。他一直都是这样,平日里狂妄自大,目中无人。其实心思缜密,可不好对付,是个不打败仗的常胜将军,连我父亲这个一族之长都要敬他三分。不过昨日里发生的事确实不像是他的作风……”
元月夜沉思着点了点头,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回身在妆台前翻找起来,一边头也不回地说道:“话说我之前见过你的王妃,还是在她被送去和亲的路上,她还有个红珊瑚耳环掉落在我这里。我放哪里了呢……?啊,找到了!”
元月夜把耳环递给宓伽野,说道:“那时候我觉得她真可怜,要被嫁到那么远不说,还要嫁给一个老头儿……”元月夜迟疑了一下,见宓伽野并没有反应,接着说道,“现在看到她嫁给了你,我觉得他更可怜……”
“嘘——”宓伽野做了个禁声的动作,仔细端详着手中的红珊瑚耳环,他觉得如此的熟悉,却又一时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绝对不是在牀族见过。他们牀族人喜欢金丝累花,喜欢贵气繁复的饰品,而这个简单的耳环……对了!
“我先走了啊。”宓伽野拿着耳环起身出去,他总算想起来了,这个耳环昨日夜里在陈既白的手里也见过。昨日宴会散了以后,不知为何总觉得心神不定,有些烦躁,他避开了众人在人烟稀少的小路上散步。不料却看见陈既白呆坐在路旁,宓伽野上前本想和这个“陈大将军”打声招呼,没想到待他走近了陈既白都没有发现,仍旧是专注地看着手中的东西,神情温柔,如痴如醉。宓伽野仔细一瞧,原来是一个红珊瑚耳环。宓伽野失笑,没想到“陈大将军”也是个情种。宓伽野摇了摇头,想着陈既白要么在等待心上人的出现,要么在睹物思人,两者皆不宜打扰,他不着痕迹地退了出来,晃晃悠悠地回去了。没想到,这个红珊瑚耳环竟然是红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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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的时候,陈西陵来到挽月轩,见元月夜正在用晚膳,也不说话,笑盈盈地坐在元月夜的对面看着她吃饭。宫女想要上前,却被陈西陵一个手势阻止了。元月夜低着头自顾自吃得很香,心里盘算着:“我就不开口,你要饿就饿着,看你等到什么时候。”果真还是陈西陵憋不住先开了口。只见他一脸的委屈,愁眉苦脸地说道:“元月,今儿个早起开始,我有又早朝处理政事,又是批阅奏折,你连饭都不给我吃么?你也太狠心了。”
“好多人等着你吃饭呢,我都吃剩了,你来这里干嘛?”元月夜头也不抬,含含糊糊地说着。话虽这么说,一边还是让小莲给陈西陵端了饭来。
“嘿嘿嘿……我能理解你这是在争宠么?”陈西陵高兴地接过饭碗,也不嫌弃,直接就着元月夜吃剩的菜吃起来,看得周围的宫女眼珠子都要掉出来了。“皇后在宫外不远处为小九准备了府邸,寂月楼虽然不错但到底是远了些,念之从小娇生惯养生活在宫里,远离了京城也怕她失落。小九成亲了以后,总不能总是住在宫里,我这个哥哥不虽然不称职,但该准备的一定会给他准备周全。”
“和我说这些干嘛。”说起杜宥的亲事,元月夜的心情变得低落下来,这就像是放在角落里的发簪,不见到就不会想起,见到了便总会拿出来瞧一瞧。
“我以为你想知道。”陈西陵打量着元月夜的表情,小心翼翼地说道,“我承认,我要封你为妃确实想把你留在我身边,即使只是你这个人也好,因为我相信,总有一天你会慢慢看见我的。我是不是有些卑鄙?”陈西陵笑得很让人心疼,原来他一切都知道的,却还要她在身边。陈西陵把私心说得如此坦白,却让元月夜不知该如何面对他。
“牀族将军送你的隐形衣,能让我瞧瞧吗?”元月夜转移了话题,装作无意地说道。
陈西陵微微一愣,随即爽快地说道:“我什么都能给你,命也可以。”见元月夜有些不自在,知道自己的话给了她压力,一边起身一边说道,“明儿个我让人给你送来。”走了几步又回过头来,沉默半晌,说道:“但是元月,你答应我,你不可以因此让我找不到你。或者说,当你想要再次消失的时候,能不能先和我道别?”
