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人如玉》手塚枫子

67、伤2 日出而作，

　　日出而作，日落而归，生长在杨家村的人大多如此。杨立早早就出去干活了，待小安起身时，已经是辰时末了，这几日赶路赶得急，多歇一两个时辰也算情理之中。
　　没听到屋里的响动，便去杨立屋里瞧了一眼，找不着人，又去了厨房，村里人大多去干一阵活儿再回家弄饭吃，因此，小安看到的是冷锅冷灶。
　　小安虽然跟在颜如玉身边伺候着，平日里也用不上他做这些，不过他也不是富人家的孩子，这些也不算难事，找着米缸，刷干净了锅，便熬起了一锅粥，待粥好了，盛出来凉着，有弄了些小菜，这才去叫自家公子起身。
　　“笃笃。”
　　“公子，起身了吗？”
　　颜如玉这一觉睡得十分安稳，以至于日上三竿浑然不知。裴泽雨也是难得一觉到天亮，兴许是颜如玉在身边的缘故，觉倒是长了，不过他醒的早，只是见身边的人睡得香甜，舍不得叫他起来。
　　颜如玉听到敲门声便醒了，迷糊的睁开眼，看见裴泽雨躺在身边微微一笑，“怎么不叫我？”
　　“见你睡得香，舍不得吵你。”
　　“公子？”小安似乎听到屋里的动静，便又喊了一声。
　　“我起身了。”颜如玉朝门外应了一声。
　　不多一会儿，小安便打水进来给他们洗簌了。这些日子难得见颜如玉精神不错，小安也难得的打趣起来，“将军可真是我家公子的良药，我都好久没看见公子这般有精神了。”
　　颜如玉听他这么一说，倒是脸色微红，蒙头洗脸不说话。倒是裴泽雨若有所思，“你家公子，最近身子好么？”
　　“才不好呢…”
　　“小安。”颜如玉看了他一眼，小安识趣的闭了嘴，颜如玉拿着绞好的毛巾给裴泽雨擦了擦脸，“他大惊小怪呢，我有什么不好的，你看，我不是挺好的。”
　　裴泽雨自然是不信他这么说的，他不过是不想让自己担心罢了。
　　颜如玉就坐在榻边给他擦脸，还顺带擦了擦手，裴泽雨收回手去不经意触碰到那高高隆起的地方，苍白的脸上多了几分慈和的笑意，“小家伙乖不乖？这些时间没少折腾吧？”
　　“嗯，像在里面练功夫似的。”
　　“辛苦你了。”
　　颜如玉摇摇头，把面巾递给了小安，“早上还有些凉意，等中午的时候，我替你擦擦身。”
　　裴泽雨心疼的抓着他的手，“…你现在这样的身子，应当我照顾你的，却要你来照顾我..呃！”裴泽雨话音未消，脸上便皱成了一团，原本抓着颜如玉的手也是青筋突起，抓得颜如玉生疼，额上顿时冒出豆大的汗珠，原本就惨白的脸色更加难看…
　　“泽雨…泽雨…”颜如玉知道他这又是犯疼了，昨日虽见过一次，但今日这般有是一阵的心疼。
　　裴泽雨咬着牙疼了好半响，后背都被汗打湿了一大片，才稍稍缓些，便松开了抓着颜如玉的手，瞥见那手腕上的红痕甚是心疼，“…你，你怎么，也不躲开…”
　　颜如玉摇摇头，“别动…”气若游丝般的声音，颜如玉是怎么也想不到会从他嘴里吐出，趁着他的疼痛缓解了一些，连忙解开他的衣襟去看伤口，让他吃惊的是，伤口上冒出黑气，像有生命一般往他心脏钻，若是在平日，妖气什么的，他替他吸过来，便能慢慢化解，只是，他现今这般身子却是不能，若强行吸了过来，难保孩子…
　　“小安，快把药拿来！”
　　“哦…是。”一旁的小安也是惊呆了，听到颜如玉喊他才回过神来。
　　小安很快就把包袱取来，把里面的瓶瓶罐罐拿出来，“公子，要哪个？”
　　“用我平常治伤的。”
　　小安对这个很熟悉，立即就递到颜如玉手中。
　　“先去弄些水来，清洗一下伤口。”就在小安拿药的这会儿功夫，裴泽雨的那骇人的伤口，竟然还流出了黑色的血水。
　　小安立即跑了出去，半刻又端着水盆回来，绞了面巾递到颜如玉手里，直至一盆清水染了个透，才终于不见血迹，“泽雨，忍一忍，会有些疼。”
　　裴泽雨咬着牙，点点头，“…无事。”
　　那药粉撒下去，之间那血淋淋的伤口顿时冒起了泡，很疼，但比起方才，却也轻得多。
　　颜如玉收起药瓶，心里叹了口气，伤口上的妖气若不清除，即便用上这个药，也只能缓解伤口加剧恶化…他随即又想到了一件事，若，他只是胸前这么一个伤口，虽然严重，但也不至于不能动弹！难道…颜如玉连忙把裴泽雨身上的衣物扒开，裴泽雨连声要制止，但也来不及了。
　　“如玉，别…别看…”
　　左腿用木板夹着，应该是断了，除此之外还有些其他损伤，不严重，但却这么久也不见好，想必还是妖毒的缘故…身下垫着厚厚的棉布…还沾着些污秽之物…颜如玉颤着声音问，“是不是没感觉？”
　　裴泽雨难堪的把脸侧到一旁，“…嗯。”
　　颜如玉不知道他是怎么熬过了的，他是个将军，战场上英勇无比，受了伤他尚可忍耐，但现在，不但瘫痪在床，甚至失禁…
　　好半会儿，颜如玉才平息了心里翻腾的疼，动手收拾他身下的秽物，绞了面巾清洁干净，又换上放在榻边的棉布，然后开始仔仔细细的给他检查身上的伤。
　　当他发现胯间，腰部等地方没有明显外伤时，明显的松了口气，凑到裴泽雨面前，“没事，可能只是你身上的妖毒伤到了脊椎骨，才会这样的，等毒解了就好了。”
　　“…对不起，竟要你做这些…”
　　颜如玉摇头，凑到他唇边亲了亲，“我们拜过天地，便是夫妻，我为你做这些不过应该，若有一日，我也需要你做这些，那便也是你的应该。”
　　“不要说胡话，你肯定会好好的…”
　　“嗯，我自然是好好的。”

