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伤离别（上） ...
-
来人竟然是陈既白。
“元姑娘，”陈既白对着元月夜作了个揖，看了看受伤的蓝翘以及昏迷的杜宥，指了指洞口外头，说道，“是否方便借一步说话？”
见陈既白态度谦和，知道他此时不会“暴力解决”，元月夜点了点头，跟着陈既白走到洞外，先开口说道：“你先回答我，你是怎么知道我们在这里的？别当我是傻子，告诉我是巧合。”他们躲藏的十分隐蔽，这里地势复杂又那么大，不可能在短短一夜之间就发现他们。
陈既白有些意外，没想到元月夜会问这个。回想起陈西陵“只要能把她带回宫，满足她的一切要求”的嘱咐，还是恭恭敬敬地拿出一个小盒子，一边递给元月夜，一边回答道：“这个盒子里面的东西叫‘引火源’，是一种十分喜寒的虫子。九王爷箭上的毒是皇太后手下炼制的寒毒，当我来到悬崖下时，‘引火源’便会向着寒气发出的地方移动，越靠近虫子便会越兴奋，所以我不费吹灰之力便找到了你们。”陈既白停顿了半晌，接着说道，“这是皇太后手下炼制的寒毒，如今解药只有皇上才有，看刚才九王爷的反应，应该毒性已经发作到第一层了。”
“第一层？”元月夜有些懊恼，这炼毒也和“专利”似的，只此一家，她打开手中的盒子，发现里头的虫子横冲直撞像是要跳出来一般。
“是的，九王爷五心烦热，看似像是发烧，实则是外热内寒，人体正在把身体内的所有热气往外排，所以才给人发烧的假象。”陈既白顿了顿，接着说道，“待到第二层时，中毒者手脚出现渐冻得状态，四肢慢慢开始硬化结冰。等到了第三层，身体内的血管都会被冰封住，那么即使华佗在世也无能为力了。”
“我知道你来是为了什么，天黑之前让陈西陵自己来见我。否则就没有谈的必要了。”元月夜把装有“引火源”的盒子递还给陈既白。这是一场豪赌，赌的便是陈西陵对她的情。杜宥的毒不能再拖，一切都要速战速决。
“可是元姑娘，在下赶回宫里还需要一定的时间。天黑之前恐怕太过紧张，能否让时间再宽裕一些？”陈既白知道事情有了把握，便和元月夜周旋，想为皇帝争取更多的时间。
“那就是你的事情了。”元月夜不再看他，转身往洞里走去，说道，“我向来说话算话。”
果不其然，太阳西落之时，陈西陵也风尘仆仆地赶到了石洞前。接到陈既白飞鸽传书的时候，他正在勤政殿听大臣们向他汇报牀族最近的军事动态，看到陈既白的纸条一刻都不敢停留立刻马不停蹄地赶了过来，甚至把朝廷重臣晾在了一边。天边的余晖洒在他的脸上为他的鬓发染上一层金光。一袭金丝绣金龙的黄袍显得格外沉重。可陈西陵却露出孩童般的笑颜，向元月夜伸出手，轻声说道：“元月，我带你回家。”他不敢太大声，怕同过去的几百个日夜一般，一大声就梦醒了。他想伸手抚摸元月夜的脸颊，但又怕如同过去的每一次一样，手一次又一次落了空。
“只要你答应我三个条件，我就跟你走。”元月夜看着陈西陵的眼睛，这个男人看她的眼神充满了温柔，像是对待一件珍宝，她突然就想起很小的时候，也有一个人用这样的眼神看过她。
“好。”陈西陵的声音柔情地让人沉溺。直到元月夜开口，陈西陵才放下心来，因为梦里的每一次，都不会听到元月夜的回答。
“第一，把九王爷的解药给我。”
“好。”陈西陵早就料到了这个条件，从怀里拿出解药，一边递给元月夜，一边说道，“这是自然，陈宥是我九弟。”
“第二，我不做你的妃子。”
“好。”陈西陵感觉心中有些难受，眼中的神采暗淡下去。
“第三，无论我什么时候想离开，你都要让我走。”
“好。”陈西陵笑起来，有些耍赖地说道，“我会让你不想再离开的。”
“那么现在帮我把他们两个弄回寂月楼。”元月夜指了指石洞内的蓝翘和杜宥，接着说道，“这是我们的约定，你不要向外人说起，你若遵守陈诺，我定不食言，待毒解之后，我定会进宫。”
“好。我等你。”陈西陵心中无限的不舍，安慰自己道：陈西陵啊陈西陵，等了那么久，也不差那么些日子，定要等到元月心甘情愿地走向你。
——*——*——*——*——*——*——*——*——*——*——*——*——*——*——*——
