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邪瓶 蔚蓝之翼》云夕颜

14、第十四章.一号

　　蔚蓝的天空，血色的旗帜，诺大的庭院中是云南少见的精致建筑。对着黑漆雕栏缠着极细的电网的大门，便是一座高耸的八角大楼，黑檐白墙，与其周围典型的北方式建筑院墙构成一派威严的气氛。论谁也不会想到，这么一个精美大气的军区总部，华丽掩饰下到处都是致命的现代设备和机关，在阳光下收敛了棱角。
　　吴邪更没有想到，张起灵会带他来到这里。
　　“起…小哥，那个，来这儿干什么？”吴邪看着那人的背影，心里犯疑。这小哥把他带出基地大门，就让吴邪开车去总部，一路上倚着后座闭目养神，半个字都没说。吴邪的心情好不容易平复下来，又让他愁得不轻，我靠这到底是干什么啊，小哥你这是要杀人灭口吗？
　　要杀也犯不着跑到这里来。
　　张起灵在前面走得不疾不徐，可吴邪跟得却很吃力。不知是不是因为这货身手太好，他看起来速度并不快，甚至比平常人还慢，但实际上不知比常人快了多少倍，吴邪只能匆匆迈大步才能追上他。听到吴邪问，张起灵也没有回头，只是说：“惯例，见一号。”
　　“…一号？幕后大boss？”
　　还没等吴邪走完神，张起灵猛地停了下来。吴邪一个没收住，一头撞上了他的后背。纤细的脊背触感柔软，吴邪连忙讪讪地笑笑，后退一步：“啊哈不小心，抱歉…”
　　这人真的是男人么？怎么身子这么软。
　　张起灵微微拢了眉，没有说什么，抬手叩了一下门，便拉开门走了进去。进门未两步，张起灵立正，抬手行了个军礼，声音依旧平静：“1号。”
　　吴邪跟在他身后，刚想行军礼，蓦然瞥见了木圆桌后的人，顿时就愣在了那里。
　　桌后的人笑意温和，不怒自威，一双凤眸一望之下便令人臣服。四十余岁的年纪，高大的身材，温润又凌厉的气势…这是——二叔？
　　吴邪几乎要以为自己眼花。这个人，分明是自己那个看起来温和其实很腹黑、修理三叔一绝、平时只捣鼓个小古董的二叔吴二白？！
　　他怎么会在这里？他二叔是1号？
　　“吴邪。”张起灵皱眉，语气有些冷：“这是1号，军礼。”
　　哈？吴邪只觉得头顶惊天雷响，被雷得外焦里嫩。再盯上那人，依旧是温和的笑。吴邪几乎是咬牙切齿地抬手行了个军礼，语气不善：“见过、一号。”
　　尼玛这是搞什么？二叔你这是在作死么！
　　“不错啊小邪，竟然留下了。”吴二白坐在椅子上，笑道：“三省那小子还说你不成呢，还好没丢我吴家的脸。”
　　“我靠，二叔你就别搁那儿废话了！”吴邪恨不能一掌拍死他。他二叔不是个良民么？不是在西湖边儿逛个小街看个古玩顺带整整他三叔么？什么时候跑来蓝鹰了？还当了终极大boss？这是在玩无间道？
　　这里是吴邪各种纠结，那边张起灵也因一句“二叔”拢起了眉，偏生始作俑者还云淡风轻地笑着，看起来无比的帅气又无比的——欠抽。
　　“你这反应，还真是…”吴二白笑了笑，竟然显现出几分无奈：“你爹还是把你护得太好了。小邪，从小到大，你只知道爷爷是退休考军长，你三叔是司令，难道你从来没想过，这么多年了，吴家何以在军中昌盛这么久？至于我，你不用反应这么大。蓝鹰的水比你想的更深，除了你爷爷你三叔，连你爹都不知道我是他们老大，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
