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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23) “陀青保骨 ...

  •   “陀青保骨,桂盐补血,这可是我找清梧要了半天才要过来的,你最好不要浪费。”花神苏蕊端着药碗,平静的看着夜幽白。
      十天。
      夜幽白静静地坐在床上,整个人缩在被子里,抱住膝盖将脸埋在里头,诡异的沉默着。
      从九言带着她离开狐仙山来到这里,已经整整十天了。离她的女儿死去,也已经过了整整三个月。
      夜幽白的手猛然攥紧掌下柔软的被单,那些诡异的蓝色鲜血从夜央的脖颈中喷出的一刹那,她的眼中,血泪汪洋。
      夜幽白呜咽一声,身体开始不受控制的颤抖,过去的画面闪电般在脑海中略过,时间定格在那漫天的鲜血纷飞中,那是她女儿斩尾流出的血,她听见女儿撕心裂肺的惨叫,那一刻,她的心也被硬生生的撕成了碎片。她从来不知道斩尾之刑竟有这般惨忍,剖魂裂魄,生不如死。那一夜的情景在她的眼中只剩下了红色,红得艳过朱砂凄凉。
      “啊——!”她蓦然抱住自己的头放声尖叫,手指掐在皮肉里印出深深的血痕,那些鲜血淋漓的回忆劈开了她的躯壳,如毒蛇一般钻进她的身体,尖锐如刀。
      “夜幽白!”苏蕊原本平静的脸色一变,她立刻把药碗往桌子上一放,快步走到床边,伸手一把按住夜幽白的手腕,另一只手按住了她的天灵盖,一缕白光在她的指尖闪现,缓缓地钻进夜幽白的太阳穴。
      “你若是还执着于过去的事,你简直就是找死,”苏蕊的声音隐隐带了些不满,“月神大人说了,你要是还是这种状态,不出半个月,就是她也救不了你!”
      夜幽白微微一颤,抬起头,眼神里半是茫然半是呆怔,似乎没有听明白苏蕊说的话。
      “她遭受了丧女之痛,不要刺激她。”荒晨在一边看了看夜幽白神色空洞的眼睛。
      “可是夫子,她这个样子,骨血受创,很难撑过半个月,”苏蕊放缓了语气,一副头疼的样子,“月神大人真真是丢了个大麻烦给我啊!”
      “雪黛这么做自是有她的道理,”荒晨笑了笑,“苏蕊,你可是三界花神,什么草药找不到?更何况,夜幽白的伤势严重,除了你这里,谁有陀青和桂盐?”
      “……”苏蕊无语的点点头。
      “不过,要是让我知道了谁给她弄了这么严重的伤,我非弄死他不可。”苏蕊看了一眼夜幽白缠满了白纱的身体,磨了磨牙,打了个寒战。
      她还记得那天月神大人亲临茶山,身边跟着猫妖荒晨和一个白衣碧瞳的男子。月神看着跪在地上行礼的苏蕊,只淡淡的说了一句“治好她”,然后一拂衣袖扬长而去,留下苏蕊茫然的抬头看着荒晨和那个白衣男子,搞不清楚到底要干什么。等到白衣男子将围在胸前的厚厚的斗篷掀开时,苏蕊整个人都懵了,她这才发现那个白衣男子怀里还抱了一个人,然而让苏蕊真正懵了的原因,是她看见了那个女子几乎支离破碎的身体上那些贯穿性的巨大伤口,虽然已经得到了最好的包扎,但是依旧抵挡不住鲜血一层一层的浸湿白纱。
      苏蕊并不是严格意义上的医者,但是她作为三界百花之神,天天接触各种各样的奇花异草,对他们的药性也掌握的八九不离十,也渐渐自修成了半吊子大夫,她那么一眼看过去,就立刻明白了这个女子的骨骼严重受创,常年失血过多,她能活下来简直就是个奇迹。
      后来荒晨告诉她,这个女子是夜幽白,当年狐族最高女祭司。而她的女儿,就是那个接受斩尾之行的夜央。
      苏蕊一开始先是震惊到无法想象,后来渐渐地开始怜悯夜幽白。
      夜幽白被荒晨和九言送到这里来的时候,只剩下了半口气,先不说她这几百年遭受了多少痛苦,光是看着她瘦骨嶙峋的身体,苏蕊就觉得莫名的心酸。茶山与狐仙山只有一河之隔,她自是听说过这个女子,曾经那样的风光无限,现在却落在这里残喘苟活。
      “你不知道幽白遭了多少罪,”重明赶过来见到夜幽白的时候眼睛都红了,她抓着夜幽白的手咬牙切齿,“九言这个混蛋害得她这么惨!”
      “九言?”苏蕊一撩衣袍坐在重明旁边,也低下头看夜幽白,“自从夜幽白被送到这里,他好像再也没出现过。”
      “什么?丫了个球球的!”重明顿时柳眉倒竖,撸起袖子就要冲出去,“老娘揍死他!”
      “连荒晨夫子都不知道他在哪里,你这么冲出去怎么找?”苏蕊拍了拍重明的肩膀,示意她小一点声。
      重明有些颓然的坐回床边,半晌苦笑道,“九言终究是负了她。”
      “有些人不比你我,能活得幸福。”院子外面传来荆儿咿咿呀呀的说话声,另一道低沉却温柔的声音,是她的丈夫宴竹仙君。苏蕊向窗外看了看,荆儿发现自己的母亲在看他,立刻向她招手。苏蕊微微一笑,目光里却有惆怅。
      “我只是叹幽白太命苦。”重明随着苏蕊的目光看过去,见到荆儿,她的眼中多出一抹艳羡之色,但是很快就被浓浓的悲伤所笼罩,“我第一次见到夜央的时候,她也是这般年纪。”
      那个接受斩尾之刑的小姑娘。苏蕊暗叹一声,她太明白夜幽白是什么样的心情了,如果现在有人把荆儿拖出去,就是打一顿,她苏蕊都要跟那个人拼命,更别说是要把荆儿弄死。但是如果将荆儿拖出去的人恰恰是她的丈夫,她该如何是好?
      苏蕊伸手摸了摸夜幽白的额头,心里对这个女子的怜悯更深了一层。
      女儿死了,丈夫背叛,族人追杀,自己身受重伤生不如死,她还能怎样?还能怎样?
      “九言要是敢回来,我就带着孔雀和紫黎一起把他揍个半死!”那边重明还在絮絮叨叨,撸起的袖子依旧没有放下来,还是咬牙切齿的模样,“把他啄成蜂窝!”
      “何必过火,”苏蕊轻声说道,“那样的人,不要也罢,她应该有更好的未来,那个人如何,只要她能放下,也早晚会忘记。”
      “……可是他造的孽,却要幽白来承担,”重明有些黯然的放下手,眼中隐隐有了一丝泪光,她看着床上睁着眼睛面无表情的夜幽白,哽咽道,“幽白这个样子,连月神大人都说没有救了,还谈什么未来。”
      “月神大人说,她只是陷在过去的回忆里不能自拔,经常癫疯,这样下去她会越陷越深,直到死在自己虚幻的回忆里。”苏蕊忧心的给夜幽白把了把脉。
      “不行!不能让她再陷进去!”重明大喝一声,俯下身捏着夜幽白的脸,“白狐狸你给我醒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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