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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慢慢靠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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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月夜对这个声音再熟悉不过了,她的身体一僵,但想到自己已经易了容便又放心下来,不去理会自顾自往前走。
“月夜!”杜宥拉住她的胳膊让她转过身去,看见她来不及收去的笑意,看见她眉眼间的快乐,只觉得心头一闷,原来她在别人的身边时这样的快乐。杜宥眼睛看着宓伽野,嘴上冷声对元月夜说道:“这么晚了你怎么会和宓王子在一起?”
“你认错人了。我不是你要找的人。”元月夜想要从他手中收回自己的胳膊,却被他拉的更紧。
“怎么不是。”杜宥拉着她就走也不顾宓伽野就在边上,“只要看你的背影我就知道是你了。”元月夜被杜宥说得不知怎么反驳,愣愣地被他拉着走。
直到两人消失在夜幕中好久好久,宓伽野才反应过来自己站在空荡荡的大街上已经很久了,他摸了摸鼻子,扯了扯嘴角,自己登上马车离开了。
元月夜被杜宥拉到了客栈,元月夜卸去了易容,和杜宥面对面坐着,两人都不说话各自思忖着。元月夜满脑子都是自己的易容哪里出了问题,而杜宥满脑子都是元月夜和宓伽野在一起快乐的画面。
“你……喜欢牀族王子么?”杜宥直到话说出口才反应过来自己竟然把心里的话问出来了,懊恼也来不及了,只能绷着脸继续说道,“看着我的眼睛回答我。”
“不喜欢!”元月夜爽快地说道,“我不能说谎不是么,我现在体内的蛊虫不疼,行了吧?”
杜宥觉得自己松了一口气,原本扯着的心放回了原位,但表面上仍旧是冷冷的,为了不让元月夜看出破绽,一边站起来走到窗边,一边欲盖弥彰地说道:“牀族一直想要进犯我国,众人都以为和亲也好,宓伽野的来访也罢都是他们想要友好的表示,可是在我看来恰恰相反,他在找一个时机,能够一举拿下我国的时机。又或者他在找陈西陵的软肋。所以你要离他远一点你知道吗?”许久不见有人回答,杜宥回过头去,只见元月夜歪在桌子上睡着了。杜宥失笑,这个丫头,和自己共处一室尽然能放心的睡着。他摇了摇头想把元月夜叫醒可又舍不得。看着她微微翘起带着笑的嘴角,他轻轻地伸出手去捏了捏她的鼻子。一个敲门声惊得他赶紧缩回手。
杜宥前去开门,门外竟然是宓伽野。杜宥有些意外,开门让他进来,问道:“你是怎么找到这里的?”
宓伽野走到元月夜身边,俯身看了看她,笑着说道:“我是牀族人,要找到蛊虫的寄主所在简直易如反掌。”
杜宥点了点头,说道:“那你来找我又是为了什么?”
宓伽野转过身,走到杜宥的身边,说出了自己的来意,杜宥看着他的眼睛,挑了挑眉毛,说道:“你怎么就能确定我会答应而不是选择暴露你?”
宓伽野不在意地耸了耸肩,说道:“你何乐而不为呢。”
………………
元月夜是被震醒的,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环顾四周,刚睡醒的脑子有些迟钝,想了好一会才明白现在是在马车上,难怪刚才在梦里也那么颠簸。“杜宥?”元月夜迟疑地喊了一声,睡着前记得是杜宥的声音在唠叨个没完。
宓伽野听见声音,掀开马车的帘子,看见她眼中明显的失落。宓伽野告诉自己忽略那个失望的表情,笑着说道:“你醒了?前面就是城门了,过了这门我们很快便回宫去了,你也起来整理一下吧。”
“来,快点,掀起来!”城门前的马车排起了队伍,守城的士兵拦下马车一辆一辆检查,确认过后才肯放行。待等到宓伽野时,士兵见是牀族王子,立刻点头哈腰地放行。宓伽野拉着僵绳缓慢地进城,转念一想,回头问道:“你们在找谁?元姑娘吗?”