　　杨立回来的时候，正好碰见小安在厨房，“呃，我忘了给你们弄些吃食出去了。”
　　颜如玉正好出来，“无事，杨大哥有事便忙吧，若是帮得上忙的，你便叫小安去，是我们叨扰了。”
　　小安看了一眼自家公子，又看了一眼扛着锄头的杨立，转身进厨房端了锅粥出来，“杨公子…我，我没问过你就熬了粥…”
　　杨立摆摆手，把出头放下，“是我招待不周。”

　　对于裴泽雨身上的妖毒，可把颜如玉愁坏了，奈何现在自己这身子…若是虚无在就好了…唉，只是，现今联系他，要从雍京赶过来也要一个月，可那妖毒已经在慢慢侵蚀心脉了…
　　颜如玉翻看着带来的瓶瓶罐罐，都是林清明或者舅舅给的，清明…若是他，会不会不需要外力，仅靠草药之力便能解毒？颜如玉暗暗摇头，怕是不行吧…舅舅，肯定能，只是，他现今重伤在身…又把他临走前，凌墨和冥倾塞给他的又看了一遍，大还丹…能治伤，但却不能解毒…还有什么宁神丸之类的，也都不能解毒…
　　听说，你爹爹为了救你父亲，用血给他续命…
　　血？灵狐之血能续命，那能解毒么？像我这样的呢？
　　想起裴泽雨犯疼的样子，还有那慢慢侵蚀心脉的妖毒，虽然已经把消息送了出去，但也不知道雍京什么时候能得到消息，时间太久，可这毒却等不了人啊！颜如玉看了看自己的手掌，心一横，那便试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