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女私访记》静思之

20、皇帝的生辰（上）

　　过了中秋没几日便是皇帝的生辰了。这几日宫中都特别的热闹，大家都很忙碌，宫里上下里外都打扫的一层不染，陈西陵忙着接待外族的使节便很少有时间和元月夜在一起。放眼望去，如此不把皇帝生辰放在眼里的也只有元月夜和宓伽野了。这一日两人并肩躺在御花园的树荫下，有一句没一句地说着话。宓伽野脸上盖着一张大叶子，闭着眼睛假寐。

　　“哎，你说既然你也想搞垮陈西陵，杜宥也有同样的目的，为何你们不联手呢？这样不是事半功倍么？”元月夜假装不在意地问道。

　　“谁说我们不联手？”宓伽野漫不经心地说着，仿佛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情，就连语气都没有丝毫的波动。

　　“什么？”元月夜翻身坐起来，惊讶地问道，“你们已经联手了？”

　　“是啊——”宓伽野故意拖着尾音吊足了元月夜的胃口，一边站起来，一边说道，“杜宥还说只要成功，便把毗邻牀族的八座城池划为牀族的土地范围。”

　　“真的假的？”元月夜冲着宓伽野的背影喊道，她不敢相信宓伽野能把如此私密的事情像说故事一样轻松地说给她听。

　　“假的啊。”宓伽野仍旧是不痛不痒的语调，气得元月夜捡起地上的一块小石头便朝他的脑袋扔了过去。

　　元月夜跟上去，一拳打在宓伽野的肩上，说道：“我和你说个正事，我想请你教我易容数。”

　　“小姐，这是我家祖传绝学，传里不传外的。”宓伽野神秘兮兮地凑到元月夜耳边，扯着嘴角说道，“不过倒是有一个办法，我娶了你，你便不是外人了。哈哈哈。”看着元月夜恨得牙齿痒痒的表情，宓伽野不由地笑起来，他发现自己越来越喜欢逗元月夜，看着她生气又拿自己没办法的样子便忍不住打心底喜悦起来。

　　“想要学习易容之术，最困难的并不是改变外貌，那都是人为的，稍稍打扮伪装便可以轻松做到，而最困难的是什么？”宓伽野正色道，“最困难的是要模仿你所易容之人的动作形态，所以说平时的观察和经验的累积十分的重要。平日里见到老妪便模仿她的蹒跚与佝偻，见到孩童便模仿他的天真与皎洁，只要把这点做好了，易容已经成功半分之八十了。”

　　元月夜点了点头，认真地说道：“那我现在最开始要怎么做？”

　　“喏——”宓伽野努了努嘴，指着不远处不知哪位妃子手中抱着的小狗，说道，“先模仿它吧。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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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上回了挽月轩，元月夜匆匆用了晚膳，便关上门躲在房间里捯饬东西，蓝翘拿了水果端进去，只见桌子上摆满了针线、布料、香料等，元月夜笨手笨脚地在和这些东西“搏斗”。

　　“啊……”蓝翘见她又扎到手了，笑着拿过她手里的四不像东西左看右看，说道：“元小姐，你要做什么，我帮你做吧。”

　　“不用不用，我自己来。”元月夜把受伤的手指含在嘴里，刚想说话，抬头便看见陈西陵靠在门上，笑眯眯地看着她。蓝翘见陈西陵来了便关上门退了出去。

　　元月夜也不理他，自顾自把东西收拾起来。陈西陵走到她身边坐下，自然地握住她的手，把她受伤的手指含进了嘴里。元月夜只觉得湿润的感觉从指尖传来，像是一串强烈的电流从指尖击中的心脏，她只感觉麻麻的，脸上不自觉地热起来，飞快地染上了红霞。

　　“你、你干什么！”元月夜飞快地缩回手指，低着头不敢看他，粗着嗓子说道，“有事快说，说完快走。”

　　陈西陵刚才的举动只是因为习惯，忘记了他们如今已经不同以往了。有些尴尬地干咳了一声，正色道：“过几日便是我的生辰，我想问你讨一样礼物。”

　　“我可没钱买东西送你。”元月夜看着陈西陵漆黑的眸，小声嘟囔道，“再说送你礼物的人多的是。”

　　“是啊，”陈西陵叹了口气说道，“可是我想要你的礼物。”见元月夜不反驳，陈西陵犹豫再三，说道：“我想在我的生辰之上，封你为妃，给你个名分。”

　　元月夜“嚯”地瞪大了眼睛，站起来，指着陈西陵说道：“你当初是怎么答应我的，你是答应了我‘不做你的女人’我才跟你进宫的。作为一国之君，怎么能出尔反尔？”

