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邪瓶 蔚蓝之翼》云夕颜

12、第十二章、吻 因为我，已

　　雨水淋漓，血色满地。
　　敌人可不会因为他们而停下，吴邪也不过是说了他这么一嗓子，就转身接着与那些人周旋。因而他也没有看见，身后的人一瞬间迷惘了些许的眸子。
　　在荷枪实弹的战场上，一切也不过是瞬息的事。
　　“不行，这样下去不行！”吴邪这边已经撂倒了五六个人，但他们自己也是各处挂彩。吴邪还好说，不过是有些疼但还撑得住，可张起灵本就是个病号，几场打下来早就新伤叠旧伤了，虽然他咬紧了唇不出一声，但吴邪看得出来他苍白的脸色，显然已经接近极限了。张起灵的上衣在拉扯中已经褪到腰际，黑色的麒麟在雪白的胸膛之上张牙舞爪，但它的主人已有些呼吸沉重：“去那边，翻过去，墙里！”
　　听得出总部大院里枪声并不密集，显然解语花他们应该是在里面将攻进去的敌人都击退了。现在他们只有通过这短短的三米街道翻到樯里去，才能更大程度地保证安全。大院围墙都围了电网和高敏机关，这些人再厉害也没几个能做到空翻过去，而他们俩现在也只能赌一把了。
　　能不能成功地躲过枪子，凌空翻进两米高樯，生死只能靠天意。
　　张起灵闭了闭眼，一个闪身冲到前面，挥刀斩落三四个人，厉声：“吴邪，快，凌空翻过去！”
　　第一次见识到张起灵这样的语气，不同于平时的淡漠，厉得让人心惊。吴邪心思电转，他知道这个人在做什么，张起灵，他一个人挡在了危险面前，他是要他先活着！
　　靠，爷怎么可能死呢，爷还要拖着你一起活着！吴邪笑骂了一声，眼眶莫名有些酸，他也没去理会，向后退了几步，借力起跳，同时在空中凭借腰部的力量一个360度大旋转再调高度，堪堪从墙上越过。膝盖重重砸在地上痛入骨髓，吴邪根本顾不上这些，冲着樯外便喊：“张起灵，你快！”
　　快些啊，老子要你活着啊，听到没有，张起灵！
　　不过几秒钟，吴邪却觉得如同时间停滞，他几乎没有听到枪声和雨声，他只看到那个人最后冷冽的眸子，他只感到了失去的惶恐。
　　“砰！”血色从天际滑落，人影依稀。隔着模糊的雨帘，张起灵倚在墙角，身上身下是一大摊血迹。他的唇角上扬，勾起一个淡淡的笑，倾世般美丽，而他一张口却是一大口鲜血，比那笑意还要绚目，吴邪怔怔中却听到他带着浅笑的声音，他说：“还好，我没有害死你。”
　　因为我，已经害死了哥哥，但是这次，还好，吴邪，还好我没有害死你。
　　张起灵没有来得及再说话，因为他的话语权，已经被一个火热的吻所剥夺。
　　吴邪俯身侵上来，单手扣住他的下巴，狠狠地吻住了他。吴邪一点也不轻柔，手劲儿大得几乎要将他的下巴捏碎，仿佛复仇一般地侵覆着手中人柔软的双唇，舌齿间攻城略地，似乎要将这人吞噬入腹。呼吸间的温度胶着升高，张起灵早就没有办法呼吸，苍白的肤色也染上一抹红晕，麒麟纹身越发明显。气氛，越来越火热。
　　吴邪尽情地向身下的人索取，丝毫不顾那人渐渐粗重的喘息，动作自然娴熟连他自己都怀疑是否是曾经预演过无数次。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强吻这个人，还是个男人，但瞬间的冲动伴随着各种心疼震撼，使得他并不想抑制这种冲动。也许胖子说的是对的，他之前对张起灵的种种好奇关心疼惜怒火，全都是因为喜欢，只是他没有意识到，或者说不愿意承认而已。
　　他吴邪是好说话，但一旦他想做的事，他就一定会做到，既然今天他意识到自己喜欢这个人，那就喜欢了吧，管你是战神还是菜鸟，管你是男人还是女人，爷就是喜欢你，张起灵。
　　这样一个炽热而漫长的吻，终于因双方都筋疲力竭而告终。
　　看着对面的人被掐出青紫色印记的下巴，那一双被雨水浸得迷离的眸子，吴邪的理智一点点回归，忍不住说：“抱歉。”
　　他方才确实有些不理性。他强吻了这个人。还是个男人，连他自己现在仍有一丝丝的怀疑和难以接受，更不要说人家莫名被趁人之危的小哥了，这一下他会不会更不搭理他？貌似……有点儿过了……
　　果然，听见他开口说抱歉，张起灵一言未发，偏过了头。
　　好傲娇的样子？吴邪这会子暂时安全，便同他一样倚到了墙上，转头打量他。那人只留给他半个侧脸，苍白的肌肤上还残留着一抹红晕，英俊却沉默。吴邪随着他的肩看下去，不禁奇怪地发问：“你的手指？”
　　之前他们每次在一起，不是夜间就是紧急情况，这次仔细看张起灵的手，吴邪才发现这个人右手的食指和中指特别长，比正常人要长出一截，修长的指尖白皙如透明，骨节分明而清瘦，竟分外地好看。
　　“从小的练家子。”出乎吴邪意料地，张起灵居然回答了他，他的语气很平淡，吴邪却没有因为这惊喜之外的回答而高兴，他知道这样奇长的手指看似纤长，但却有着惊人的力量，应当是从小练起来的。可要练成这样的手指，这个人，要受多少训练啊……
　　“起灵。”不知道为什么很想叫他。
　　“嗯。”张起灵还是没有转过头来，雨里更看不清表情，他不是一个为情绪所操控的人，因而他不会生气，也无从理解吴邪的情绪。至于刚才的感觉，他只能说，如果是吴邪，他既不欢喜，也不厌恶，那么他也并不介意。他不了解为自己为什么会这样觉得，因而他也不会去想，张起灵，从不会把时间浪费在无用功上。
　　更何况现在，他首先要考虑的是，他们能不能活着撑到援兵来这里。
　　“1号是谁？”吴邪本没有什么想说的，只好没话找话。
　　“蓝鹰老大，我们，依附他而存在。”张起灵语气很淡漠，显然并不想多说：“吴邪，现在你还没有通过特训，不该你问的，不要问。”
　　尽管这话让吴邪很不舒服，但他也知道，由于特战队任务的特殊性，他现在确实不能打听这样的事，不过从这两次作战任务中，吴邪仿佛察觉，这个蓝鹰特战队的水似乎很深。无论是从小花胖子他们面对偷袭时那种熟练得几乎是习已为常的反应，还是从那些人对待战队的针对性来看，蓝鹰绝对不是一个普通作战的特种部队，而处于他对立面的那个组织，也绝对不简单。吴邪总觉得所谓1号、蓝鹰与那个组织之间，似乎牵扯到什么重大的阴谋，但又无从考证。
　　真的是，越来越无法抽身了呢。吴邪头疼地揉揉额角，妹的，想这么多干嘛，关他一个特训兵什么事，当务之急，还是想想自己能不能活着吧。
　　反正总有一天，他会知道的。
　　雨势渐渐回收，不远处枪声仍在持续。栗发的男人已经睡了过去，而他旁边握着黑金古刀的男子低着头坐着，眼神淡漠如昨，宛若一场虚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