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邪瓶 蔚蓝之翼》云夕颜

13、第十三章、蔚蓝之翼

　　天空湛蓝，阳光灿烂的简直不像话，吴邪坐在台阶上，小太阳晒得暖烘烘的，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结束训练的日子，真的是太美好了。
　　上次作战吴邪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来的，总之他一觉醒过来就发现自己在军区总医院的病床上了。后来小花告诉他，胖子潘子两个人兵贵神速，一路福星高照身上只有几处擦伤就到了39军，然后哗啦哗拉杀了回来。解语花跟黑瞎子一直在樯里打那些幸运翻进来的人，看到胖子的信号弹才开了门结束战斗。或许这俩人武力值太高，除了几处磕打之外都没大事儿，走的时候在东墙看到了睡死的吴邪和满身是血的张起灵，连忙一人一个打包送去了医院。吴邪除了一处被子弹擦伤，一处刀伤倒没什么大事儿，张起灵有点失血过多，又进行了一次手术。郎风和顺子伤也不重，可怜凉师爷，多数枪伤，第二天就转院回北京了。
　　那会子吴邪听完还没来得及感慨呢，小花就郁闷地来了句：“小哥那么厉害，应该不会被打到脸啊？怎么我看到他时，下巴上青了那么大一块？真奇怪，问他他还不理。”
　　吴邪当场就脸红了，打着哈哈说或许吧谁知道呢，心说，要让你们知道是我强了你们老大，你们都得吐血三升。
　　吴邪他们伤得不重，休息了几天又被胖子拖回去训练。他们特训连头带尾已接近三个星期，今天该是宣布结果的日子。连日来吴邪再也没见过张起灵，也不知道这人有没有在意当日的事。总之吴邪自己都还在慢慢消化中……咳，先拖着吧，等他消化完了再说，真看上了再去追吧……
　　小太阳晒得昏昏然，吴邪禁不住地想，今天宣布结果接纳新兵，张起灵作为队长，应该……嗯……会来？
　　“叮……叮……”庭院正中央的一枚小小的银铃铛响了起来，吴邪条件反射地跳起，迷迷糊糊地揉眼睛时，看到郎风、顺子也跟他一样站到了庭院正中，摆好姿势立正稍息。
　　靠，老子正困呢，这时候集什么合啊，你妹的。
　　忽一眼看到了正前方台阶上立着的人，吴邪一个激灵，立刻就睡意全无。我靠，张起灵还真来了？
　　几步远的台阶上张起灵倚着木质花架站着，花架上君子兰的长叶遮住了他的侧脸，看不到神情。他穿了一件开领的白衬衫，未系好的领口露出雪白而精致的锁骨，白衫下的腰身略微有些柔软而清瘦。微旧的蓝色牛仔裤洗得有些发白，被那双腿撑得修长而完美。阳光落在他的身后，极度的温和绚目。
　　这人真的比他大么？这个样子怎么看怎么像个未出校门的大学生啊喂！吴邪想起雨中那双唇的触感，唔，他好像又想扑上去了。
　　难道他真的迷上了这个男人？吴邪纠结地拢起了眉，连他自己也说不清。他承认他在乎，心痛，甚至喜欢，但这是关于爱的喜欢吗？爱字的承诺太重，他不能妄言。
　　那还是……看看再说吧。
　　“好了，亲爱的们，给爷站好了。”解语花从秋千椅上懒洋洋地站了起来，身段之美好，笑颜之绚目，令一众男的也不得不为之热血。引发这一切的花爷却并不在意，手里捏了一张纸，笑道：“这一段时间爷几个陪着你们训练，当真是无聊，好在今儿终于结束了。我手里拿着你们各项训练的总分和结果，先说下，这里容不得什么反驳什么不服，所有的汇总在这里也没什么猫腻不猫腻，技不如人就只能走人，别给爷整什么幺蛾子。啧，小哥还是你来说吧，好歹你才是队长。”
　　一席话听完郎风他们的脸色都变了，吴邪心中也有些小紧张，你妹啊怎么这么像初中时发期末卷子啊。看着张起灵走上来接过那张纸面无表情地看了一眼，整个庭院都静了。吴邪竭力按捺住怦怦乱跳的心，目光一瞬不瞬地盯着那个人，紧张又焦急。
　　一定要是他，他一定要留下。
　　安静得听得到彼此呼吸。
　　似乎过了很久，又似乎只是瞬息，张起灵抬起头，目光直直地望了过来。吴邪不知道那一双墨玉般的眸子映出的是不是自己的影子，下一秒他轻轻启唇，声音依旧泠泠如珠玉：“吴邪。”
　　分外地好听。
　　听着那个人叫自己的名字，吴邪禁不住向他笑了一下，唇角扬起时，吴邪才意识到自己听到了什么，那笑意越发地灿烂起来。恍惚之间，他似乎看到张起灵也微微地柔和了眉眼。
　　果然是他留下来了，他吴邪果然留下来了，他终于成为他们的一员了。吴邪一瞬间说不清自己什么情绪，他惊喜但不狂喜，他高兴仍有理智，相比于从前的自己，他已经相当的成熟。
　　阳光下少年的微笑，自信而喜悦，炫然若日光。
　　“恭喜啊小天真，胖爷我果然没有看错你！”胖子老远地冲他竖了个大拇指，结果笑得太灿烂牵动了脸上才愈合的伤口，疼得他呲牙咧嘴，一脸扭曲的表情看得吴邪心情大好，刚才一点点紧张无措也抛在了脑后，笑道：“多亏了兄弟照应，回去请你吃饭哈。”
　　一种小小的成就感，吴邪承认他今天爽到了。
　　本来还想着去找顺子郎风道个别叙叙旧什么的，吴邪却被小花一把扯到了屋子里。这是特训基地正对大门的一间屋子，是队长经常在的总指挥室，吴邪来了这么久也不过是第一次踏进这里，屋里的陈设也很简单，东北角一张圆木桌，几把藤椅，西边靠墙放着一张简易军用单人床，挂的是百合叶窗帘。
　　然而，真正吸引吴邪的是北墙上两面旗帜，东首是一面五星红旗，摆放了很久有些脱色，但非常干净整洁。西侧是一面蓝底的旗帜，周边没有一丝修饰，只在正中央细细描绘了一双雄鹰的翅膀，白色为羽，精致细腻而又大气磅礴，似乎要从那一片蓝色中破空而出。吴邪为这双羽翼的气势所迫，这面旗帜，恐怕就是凝结了蓝鹰几代人鲜血与希望的……

