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女私访记》静思之

22、洞房花烛夜

　　大概其他人被杜宥赶了出去，屋子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杜宥拿着梳子轻轻梳理着她的头发，他的手竟然抖的厉害，所以梳子总是缠住元月夜的头发。元月夜想要转过头去看他，却被他制止了。一个在镜子里，一个在镜子外，两人就这么对视了，仿佛过了天长地久。

　　元月夜有些尴尬，想要打破这沉闷的气氛，开玩笑地说道：“你是不是应该学喜娘的样子一边梳一边说什么一梳梳到尾，二梳白发齐眉。那你就是喜郞。”

　　“我并不想那么祝福你。”杜宥的声音有些黯哑，仿佛在克制着什么。他猛地转过元月夜的身子，一手固定住她的脑袋，低身便吻了上去。他吻得很用力，像是要把她吞下去似的。元月夜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拼命地挣扎。这算什么？明明是杜宥让自己接近的陈西陵，现在这样又算什么？为了让自己离不开他忠于他吗？那他又把她元月夜当成什么了！元月夜狠狠地咬在杜宥的唇上，杜宥也咬住了她的下唇，两人都尝到了血腥的味道，两人的血在唇齿间留恋……

　　“元姑娘，该出发了——”喜娘的声音再外头响起打破了两人的僵局。元月夜猛地推开杜宥，一边整理喜服，一边大口地喘着气。杜宥看着她有些红肿的嘴唇竟然笑了起来。元月夜白了他一眼，站起来就要出去。杜宥站在那里并没有让开也没有离去。

　　“别走。”擦身而过的瞬间，杜宥拉住元月夜的胳膊，“我说别走。”

　　元月夜一个一个掰开他的手指，并没有回头，冷冷地说道：“别走？那你是要带我出宫么？”

　　杜宥张了张口，终是没有说话，他的手无力地垂了下来，元月夜心感到一抽一抽的疼，她在心里安慰自己道：“没事的元月夜，不是你心疼，是蛊虫疼……”元月夜开了门，看见喜娘如释重负的笑脸，自己动手盖上了红盖头，由喜娘牵着红绳慢慢地朝圆月苑走去。身后传来一声巨响以及东西掉落的声音，元月夜不想去想到底是什么。她知道一定是有什么东西如同她的心一样，坍塌了……

　　同一时刻，圆月苑内。

　　陈西陵同样穿着火红的喜服等在那里。坐了一会又站起来，在屋子里踱步。他娶过皇后也陆陆续续有了晚妃和其他一些妃子。可他从来不曾像今天这样紧张过，也许是因为这是他第一次当自己“陈西陵”要成亲，从前的每一次都是“皇帝”在成亲罢了。他的唇边不自觉地露出微笑，他的手心有些出汗。陈西陵再一次检查自己的喜服是否完美，头发是否一丝不乱。

　　“笃笃，”门开传来敲门的声音，喜娘的声音随即传来，“皇上，新娘子到了。”

　　陈西陵站起来去开门，喜娘把元月夜送进来便关上门走了出去。陈西陵牵着红绳子的另一头，带着元月夜在床上坐下来。他像个毛头小子一般急不可待地掀开元月夜的红盖头，便看到了一张如桃花般的脸。这一刻他等待了好久，从还是皇子的时候起便等待着这一刻。两人喝了交杯酒，坐在床上不知道干什么。元月夜低着头不说话，陈西陵首先打破了沉默，说道：“元月，你知道我为什么这么晚了还一定要让喜娘去接你吗？”

　　也不等元月夜回答，陈西陵便接着说道：“因为我想以一个男人的身份去娶你，而不是一个皇帝的身份。我想让你如同普通人家的小姐一般出嫁。”

　　元月夜抬起头，看着他，面前的男子虽然贵为皇帝，但真的时时刻刻小心翼翼地在讨好她。她有些感动，目光流转，看着陈西陵的眼睛。他的眼睛里满满的都是喜悦，仿佛要溢出来一般。而此刻的陈西陵却看到了元月夜下唇上的伤口，他的笑容僵下来，迟疑地伸出手，抚摸她的下唇。有些话想问，可是陈西陵硬生生地吞了下去。她说过不做他的女人，而他又有什么资格去质问她唇上的伤口。

　　元月夜知道他看到了什么，有些别扭地别开头去，陈西陵站起来，抱起其中一只玉枕故作轻松地说道：“今晚你睡这里，我到外面的屋子去睡。”

　　“还是我去吧，你怎么能睡外面。”元月夜说着便要走出去。

　　“听话。”陈西陵拦住她，拍拍她的脸颊，不容置疑地说道，“我说了，我是以一个男子来娶你，不是皇帝。一个男人怎么能让自己的女人睡在外面。”

　　“那不如你也睡这里吧，中间放一床被子就行了。要不然明天让宫女或者太监看到便不好了。”元月夜是现代女子，并不是那些古代足不出户的封建大小姐，对她来说，两人睡一张床上也不是不可的事情。