　　什么跟什么啊。吴邪还没有从“他二叔是一号”的打击中回过神来，转头看身边的张起灵：“你为什么不早告诉我啊？好歹给个心理准备行么？”张起灵还是那么规规矩矩地站着，连看都没有看他：“我不知道。”
　　你妹他姓吴我姓吴老子之前的资料你到底有没有看！吴邪气呼呼地往后面沙发上一倒，连话都懒得说了。吴二白示意张起灵也坐，起身从办公桌最下面的抽屉里取出一把环形钥匙，开了一边保险柜的锁，从里面抽出了一厚沓复印纸，扔到吴邪手里，笑道：“你先别闹脾气了，先看看这个。”
　　大约三四厘米厚的复印纸，看上去有些年头，纸边儿都发黄了。吴邪顺手翻了两下，看里面尽是一些日期和实验记录，忍不住白了他二叔一眼：“拜托，你大侄子大学是学建筑的，你给我看这劳什子干嘛。”
　　化学实验什么的，他一想就头疼。
　　吴二白端着茶杯抿了一口，笑得有些莫名：“仔细看。”
　　吴邪最怕他二叔露出这种表情，少有的几次无一不预示着他那表面温良的二叔即将开始收拾人了。勉强耐着性子，吴邪一页页翻下去。起初不过是一些人员记录以及实验内容，充斥着各种吴邪似懂非懂的化学式与计算结果。然而越往后翻，吴邪越从这些记录本上感到不对劲。
　　大量的人员交替，各种各样的军队组织和地方政府的介入，数目庞大的支出和消耗，全国各地不同地点的实验，极其高深的方程与精密的计算…
　　吴邪觉得自己的后背起了一层白毛汗，直觉告诉他，他似乎触及到了一个陈旧阴谋的边缘，那种庞大的宿命般的异样，让他没来由地开始紧张，无力感让他从心底都升起寒意。
　　“看出来了？”见到吴邪的表情，吴二白开口问道。吴邪放下手中的纸，抬头看着他二叔。这是他一贯的做法，他在等一个解释，他不需要再问。
　　果然，吴二白叹了口气，说：“那我先给你讲讲老九门吧。”
　　老九门，吴邪小时候无意中听爷爷提起过，但今天他二叔所讲的，远超过他的认知。
　　如果这一切是个泥沼，那么水也太深了些。
　　在中国还处于民国后，八年抗战时期，全国各地乱成一团，军阀并立。除去史上有名的大军阀，从当时的东北到山东再到长沙、杭州一带，有九股联合起来的军阀势力，人称九门都督，又称老九门。
　　老九门的领军人物是张大佛爷，东北地头王，手下兵最多，足智多谋，统领着老九门。九门老二是二月红，领兵驻扎在甘肃一带，与张家相近。
　　老三齐铁嘴与老四陈建民位于山东一带，属于九门里比较强的两支。老六黑爷和老八半截李则占据了云南一带，声势略弱。剩下的解家和霍家盘距北京，军队以上虽不算丰厚但又经营着走私生意，家底也颇厚实。吴家也是九门中老五，长期带兵驻扎在长沙杭州一带，也颇有威名。
　　尔后八年抗战三年内战，九门都督都元气大伤，二月红、黑爷、铁拐李和霍家都在解放战争中被剿灭，家族也销声匿迹，而当时领头人张大佛爷审时度势，与剩下的四大当家一同商议后，投靠了共产党，才得以保存下来，建国后都洗白当了军中高官，这才有了今天的吴家之局面。
　　听起来很平淡的一旧事，也没有什么。
　　吴邪并没有从中找到关键信息，忍不住问：“二叔，你说的这些，听起来宏大，但没什么实在意义。这件事的核心，应该不在这里吧？”
　　吴二白吟了一口茶，闻之缓缓地笑了，眉眼有几分凝重：“当然不在。小邪，你要听好了，下面的一切，才是你的关键，或者，我们的关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