第二天一早,小信子便把隐形衣给送了过来,若非亲眼所见,元月夜很难想象真的有这样的东西,它就像是一面镜子,能把周围的景象一五一十地反应到衣服上,很好地和周围的环境融为一体。元月夜尝试着穿上衣裳,并把脸埋在帽子里面,若是不动,警惕如蓝翘都很难发现她的存在。元月夜对此很满意,穿着隐形衣悄悄地出了挽月轩的门。她的目的地便是皇太后的息宁宫。早前晚妃派人来送消息,说是今儿个皇太后请了最喜欢的戏班子进宫来唱戏,并邀请了牀族的一行人以及宫中的女眷一同欣赏。一时之间,后宫所有的人都会聚集在御花园南面的戏台,这对元月夜来说是再好不过的事情了。
元月夜来到息宁宫,轻松地避开所有人的视线,从院子后头的侧门进入了里屋。屋子里有着淡淡的石兰香气。石兰本是山林中的一种鸟儿,每到了求偶的季节,雌鸟的唾液会散发出特异地香气以吸引雄鸟。元月夜吸了吸鼻子,差点打喷嚏,她对香气很容易过敏,所以她不爱用熏香之类的东西。进入卧房,元月夜被一排书架吸引了视线。说不上来哪里奇怪,只觉得这一排顶天立地的书架与这妇人的闺房格格不入。元月夜试着拿出一本书,打开一看,封面上的字便有些奇怪,看似鬼画符,实则是一种字体,只是元月夜不懂罢了。元月夜不惊暗自惊叹,原来皇太后还懂得这些东西呢。正翻着,突然掉出了一些书信。泛黄的信纸显然已经有了些年月,上面同样是那些奇怪的字体,写得非常优美,刚劲有力。元月夜从中抽了一张小心放好,把其他的放进书中。当把书放进书架的瞬间,元月夜听到了一声轻微的异响,就像是铁器放入卡槽的声音。元月夜试着推了推书架,没想到竟然轻松地就推开了。元月夜向里头望了望,一望无尽的黑暗。
“喂——”元月夜试着小声喊了一声,感觉空旷而深远,里面像是有着另一个世界。正犹豫着该不该进,元月夜听到了娇俏地说话声从外头传来,越来越近,越来越近:“还不都是你,每次都这样,讨厌,让我怎么办?别,别乱动,小心让人看见。先进屋了再说。”
脚步声停在了屋子门口,元月夜懊恼地咬了咬牙,一个箭步走向了书架里面,书架随即缓缓地关上了。元月夜试着推了推,书架纹丝不动。元月夜看了看身后没有尽头的长廊,又看了看自己,重重地拍了拍自己的脑袋,骂道:“真是做贼心虚,不是穿了隐形衣嘛!”
“别,别猴急,门还没关好呢。呵呵呵。”皇太后的声音有着从来不曾有过的妩媚,更像是一种半推半就的邀请。
“你的屋子还是这股引人的香气,就同你一般,我的美人。这么久没见,想死我了吧。咱们真是难得见一面。”男人的声音第一次响起,元月夜只觉得耳熟,却总是想不起来,就像是一把刷子放在心头,微微地痒,恨不得掏出来挠一挠。
“死样,小心我头发……”一阵跌跌撞撞地异动,皇太后一声惊呼,再也说不下去,沉溺在温柔乡里。元月夜用手捂住嘴,只怕自己惊呼出来,看似端庄寡欲的皇太后这是……而这个男人又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