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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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颜如玉这几日赶路,身上也不见得舒坦,但此刻见到了裴泽雨却也暂时把那些难受给忘了,看见日思夜想的人一脸苍白,连忙走了过去,“怎么了?哪里受伤了?是不是…那日的伤,还没好?”
那书生随后也跟着进来,手里还捧着两碗水,方才在外面,听到他们说话,便也知道他们是熟人,但这人是怎么找到这儿的,他就不知道了,“喝口水吧。”
颜如玉感激的接过碗,“是你救了他?”
那人有些尴尬的挠挠头,“…啊,我妹妹先发现他的。”
“谢谢,谢谢!”
“哎哎,你别这么说,我与他好歹也认识,也不可能见死不救。”
躺在床榻上的裴泽雨握住颜如玉的手,“如玉,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我在边疆认识的朋友,叫杨立,杨大哥,这便是…我夫人,你唤他如玉便好。”
杨立有些吃惊,裴泽雨是说过他成亲了,他原本还以为他是为了拒绝自己小妹才编排出来借口,却不料想竟是真的,而且…瞧着模样,已经是身怀六甲了,还整的这般貌美…若换了是他,也舍不得这般美人啊…呸呸,乱想什么呢,朋友妻不可欺,怎能胡思乱想的!
“嘶…”裴泽雨一声痛哼,额上顿时一沉的密汗,杨家村靠山,本来便清凉宜人,更何况现在已经日落西山,也凉快不少,他这模样分明是难受得紧,颜如玉看得皱紧眉头。
“泽雨,你怎么了?”裴泽雨痛得根本没办法回答他,他只好扭头问杨立,“杨大哥,他,他怎么了?怎么这般难受?”
杨立一声叹息,“他身上的伤…”
颜如玉听罢,便明白了,连忙要去解他的衣服,却被裴泽雨一把抓住了手,咬着牙,强忍着痛,“别,别看…”
见他这样的举动,颜如玉便也猜想到了定是十分严重,这都一个多月了,什么样的伤竟还没好?这么一想他就红了眼眶,“泽雨…你让我看看,没事的,我带了好些药来的,一定会好的。”
疼劲儿过去了,裴泽雨汗涔涔的看着颜如玉眼眶通红的模样,小安瞧着自己家公子这般心里也是十分难受,“将军,公子也是担心你的。”说罢又看向杨立,“这位公子,可否带我去打些水来给将军擦擦?”
杨立见小厮这模样,也明白他什么意思,便点点头,领着人出去了。
“泽雨,给我看看。”
“…如玉…”
颜如玉见他这般犹豫,竟是忍不住掉了眼泪,“泽雨,这一个多月以来,我都一直相信,你还活着,你定然不会狠心丢下我和宝宝不管的,所以我便来找你…你身上的伤,我们一起想办法治好…若是你…我…”
见他一掉泪,裴泽雨就心疼得不行,“如玉,玉儿…别哭,我,我是怕你难过才…”
颜如玉知道他是同意了,便伸手解开他的衣襟,当他揭开纱布的时候,看到那溃烂的伤口时,眼泪更是止不住的往下掉,“…怎么会这样…”
那伤口就在裴泽雨胸口处,几乎是挨着心脏的,伤口有不断蔓延的趋势,伤口溃烂得十分厉害,裴泽雨的胸口几乎是一片的腐肉,血肉模样,竟还隐约散发着一股腐肉的恶臭,伤口不停的冒着血水,还有白色的脓液混合其中…周围更是透着一股黑色…
颜如玉心里抽痛,指尖颤颤巍巍的抬起,极轻的落在他那恐怖的伤口的周边,这里,他曾经紧紧的依偎过,那种温暖的强壮的触感还不曾消失,可现今却变成这样…
颜如玉哑着声问,“…是不是很疼?”
裴泽雨脸色苍白的摇摇头,“不是很疼,如玉,对不起,让你担心。”
杨立领着小安出了屋,找了水盆,带着人到院里的水井打了水,待小安端着水盆要走,他才猛然惊醒!一把拉着小安,“你…你,你方才喊公子?”
颜如玉是长得好看,才让他忽视了很多细节,回忆起放在颜如玉说话,那声音也是十分低沉,若是姑娘家,怎么会这样?而且,他长得也比寻常女子高大多了,虽然穿着女装,但身上却有股英气…言谈举止也与男子无异…可,他那高高隆起的腹部…又怎么解释?然后这小厮为何称呼他为公子而不是夫人或小姐?
小安被吓了一跳,盆里的水都撒出去大半,他很是懊恼方才一时情急嘴快…“我…我,我才没有这么叫,没有!”
见他这副模样,杨立更是疑惑了,想拉着他问,小安却早就跑了。
小安打了水进来,颜如玉便亲自动手给裴泽雨擦洗,他六个多月的身子本来就重,这般伺候人的活更是越发吃力,裴泽雨见他辛苦很是心疼,“如玉,你,身子重,歇会儿吧,路上是不是很辛苦?瘦了呢…”
颜如玉微微笑笑,“让我来吧。”
眼看时辰也不早了,几人匆匆吃了些东西,颜如玉就伺候着裴泽雨歇下了,裴泽雨身上有伤,本来就该多休息的,今日见了颜如玉精神头好的不得了,硬是撑着很晚才睡过去。
看着他睡着的模样,颜如玉心里是一阵阵揪着的发疼,轻手轻脚的出了屋,杨立此刻还在院中收拾东西,“杨大哥。”
杨立一回头,三两下把东西弄好,拎了两个小板凳,让颜如玉坐下,“有话说吧?”
