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女私访记》静思之

19、往事入梦

　　这一夜，元月夜睡得很沉，总觉得梦里有着百合花的香气。她梦见了重生前的自己，那时的她还是秀女，是先帝——也就是陈西陵二哥的后宫之人。只是当时，还不知道罢了。

　　因为年少时的偶遇，梦中的她好似入宫便是为了找到那个叫陈西陵的人，似乎有一个稚气的声音在脑海中反复地回荡：“我叫陈……西陵！”好在她住的挽月轩地处偏僻所以皇帝并不曾注意到她。那一个夏日的午后，天气太热所以人懒懒的没有精神，宫里空荡荡地很少有人在外头。元月夜喜凉，最怕酷暑。终有一日偷偷溜了出去，来到宫中一处偏僻无人的湖泊，一头栽了进去。清凉的湖水滑过身体，说不出的舒爽。元月夜从小便熟悉水性，在水中甚至能睁着眼睛。她慢慢地往下潜，看见荷花的根须，看见金色的小鱼。她学着小鱼的样子轻轻地吐出一个气泡，然后又悠然自得地游来游去。正当她重新吸了口气再次潜入水中的时候，她看见了一个少年，两人四目相对，吓得元月夜忍不住想要尖叫。情急之下，她忘记了自己在水里，一张口，所有的水便扑面而来，呛得她一口气提不上来，憋得脸通红。男子见她如此，犹豫了一会儿，赶紧渡了口气给她，然后托着她的脖子一起往岸边游去……

　　两人上了岸，元月夜咳得要把肺都咳了出来才喘过气来。她瞪着圆圆的眼睛看向那罪魁祸首，只一眼便愣住了。眼前的人感觉很熟悉，但深究起来却又不一样。就像是一句话到了嘴边，要说得时候却又不知道从何说起。眼前的人有着弄黑色的眉，深凹的眼，给人一种异域风情。“你是谁？”在自己都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元月夜已经把话问了出来，她只是想知道他的名字。

　　“我？”少年看着面前这个满脸通红的女子，只觉得可爱，他笑着说道，“我是四王爷陈西陵。”

　　陈西陵！他便是陈西陵！

　　几年前相遇的情景早已渐渐模糊，面前的这个少年也早已经同记忆中长得不一样。几年的岁月让他的脸庞变得更加有棱角，更加的坚毅。可是她竟然成了他哥哥的后宫之人。造化弄人亦或是有缘无份都已经无所谓，在这后宫之中，佳丽三千，争宠困难，若要不引起皇上注意却不难。

　　元月夜想到刚才陈西陵在水下给自己渡气，相当于亲了自己，瞬间脸热起来，不敢看他低下头去。这一低头哪里还了得，更是觉得没脸见人了。只见自己同陈西陵两人，全身都湿透了，夏日轻薄的衣衫紧紧地贴在身上，把玲珑的曲线显现的淋漓尽致。

　　“你、你、你快回去吧。”陈西陵猛地站起来转过身去，说完便快速地跑开了，跑了一半又回过头来，挠着头说道，“你还会再来玩么？我保证不会告诉任何人的。”说完像是发誓似得伸出了三根手指。元月夜被他的动作逗笑了，重重地点了点头。

　　画面一转，仿佛过了一些时日，两人都长大了一些。仍旧是这个偏僻的湖边，元月夜靠在陈西陵的怀里，光着脚丫子轻轻踢着水花，长长的头发湿漉漉的披散下来，银色的月光仿佛为她戴上最美的头纱。陈西陵修长的手指轻轻疏离着她的头发，从发根到发梢，每一根发丝都让陈西陵舍不得放手。两人都带着笑意，静静地感受着这来之不易的时光。不远处歌舞升平，传来各种喧闹之声，宫里正大摆筵席，过着万寿节，各国的宾客、各位大臣纷纷前来祝寿。两人都知道这样做不对，可对于元月夜来说，陈西陵是她记忆中的那个小哥哥，穿越而来的她并不想承受官家女子应该承受的后宫之苦。而对于陈西陵来说，外人羡慕的王爷之位，享不尽的荣华富贵都不是他想要的，他想要的仅仅是依山旁水，还有元月夜……突然乞求呼喊充斥着元月夜的耳朵，周围都是狰狞可怖的脸，她的心中充满了绝望，她知道她等的人不会来了……

　　“啊……”元月夜低呼一声从床上坐起来，额头上满是汗水。小莲和蓝翘都从外间跑进来，看见惊魂未定的元月夜便知道她一定是做噩梦了。小莲拿来帕子，一边给元月夜擦汗，一边安慰道：“元姑娘，没事，只是做梦了。”元月夜的目光扫过小莲停留在蓝翘的脸上。如此冷静的眼，仿佛能看透一切。就如同杜宥一般，永远不会被感情左右，目的永远会战胜一切。

