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情眠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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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案：东风杨柳欲青青。烟淡雨初晴。恼他香阁浓睡，撩乱有啼莺。
眉叶细，舞腰轻。宿妆成。一春芳意，三月如风，牵系人情。
我叫西官儿，是个公主。我的单大，是个侍卫郎。
一、
午后酷热，我迷蒙着睡眼将醒过来，小月亮在一旁摇着蒲扇，呼啦啦的，动作迟缓得像是太祖母的步子。我问：“单大呢？哪里去了？”
小月亮被我吓醒，一个激灵，往外头望了一眼，日头晃得人眼花。她晕了一阵，放下蒲扇，弯腰说：“奴这便去寻单大来。”
又等了一阵，我自个儿摇着扇子纳凉，远远看到一身暗红葛布衣衫的单大顶着烈日过来，白白的脸晒得红通通的，像吃多了酒。
他朝着我单膝跪下，恭敬道：“六公主午安。”
我朝小月亮使眼色，小月亮奸诈地笑一笑，躬身出了屋子，贴心小棉袄地带上了门。我跳起来，光着脚蹲到他面前，使劲摇着扇子给他扇风，问：“凉不凉快？”
他点点头，眉眼都压得低低的不瞧我。
我伸手解他系的牢牢的革带，他系带子的手法很古怪，一开始我都找不到结在哪里，如今解得多了，熟练起来，三两下就抽下他的革带，他的衣襟马上就散了开来。
挑开他的里衣，手心贴上他颈间的肌肤，触手满是黏腻的汗水。我笑嘻嘻地说：“这天气这样热，你穿这么多难怪要热成这样子了，我给你降降温！”
单大十年如一日地挡住我的手，低着声音说：“公主不可。”
我不理他的，他好古板，这也不可那也不可，我干脆整个人扑过去，搂住他的脖子蹭了蹭。他浑身散发着汗味，精瘦的胸膛在我手心下滚烫地起伏着，颈子那一段长得最好看，长长的，恩，很优雅。
他的身形稍稍有些不稳，伸手扶住我的背，想把我扯下去，又不敢用力。我抱住他的脖子，趁他分神之际轻轻咬了一口，然后皱着眉头苦着脸瞧着他：“好咸，单大，你去洗澡吧。”
单大一只手就把我抓下来，拢了拢衣襟，皱了皱眉头，看着我说：“公主莫要胡闹，单大还有事，这便告退了。”我扯住他的袖子，可怜巴巴：“那你亲我一口再走。”他僵着不动，我说：“我午睡时梦到不好的事了，我梦到二哥哥要把我送去联姻，那是奶娘嘴里的大漠，全都是黄色的沙子，那里有好大的风，吹得我眼睛都睁不开来。”
他还是没动，只是眼神软了软。我凑过去，拿袖子给他擦了擦额头脸上的汗，踮起脚尖，攀着他的肩膀，香了一个吻。他很高，又穿着靴子，我光脚踩在地上，才到他的胸口。顺畅地给他系好革带，打了个漂亮的如意结，我满意地笑笑，说：“好了，你走吧，晚些时候我再叫你。”
单大点点头，行了个礼转身走出去。
午后有小点心，是皇后嫂嫂派人送来的集灵膏和莲花包，说是清热去火，填精补髓。我挑挑拣拣地吃了两个，其余的扔给小月亮，小月亮又拿去和大嘟嘟小团子分，三个人挤在一处叽叽喳喳地笑着。
我脱了罩衫，清清凉凉地躺在摇椅上，外头大槐树下又置了小桌，桌上两把大蒲扇子，一盏茉莉茶，还有我闲时读的书卷，仍翻开在昨日读的那处。
蝉鸣阵阵，扰人清梦。我心内烦忧，赶跑瞌睡虫，忽的从椅子上坐起来，抬脚就往外走。一嘴点心渣子的小月亮急急拦住我，喊道：“公主公主，你的罩衫还未穿，怎可出门？”我低头瞧了瞧，湖绿色明绣牡丹丝缎抹胸，堪堪覆住两个包子，露着白白的胳膊。
我撇撇嘴，等小月亮给我穿上罩衫，问道：“公主这是要往哪里去？”