　　“那、那、那可不行。”陈西陵着急起来，不知道该如何解释，憋了半天，小声地说道，“元月，我可是个正常的男人！”说完便头也不回地向外屋走去。

　　待元月夜反应过来，脸不由自主地红了起来，她用手扇了扇风，然后慢慢地从头上把繁复的头饰拿下来，镜子中的自己仍旧是这样，可一转眼，自己已经成了夜妃。

　　这一夜，杜宥一宿没睡，他静静地坐在圆月苑外头的大树干上，隐没在树荫里。白色的身影犹如一只雪白的狐狸靠在树干上。他随手摘了一片叶子，轻轻吹了起来，调子低沉而忧伤，一吹便是一夜。而听了一夜的，还有同样不曾合眼的元月夜……

　　一直到天空微微泛白，元月夜才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可还没睡多久便被猛烈的敲门声和嘈杂的人声给吵醒了：“西陵哥哥，你给我出来！快出来见我！”

　　“东方小姐，皇上昨儿个洞房还没起呢。”太监宫女压低着声音小声地劝阻着。

　　“你们都给我让开！”东方念之挣开宫女们拉住她的手，连拍带踢地对付着圆月苑可怜的门。

　　元月夜睡眼惺忪地走到外屋去，只见陈西陵也像是刚被吵醒的样子，看见他一身明黄色的衣裳只觉得有趣。陈西陵见她也醒了，走过来摸摸她的脑袋，说道：“你再去睡一会儿，我出去看看。”说着抱起外屋里的玉枕和被子和元月夜一起进去。

　　外头很吵闹，元月夜索性起来，站在窗子边上看着外头。只见陈西陵换好了衣裳走到那个胡闹的女子面前，也不恼，低声说着：“念之，别胡闹！”元月夜笑了起来，如此任性又敢在皇帝的寝居外头大吵大闹的，想必便是东方念之了。想到她即将成为杜宥的妻子，元月夜不由自主地仔细打量起这个姑娘，她有着一张沉静温柔的面庞，偏偏性格如此活泼好动，想必是从小生活优越没有吃过苦头的缘故吧。

　　东方念之见到陈西陵，瞬间便安静下来，表情立马垮下来，撇着嘴十分的委屈，她的眼睛里盈满了眼泪但她死命地忍住了不让它掉下来。东方念之拉着陈西陵的衣裳，说道：“西陵哥哥，我不要嫁给九王爷……”

　　“念之不是说最听西陵哥哥的话了吗？”陈西陵像是哄孩子一般无奈地笑了起来，“这是好事，西陵哥哥不会害你的。”在陈西陵的眼里，东方念之便是自己的亲妹妹，爱笑爱闹又任性，可他这个做哥哥又无可奈何。

　　“我要嫁的是最有能力的男子，才不要这样一个在外头流浪了那么久的荒唐王爷。”东方念子撅着嘴，一边摇着陈西陵的手臂，一边央求道，“西陵哥哥收回赐婚，好不好，恩？”听到这些，元月夜心里有些疼，若东方念之看见杜宥身上的伤口，看见他曾被挑断的手筋，会不会更厌恶他……

　　“你呀。”陈西陵拉着她，说道，“西陵哥哥知道，他绝对是一个有能力的男子，以后你就会知道了。”

　　“哼，西陵哥哥是傻瓜，是大笨蛋！”东方念之终于哭了起来，一边推开陈西陵，一边哭着喊道，“我喜欢的人是你！”说完便转身跑了出去，留下大吃一惊的陈西陵，一直以来，都把她当成最可爱的妹妹，宠着她爱护她，包容她的任性胡闹。陈西陵想起小时候，东方念之拉着他的衣裳，奶声奶气地说道：“西陵哥哥，长大了我要嫁给你。”当时都是孩子只当是童言无忌，却不料她真的一直保存着这份心思……陈西陵揉了揉眉心，回头看了看屋子，想到屋子里头的元月夜，他的眉头不知觉地便舒展开来，甚至连脚步都轻快了起来，若不是周围都是宫女太监，他真想高歌一曲，抒发一下他溢出心田的喜悦。

　　来到勤政殿，看见陈既白等在那里，陈西陵一边让他进去，一边说道：“你不来找我，我还正想派人去找你。”

　　“是。”陈既白欲言又止，他知道皇帝把妹妹东方念之赐婚给杜宥一定有他的考量，所以等着陈西陵开口告诉他。

　　“把念之赐婚给小九呢，我是考虑到以后。”陈西陵拍了拍陈既白的肩膀，接着说道，“虽然这场艰苦的战争还没开始，但我知道小九的野心，我也知道这场仗一定不好打。所以我要以防万一，把我最亲的兄弟以及妹妹给安顿好。若以后小九真的成了皇帝，那念之便是皇后，我了解小九，他其实并不那么在意皇位，只是心里的恨而已。所以若真到了那时，小九应该不会亏待念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