那日在悬崖之上，仙不离只一眼便认出了箭上的寒毒，回了寂月楼立马托人传口信给刘德全，希望能从皇太后处拿到解药。谁知陈西陵更是快人一步，囚禁了皇太后，正在焦头烂额不知如何拿到解药之际，陈西陵竟然把杜宥和元月夜送了回来。
“在下欠你一个人情，”仙不离一边接过了杜宥和蓝翘，让下人分别扶回房内，一边对陈西陵拱手说道，“若有机会，只要你开口，定当回报。”
陈西陵微微一笑，眼神看着元月夜，嘴上说道：“这是我和元月的事，就不劳你费心了。”
元月夜觉得背后“嗖嗖”的凉意，赶紧陪着杜宥一起回了房，刚喂杜宥喝了解药，王妈便进来帮杜宥换去身上透着血水的衣服，元月夜怕日后杜宥说自己毁他清白，赶紧捂着眼睛转过身去，王妈被她逗得笑出声来。
仙不离走进来，看了看杜宥的伤势，还好当时被蓝翘推了一把，那一箭没有正中心脏，不然可要费一番功夫了。而此时杜宥体内的寒毒已经解了，体内乱串的寒气也平稳了下来。仙不离一手托着杜宥的心俞穴给他输入真气，另一手慢慢地把箭拔了出来。期间杜宥微微皱了皱眉，小声地呻吟了一声。
待众人走后，元月夜坐在杜宥的床边，透过月光看着他的眉眼。剑一般的眉飞入云鬓，高挺的鼻子，深邃的五官。经历了那么多，元月夜发现自己竟然不恨他，他有他的无奈，他有他的爱恨，怪只怪他们相遇的不是时候。这两天发生了太多的事情，不管在悬崖上还是山洞里，直到此时嗅到了寂月楼中熟悉的味道，元月夜才真正安心下来，再也支撑不住眼皮，头一点一点地睡了过去。
杜宥醒来的时候已经接近黎明了，刚才在梦中他梦见了一个小姑娘，穿着繁复漂亮的裙子，甜美的笑靥晃得他内心悸动。小姑娘从他手里接过那束花，笑着问道：“哥哥，你叫什么名字？”梦里带着温暖熟悉的味道。杜宥睁开眼，看见元月夜嘟囔着嘴趴在他的床边熟睡，原来梦里的让他安心的味道便是元月夜身上淡淡的香气。他伸出手去抚摸她的头发，却发现她的头发短了一截，正奇怪的时候，元月夜动了一动，吓得他赶紧缩回手装睡。
元月夜睁开眼睛，伸了个懒腰，有些奇怪地自言自语道：“怎么还没醒来。”说着又在杜宥胳膊上重重地扭了一把。
“嘶——”杜宥一时没忍住，呲牙咧嘴地醒了过来，看着元月夜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面对她。
元月夜笑着拍了拍手，说道：“你总算醒了。”
杜宥不知她为何突然变了态度，但心里却是高兴的，故意逗她道：“你扶我起来看看，我觉得手臂有些异样啊，刚才梦里好像被人扭了一把。”说完故意挑着眼睛瞧着元月夜。
“呵呵呵……”元月夜干笑了两声，狗腿地说道，“您老躺着，躺着，要拿什么吩咐小的去办，伤没好的人起来多累啊。”
元月夜好久不曾和他贫嘴，杜宥十分珍惜，觉得现在时光太过美好，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他们还是刚见面的“扑克脸”和“元姑娘”。他静静地看着元月夜，只怕这时光太短暂，一晃眼就过去了。
元月夜被她看得不好意思，粗着嗓子喋喋不休地说道：“蓝翘她摔断了腿，不过仙大哥肯定有办法的。教你武功的师傅一定羞于见人了，这么点高度摔下来都要昏迷那么多天，不过你的伤当时有些严重，我和蓝翘也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
“你是不是在不好意思？”杜宥大笑出声，“你只要不好意思就会话多。”
元月夜扑上去作势要打他却被杜宥一把抱住搂进怀里，见她没有挣扎，杜宥轻轻抚摸着她的头发，半晌说道：“我真怀念此时的你。”
元月夜抬起头，看见杜宥正脉脉地看着自己，他漆黑的眸子中倒影出她的脸，两人就这么对望着，忘记了时间的存在，一眼万年。
“扶我起来吧。”
杜宥一手撑着床沿，想要起来，却被元月夜按了回去，说道：“你好好休息不要起来，你想要什么？我给你去拿。”
“我想要！如！厕！”杜宥故意一字一句地说道。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伤离别（上）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