“寻二哥哥去。”
“寻皇上作甚？皇上公务繁忙，公主没事别去打扰皇上。”
我拎着裙摆一路快走，说：“二哥哥见得那些莺莺燕燕，还见不得我这个亲妹子？”
日头正旺，晒得一路的牡丹花瓣儿失了水分，恹恹的，唯独荷塘里的荷花怒放，倒是一阵清凉。我一路好走，不时便出了一身汗，便寻了处假山，躲在后面呼哧呼哧喘着气，只恨不得把身上累赘繁复的纱衣全数脱了才好。
我倒是要问问，二哥哥可会真的将我送去和亲。那梦太真实了，也太令人怕了。我不要去那个满是黄沙的地方，也不想离开单大，更不想让单大不理我。
没想到却让我活捉了一对野鸳鸯。
我躲在后头瞧不见身影，只听见女的娇滴滴地说：“年前你从宫外带的点心，味道倒真是与平常的不同些，如今也不知怎么想起来了，一时嘴馋忍不住，便厚着脸皮子央你再给我带些。”
男的有一把温醇的好嗓子，清亮干净，饶是这酷暑难热，听来也只觉舒心。
“红玉姑姑多礼了，这些小事只需央寺人知会一声，单大岂敢不从。”
红玉捂嘴笑了一阵，声音愈发温柔似水，说：“单统领怎的如此见外，规矩这样好，难怪六公主特别喜欢你。”
两人渐渐走远了，我躲在后头支着耳朵也听不清单大说了些什么。小月亮担忧地看着我：“公主……”我歪着头看着她，说：“小月亮，给我打伞。”小月亮“哎”了一声，撑开握在手里的墨绿纸伞，给我空出一片阴凉。
小月亮叽叽喳喳：“公主，红玉姑姑只是让单大带些糕点罢了，小月亮我也让单大带过的呀！”
我不想说话，便不说话，蹬蹬蹬走得老快。小月亮气喘吁吁跟上来，在我进二哥哥书房前说了一句：“公主不开心，我待会儿叫单大给公主赔罪！”
我顿时更不开心了。
真宝殿。
二哥哥停下手里的笔，搁在笔架上，眼里浮出笑意。他穿着常服，端坐在龙案前批阅奏折，在我来之前，听说他已经拒绝了安贵人和婉妃的探视。
我不怕他，三步走上去从后面搂住他的脖子，吸了吸鼻子，说：“二哥哥……”
二哥哥轻笑一声，侧着脸看我，手一下一下抚着我的长发，问：“小丫头怎么了？”
案上鎏金莲花纹铜炉里点着好闻的香，那烟袅袅腾起来，一丝一缕，往上散了开，衬得这偌大的殿里有种空荡的庄严感。
“二哥哥会不会让我嫁给沙漠里的王子？西官儿不想去那里。”
他神色未变，琉璃色的眸子蕴着笑意看着我，声音润润的，说：“西官儿不愿去，便不去。”
我探过头瞅了一眼案上的折子，苦恼道：“若是为了公子国，一定要去呢？”
二哥哥说：“我是公子国的王，我说不去，便不去。”
我执着：“万一呢？”
二哥哥抵不过我的死搅蛮缠，无奈地软下语气，说：“若是有那么一天，我让单大陪你去。”
我心里咯噔，脱口而出：“我才不要单大陪我，他一点儿都不好。”
二哥哥支着头笑着看我，长长的头发垂下肩膀，丝绸一样顺滑，若是散在小榻上，懒懒铺陈，又是何等赏心悦目。他颊边浅浅梨涡，眉眼如画，兴致盎然问道：“哦？哪儿不好了，难道欺负你了？”
我想到先前那一幕，觉得很生气，也很难过，可也不好意思同二哥哥说，便恹恹地生闷气。
二哥哥笑了笑，说：“西官儿长大了，十六了，有女儿家的心思了。你从小黏着我，被我宠出了一身小脾气，这身脾气，我忍得，单大也忍得，你爱欺负他是真，他欺负你我可不信。”
我回嘴，“你有什么不信的，他就是坏，那张脸表情都没有，逗他也不笑，还不如大嘟嘟好玩。”
二哥哥忍俊不禁，捏了捏我的脸，说：“单大要是知道你拿他和寺人比，还是落败的一方，不得气死！”
哼，他才不会被气死哩，他都没什么情绪起伏。哦，不对，只有在亲他的时候，他才会有些情绪，可那种情绪，叫做“属下不愿意但是服从命令的视死如归”。
真是叫人不开心。