　　蓝翘看着元月夜的眼睛，觉得她的眼神里充满了嘲讽与愤怒。突然元月夜推开她俩向外头跑去。蓝翘拦住了小莲，自己悄悄跟了上去。

　　元月夜凭着感觉来到了那片小湖边，夜晚的湖边透着湿气，元月夜不知觉地环住自己的胳膊。她静静地站在，看着波光粼粼的湖面，听着微微的水声。这些关于陈西陵的记忆，本来是自己拼命想要知道的，可如今真的想起来了，又觉得可怕，心中充满了矛盾，她也不知道自己应该怎么做。泪水划过脸颊，为何那些个爱自己的人，总会有一天背叛自己……

　　一件衣裳慢慢睇披在了她的肩上，带着犹豫带着迟疑。元月夜转过头去，只见陈西陵正尴尬地缩回手，看见她脸上的泪水，心中又惊又痛，他知道自己没有权力过问，再三忍耐把到了嘴边的话硬生生地吞了下去。他一直在等，等到她重新走向自己。陈西陵颤抖着手，轻轻地擦去她的泪水。滚烫的泪珠仿佛灼伤了他，在心上留下不可磨灭的痕迹。怕她觉得不自在，陈西陵紧了紧他的衣裳，像个青涩的男孩儿，有些局促地说道：“我不是跟踪你，我有时候睡不着便会来这里走走。你也睡不着吗？那你随便转转，早些回去，当心着凉，我在远处看着你。”说完便笑着转身想走。

　　元月夜叫住他，说道：“我想问你一个问题。”陈西陵停下身来，但没有转身，他害怕自己会克制不住自己想要拥她入怀的冲动。

　　“皇位和我，你会选择什么？”元月夜冲着他的背影，一字一句地问道。声音不大却在凝滞的空气里显得格外沉重。当初选择了皇位的你，如今会是什么答案？

　　“你！”毫不犹豫地说出一个字，陈西陵头也不回地快速离开了。他的手紧紧地握成拳头。一直以来，这个答案都不曾变过。当初想要坐上这个皇位，也只是因为想要光明正大地拥有元月夜，想要给她一个名分，以一个男人的身份给自己爱的女人一个名分。却不料结果却背道而驰。

　　元月夜呆呆地站在原地，过了许久才对着空气说道：“好。”杜宥想要的是皇位，而陈西陵却不在乎，这样事情就简单多了。而至于她自己，她想要的只是一个全心全意，抛去所有杂念只爱着自己本身的男子，她太累了，心里留着谁的位置又有什么重要的……

　　蓝翘躲在远处的树上，虽然听不见声音，可是她知道元月夜一定知道了什么。蓝翘召来苍鹰给杜宥悄悄带去消息。

　　元月夜拖着疲惫的身子走回挽月轩，刚进前厅便看见晚妃坐在那里，小莲看着元月夜露出为难的表情。元月夜微微地笑了笑，屏退了小莲和其他宫女，她坐到晚妃的身旁，并不作声。晚妃先憋不住，开口道：“上次你说的事情，我考虑过了，你想我做什么？”

　　元月夜表面不动声色，心里欢呼起来，没想到晚妃如此懦弱，说道：“我不用你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你只要把皇太后的动作一五一十的汇报给我就行了。我答应你，你实施你和大王爷的计划，我不会干涉，至于成功与否就看你的造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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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吱——吱——”听到苍鹰声音的时候，杜宥正在寂月楼的“绿意”喝酒，本喜欢找仙不离一起喝的他现在更愿意一个人，酒入愁肠，不知道是啥滋味。元月夜留下的苹果酒这已经是最后一瓶了，每当想起她的时候，杜宥便会找出一瓶来喝，醉了便不会想念了。不知不觉这瓶也快见底了，杜宥有些舍不得起来，眯着眼睛小口地品着，生怕一个不小心就囫囵吞了下去。

　　他放下酒盏摇摇晃晃地走过去，本来酒量很好的他如今越来越容易醉，也许是他自己不想清醒吧。苍鹰在他耳边轻轻地叫唤，他的眼神却清醒起来。仙不离来到“绿意”，靠在门上打量着杜宥，打趣地问道：“你每天这么关心小夜的状况，你到是自己去看看她呀，别像个疯子一样每天让蓝翘用苍鹰给你带消息。”

　　杜宥转过身，看着仙不离说道：“蓝翘说，皇帝有秘密训练的精兵，具体数目不知。月夜很有可能恢复了些记忆，估计有隐瞒我们的地方。”

　　“或许你该进宫一趟，小夜身上有蛊虫，有没有隐瞒我们，试一试便知道。”仙不离说完拍了拍杜宥的肩膀，沉默了一会儿便离开了。

　　杜宥看着空荡荡的房间，沉默良久，走到窗边抬起头，让微凉的月光洒在脸上，重重地叹口气，对着口气幽幽地说道：“月夜，你让我如何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