　　陈西陵握住元月夜的手，收回来放在心上，解释道：“我知道。我只是想给你一个名分，不会要求你什么，也不会……不会……”陈西陵有些局促，元月夜能感受到自己手下的心脏剧烈地跳动，“也不会在你不愿意的情况下宠幸你的。若你没名没分地住在宫里，我怕别人为难你。上次一个晚妃已经让我心惊肉跳，我害怕再有这样的事情发生。”

　　元月夜想了一想，觉得也有道理，若自己成了妃子，便可以有更多的力量和别人对抗，另外也有更多的渠道可以得到消息，自己毕竟同从前的那个人不同了，不会再如此的软弱。元月夜不做声地缩回自己的手，低着头不说话。陈西陵以为她害羞，知道她答应了，开心得像个孩子，坐也不是，站也不是，来回踱步了几下，说道：“那我先回去了。”走到门口又回过身来，说道，“元月，谢谢你给我这个机会。”

　　元月夜看着自己做了一半的香囊，抬头看着窗外的月亮陷入了沉思。她把蓝翘叫进来，说道：“你对杜宥说，让他进宫来，我有话对他说。”说完便自顾自去了厨房，自己留给杜宥的苹果酒不知道他喝完了没有。元月夜切着苹果眼泪却一滴一滴地掉在桌面上，她一边用手肘擦掉，一边自言自语道：“真是奇怪，又不是切洋葱，怎么会流泪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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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万寿节当天，元月夜早起见了宓伽野，练习了一上午的易容之术，下午便被宫女拉住焚香沐浴，知道她将要被封妃，挽月轩的宫女太监们都很高兴，主子好她们便也少被人欺负。元月夜像个木偶一般任人摆布，先用花瓣沐浴，再用熏香熏了头发和衣裳。她想起早上宓伽野说的话：“人生没什么大不了的，终究逃不过一死，想开点，封妃没什么不好的，行动自由，别人敬畏，你就当做是一次长时间的易容，试着扮演一个妃子吧。”想到这里，元月夜轻轻地扯动嘴角，练习一个没有破绽的微笑。正在这时，杜宥走了进来，那个微笑却深深刺痛了他的心。他冷笑着说道：“能做妃子就那么高兴么？”

　　元月夜抬头，杜宥略带讽刺的笑意让她心里很委屈，原本到了嘴边的千言万语一时间不该从何说起，只能低着头沉默。杜宥见她不出声，以为她默认了，心中闷闷地疼，一个健步走上前捏住她的下巴，抬高了她的脸让她正视自己，低吼道：“我不是说过，我一定会带你出宫的嘛，怎么，才没几天便被陈西陵收买了？”杜宥不知道自己想做什么，只知道自己内心的疼要让元月夜也真真切切地感受到。

　　元月夜惨淡地笑出声来，说道：“呵呵……答应带我出宫？我为什么要出宫？我在这里很好，陈西陵待我很好，你要的不就是江山嘛，答应帮你的事情我不会忘记，若你是要来提醒我这个的话，那你可以走了。”身体内的蛊虫因为元月夜的谎言剧烈地跳动，元月夜只觉得胸口像是绞起来一般的疼，她微微有些颤抖，还好杜宥放开了她。

　　“好，很好。”杜宥只觉得有些站不稳，耳边嗡嗡直响，他后退了两步，眼中充满了血丝，“我真傻，遇见你以后，竟然相信了感情……”杜宥转过身，慢慢地朝门口走去。

　　元月夜抓起一瓶本来准备给他的苹果酒便扔了过去，酒瓶子摔在了杜宥的脚边，粉身碎骨，顿时屋子里充满了甜甜的苹果香气以及浓烈的甘醇酒香。杜宥身子一顿，他知道这是什么，这是萦绕在他每一次醉后梦里的味道。

　　“别转身，别让我原谅你。”元月夜的声音中带着坚毅，还是恨吧，恨比爱容易忘记。就让杜宥恨自己吧，这样他才能毫无顾忌的做他想做的事情。他的身上有那么多无法抛弃的仇恨，母亲的惨死，小时候的折磨以及流离失所，这是心里的伤疤，永远也无法抹去的。

　　杜宥大步离开，重重地甩上门，可他并没有走，他一直一直站在门前，像是变成了永恒的石头，他的心里很矛盾，每一次见元月夜都让他有深深的冲动放弃现在所有的计划，只愿两人过着平静的生活，可是早已经模糊的母亲的脸却又一次次地提醒他曾经受过的屈辱。早已经忘记了爱的感觉，那么多年，没有一个人曾让自己心动。直到遇见元月夜，眼神不有自主地追随着她，心也跟着她跳动，那种闷闷地，剧烈的心跳，让自己无所适从，让自己害怕，所以他逼自己狠下心对元月夜狠一点，再狠一点……

　　阳关照在杜宥的身上，在窗户前投下影子，元月夜向着影子走过去，伸出手隔着窗纸想要抚摸，嘴里无声地说道：“扑克脸，我爱你……”

　　同一时间，杜宥转过身，对着自己说道：“月夜，我想，我是爱你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