我步出真宝殿，望着挂得高高的憋人的日头，还有树枝里面吱吱吱吵个不停的蝉子，随口就道：“小月亮，唤单大来，我要他给我打扇子！”
小月亮为难道：“公主，这个时候单大正在宫里巡视，是不会过来的，好公主，你就等等吧。”
我翘着嘴冷哼：“巡视？那刚才和红玉耍嘴皮子的是哪个？有空帮人带糕点，却连本公主的话也不听么？”
话音刚落，身后便响起一道珠落玉盘的声音，那人不卑不亢，单膝跪地道：“是属下的错，请公主责罚。”
我有些心虚，毕竟在背后摆架子被人家听到是和背后说别人坏话一样不好的，更何况是六岁就认识的单大。可是我挺生气的，并且打算把架子端到底。
“好啊，你要什么样的责罚？”
单大低着头，声音像淬了冰的白水，平平淡淡的，有丝丝冷意透出来。他说：“任凭公主处置！”
他身上穿着中午的暗红色葛衣袍子，系着一根白色的革带，系得紧紧的，好像怕被别人扯开似的。其实除了我，哪里有人会对他动手动脚，我这样对他，不过是喜欢他罢了。
我想了半天，伸脚过去踹了一下他的小腿，又踹了一脚，闷闷道：“罚你待会儿划船给我采莲子！”
他的脸色有些白，我知道他怕水，连坐在船上都不太敢，我就是故意的！
整个宫里，除了御花园和母后的寝宫里有塘子，就属我的灵秀宫有塘，里头栽了一大片芙蕖，一到炎炎夏日，开得旺盛了，实在好看。大嘟嘟在塘子里划了块芙蕖长不到的水面，夏日的傍晚，我时常穿着薄纱衣下去畅快地游一通，实在过瘾！
单大一本正经地划着船到湖心时，我也下了水，并且从水下穿过那道隔阂，游到了朵朵芙蕖中间。芙蕖怒放，莲叶舒展，绿水碧漾，恰恰挡住我的身影。单大伸着胳膊摘那朵开得最大最漂亮的花朵，长长的杆子随风招摇，他的头发从肩膀上垂下来，把他的侧脸勾勒得模模糊糊。我偷偷靠近他的小船，呼啦一下子破水而出，笑眯眯地趴在他的船沿上，喊：“单大！”
我的怒气早就烟消云散了。
单大攀着那枝莲一回头，我从水底扒拉出一条小红鲤。小红鲤蠢蠢的，看我在水里面憋气，停下摇摆着的美丽的尾巴，好奇地打量我，不料我出手如电，一把把它抓在了手里。这会儿小红鲤在我手里跳个不停，它滑得不得了，我快抓不住它了。
单大好笑地看着我，伸手想拽我上来，小红鲤却终于滑出了我的手心，扑通回归池水。我“哎哎”了两声，往水里捞了两把水，只捞到一根莲花杆子，气得我一个不稳，一头磕在了船沿上，顿时眼泪汪汪。
单大伸手抹去我一脸的水珠，说：“公主上船来吧。”
我手脚并用地爬上船，船身狠狠地晃了两下，单大把硕大的莲花递到我的面前，脸上的表情柔柔的，不像下午的时候板着脸，一点也不好亲近。
我就着他的手一瓣一瓣掰着莲花的花瓣，一遍念叨着“单大喜欢我”“单大不喜欢我”，等念到最后一瓣“单大喜欢我”时，我眯着眼睛把花瓣抿了一半在嘴里，凑上去贴住他的嘴唇，一点一点把花瓣喂进他的口中……
我的衣服都湿透了，便使劲往他怀里挤过去，他顺从地搂住我的背，把我整个人包裹住，渐渐有了回应。他的舌/头很软很热，隔着花瓣触碰我的，两相厮磨间他的唇齿溢出一丝轻吟，像清晨滚落的露珠滴答，轻坠玉溅，撩人心扉。
我心里的小恶魔蠢蠢欲动，轻轻一推便将他推倒在船舱里头。我趴在他身上，一边亲着一边解他的衣裳，解到里衣时被他捉住了贼手。我咬着他的下唇，反握住他的手，把他的手往湿透的纱衣里带……
最终当然是没有成功的，事实上只在碰到我肌肤的那一刻，他就立刻惊醒过来，推开我，嘴唇红艳艳的，像七月里成熟了的果子，却无情地说出一本正经的话来。
真是挫败。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情眠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