“是、是啊!”士兵展开手中的画像,对宓伽野说道,“上头命令下来的,说是皇上的吩咐,在一个时辰之内必须找到元姑娘,这不兄弟们才出此下策进行马车的筛查。”
宓伽野大笑出声,拍了拍士兵的肩膀,一边快速驾着马车回宫,一边说道:“你们可以收工了,就说元姑娘找到了——”
太监来通报说“元月夜已经回宫了”的时候,陈西陵正在圆月苑里来回地踱步,他心里的大石头总算放下了,失去过一次的痛他不想再有第二次。今日下朝之后,刚换去朝服便迫不及待地去挽月轩却扑了个空,宫女告诉他,元姑娘早膳过后就出去了还没有回来。他的脑海里闪过千万种可能,皇太后?皇后?晚妃?刺客?每一种都让他不敢想象。他命人翻遍了皇宫也没有找到元月夜,只得下令封锁城门筛查车辆,把皇城翻个底朝天。
看见元月夜和宓伽野一起走来的画面刺痛了陈西陵的眼睛,他只觉得心头一跳,这两人是什么时候熟悉起来的,只觉得两人之间有着莫名的和谐与默契,说不出的味道。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陈西陵笑着迎上去,对宓伽野说道:“宓王子,麻烦你送元月回来了。”
“麻烦什么?”宓伽野玩味地摸了摸下巴,转向元月夜,说道,“元姑娘并不是你的妃子,要谢也要她亲自谢我才对,你说是不是元姑娘?”说完留下无言以对的陈西陵便自顾自离开了。
元月夜环顾四周,虽说是皇上的寝居,但并没有极尽奢华,相反的竟是慢慢的书卷气。西边有一书房,放满了书和字画,就连正厅的桌子上都摆着看了一半的书。陈西陵见元月夜不说话,急忙解释道:“这里从不留妃子过夜。况且这些时间以来,除非迫不得已我一直没有纳妃……”
元月夜看着面前有些局促的男子,他可是万人之上的皇帝啊,竟然怕自己误会和自己解释这些。她的心有些松动,说道:“我能去你的书房看一看吗?”
在陈西陵的引导下,两人进了书房。桌子上摆着一个鎏金狻猊的熏香炉,淡淡的檀香从它嘴里散出来,桌子上摆放着一张女子的画像,元月夜走过去一瞧,竟然是自己。陈西陵不好意思地把画收起来,说道:“从你离宫以来,我过着浑浑噩噩的日子,白天可以伪装,但到了夜晚夜深人静只觉得寂寞,只能喝醉了酒和你的画像说说话,感觉你还在我身边一样。”
元月夜见桌上还摊着奏折,便想要回避,不料陈西陵却毫不在意,反而向她说道:“我国东部干旱严重,牀族虽与我国毗邻,却不存在这个问题,这是个奇怪的现象。另外虽然牀族人民骁勇善战,最擅长把巫蛊之术运用到战争之中,但同我国相比,毕竟是小国家,为何他们三番五次想要进攻我国?”
“因为我们不团结。”元月夜接上陈西陵的话头,接着说道,“虽然我国国运昌盛,但皇位之争一直不断,时态动荡,百姓无法安居乐业,民心不稳则国不安定。再加上你刚继位不久,一直都留给人傀儡皇帝的印象,所以牀族认为我们好欺负。此次牀族王子宓伽野便是来探一探虚实的。”
“聪明。”陈西陵用手指轻轻刮了下元月夜的鼻子,说道,“但我现在有了你,我会给你安定的生活。”两人一起走出了书房,在陈西陵的坚持下一路把元月夜送回挽月轩。一路上两人都没有说话,月光洒在两人的肩膀上,散出温柔的光亮。陈西陵不愿打破沉默,因为这是元月夜入宫以来,第一次卸下防备和他如此靠近。而元月夜的沉默是因为她想起了杜宥的话。
“若牀族真的进攻我国,你拿什么和他们抵抗?”元月夜抬起头,月光下陈西陵的脸显得异常的苍白,他微微一笑,却让元月夜觉得有些他有些失落。
“是啊,完全忠实于我的人啊!”陈西陵叹了口气,沉默良久,直到两人到了挽月轩门口,才开口说道,“我让既白秘密训练了两万精兵,他们只听令去陈既白,曾经我试过一次,我下了和既白完全相反的命令,那些选择听命于我的人都淘汰了,而剩下的那些便是如今既白手下的精兵了。不过,皇后曾经给过我一块虎符的子符,是皇后哥哥的军队,虽然不知道能不能派上用处,但我想皇后定自有考量。你快进去吧,快入冬了,赶明儿我让给你宫里糊上厚的窗纸。”
元月夜因为满怀心事,所以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只是轻轻地点了点头便进去了。陈西陵在她刚走时轻轻拂过她的长发,微凉的感觉滑过指尖什么都握不住。他暗淡地收回手,看着自己的掌心,戏言自语道:“除了你,我可以什么都不要……”
回到屋子里,元月夜只觉得脑子很乱,她不知道怎么做才是正确的,她知道自己此次进宫的目的,最重要的是要找回自己失去的记忆和过往。有时候元月夜甚至会想,若陈西陵是个好女色、残暴的国君那就好了,那自己便可以毫不犹豫地把所有的情报告诉杜宥,让他报仇雪恨。可偏偏陈西陵如此深情……
翻来覆去地怎么也睡不着,到底该不该告诉杜宥,陈西陵有两万精兵呢?关于虎符的事情又该不该说呢?思考良久,元月夜一个机灵翻身坐起来,叫来蓝翘,说道:“你把苍鹰召来吧,我有话要对杜宥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