　　“蔚蓝之翼。”解语花的目光落在这面旗帜上，神色是少有的肃穆：“这是蔚蓝之翼，是蓝鹰特战队的旗帜。不知道有多少人在它下面起誓，而且大多数都死了。一旦你对着它起誓，由生到死你就是它的了。吴邪，我最后问你一次，你自愿么？甘心么？”
　　“心甘情愿。”吴邪的回答是他从未想到的坚定，面对着这一片蓝色，他不能不由衷地感着神圣，这是几代人的坚守，而今已是他的责任。
　　“那么，举起你的右手来吧！吴邪。跟我念！”解语花“刷”地立正，向着那两面旗帜，举起了他的右臂：“我宣誓，我自愿加入中国陆军特种部队。”
　　他的语气并不铿锵，也没有特意激扬语调，但那一字一句，从他的口中说出，却坚定得字字掷地有声，让任一个有血性的男儿心潮澎湃。吴邪禁不住握紧了自己的右拳，随着他，一字一句地念出自己一生的誓言：
　　“我宣誓——
　　我自愿加入中国陆军特种部队，成为中国人民解放军最精锐的战士。我将严于自律，严守军纪，我将勇敢顽强，敢于战斗；我将勇敢面对一切艰辛和苦难，无论是来自训练和实战！我将时刻保持冷静沉着，无论是面对什么样的危险和困难！我们孤胆，我们并肩，我们勇猛，我们无敌，我们是天生的勇士！
　　我们是战士，我们是雄鹰，我们一定会战斗到最后一刻，直到血与火将我们湮没！
　　翱翔于天际，看蔚蓝之翼，没有什么可以让我们屈服。我们狠，我们准，我们敢于向前敢于赴死，因为我们不甘做屈辱的奴隶，用我们是雄鹰，我们渴望自由！
　　蔚蓝之翼，坚韧不朽。”
　　念出那的一句“宣誓毕”，吴邪几乎有些喘息急促。解语花的胸口也在剧烈地起伏，回身望着吴邪。那目光中难以言尽的重任与战友间持有相惜，让吴邪刹时间就明白了那誓言的沉重。
　　他再也不能往后退，从此不战斗，毋宁死。
　　门被再一次打开，阳光流泻进来，然这时的阳光却恍若隔世。张起灵站在门口，大片大片的阳光从他身后渲染着一世的绚丽。吴邪一时无法从情绪中自拔，竟然没发一言的看着这个人。目光交汇，意念变幻。
　　只听张起灵淡淡地开口，声音清冷玲珑：
　　“吴邪，跟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