“嗯。”颜如玉点头,也不和他绕圈子,“泽雨的伤…怎么这么久…”
“唉。”杨立叹了口气,“一个多月前,我妹妹去河边洗衣服,恰巧看见他被瀑布冲下来的,我当时也在附近,听到动静去看看,就看见泽雨浑身的血迹,他那伤口原本没那么宽的,是这些日子渐渐腐烂开来的,你也见了,这里偏僻得很,大夫都没有,我在边疆认识泽雨,当时也是在军中和大夫打打下手,略懂些皮毛,就上山弄了些伤药,后来见他伤口不但没好,还更严重,而且还泛黑,我就明白是中毒了,我没耽误,立即就去镇子上找大夫,可大夫看了也直摇头,我便到更大的镇子去找大夫,可也仍然没法子,而且,他这种情况,也不宜颠簸,怕路上一不小心就没了,就不敢送他出去,好在我去了一趟汴州城,有个好心的大夫听了我的话,也是摇头啊,不过他却给了开了个方子,暂时护住他的心脉,才把人拖着这么久,不然…”杨立想起那时候的事情,也是不住的一阵冷汗。
“本来,泽雨这几日情况算好的了,我是瞅着出去一趟,看看能不能联系上他家里人,让人赶紧找个博学的大夫来看看的,之前也想找,不过那会儿黎王造反,乱得紧。”
颜如玉是连连的道谢,就差给磕头了,“若不是你,怕是他…谢谢!”
“我与他好歹是朋友,在边疆时也常一起吃肉喝酒的,见死不救实在做不出啊。”杨立说着,忽然又想起傍晚的事儿来,“我说…你,嗯…你…”
“怎么?”
“…不太像女人。”
颜如玉听罢,勾起嘴角笑,“…我的确不是女人。”
杨立呆了,愣愣的盯着他的腹部看,“…呃,呵呵,弟妹真会开玩笑,呵呵…”
颜如玉摇摇头,“我没骗你,你救了他的命,我是感激你的,既然你看出来了,我也不会瞒你,我是男子。”
“那…那,你那肚子,是怎么回事儿?”他发那个才不是还听见裴泽雨说宝宝么?
颜如玉低下头,微微笑着,手不自觉的抚上腹部,“这里的确有一个我与他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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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立吓得从小板凳上摔了下来,“你…你…”好半会儿他才缓过劲儿来,“…我是看过有男子吃了什么果实诞下孩子的话本…”
颜如玉也不好再解释,总不能跟他说自己母亲是狐妖吧?“嗯,大概吧。”
“那…你们…”
“我们可是正经拜过天地的。”
杨立觉得自己需要时间来平复一下心情,先是自己认识了多年的朋友是断袖,然后还和一个男人成亲了,再然后,这男人居然还能生孩子?!
“呃,时辰不早了,我方才把空着的粮仓收拾了一下,我抱一床被子过去,你去歇息?”
“不用了。”
“我这地方小,你若是,嫌地方小,去我屋里谁也行,我去粮仓睡…”
颜如玉摇头,“且麻烦你准备个地方让小安歇息吧,我和泽雨一屋就好,还能顺带看着他。”
听他这么一说,杨立才回过神来,人家可是正经的夫妻,哎,不对,夫夫?“….呃,那好吧,让那小厮去粮仓睡?”
“给你添麻烦了。”
一路的劳顿,颜如玉是再也撑不住了,回了屋,便要休息,却看到裴泽雨眼睛睁得老大,见了他才松了口气般。
颜如玉紧忙走过去,摸摸他的头,“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还是想喝水?”
裴泽雨摇摇头,一把抓住颜如玉的手,“…我以为,我是做梦了。”
颜如玉一阵的心酸,“我在这儿呢,我方才是和杨大哥说话来着。”
“嗯。”裴泽雨还是目不转睛的盯着颜如玉看,生怕一眨眼人就不见了。
颜如玉笑了笑,“你先撒手,我把外衣脱了,连着赶路,我身上也乏了,我们先休息,有什么话,我们明日再说可好?”
裴泽雨不舍的松开手,见颜如玉脱了外衣,在在身边躺下,这才放心下来,他不能翻身,一翻身就会扯到伤口,只能平躺,便侧过头看着身边的人。
颜如玉好笑的看着他,握着他的手,吃力的撑着身子起来,另一只手拨弄了几下他的头发,又摸了两把裴泽雨冒起来的胡渣,低下头在他边上亲了亲,“睡吧。”
“嗯。”
颜如玉吹了油灯,又重新在他身边躺下,侧卧着,手紧紧抓着他的手,额头轻轻靠在他肩上,感受着身边熟悉的气息,睡得十分安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