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养成就吃了》泠萸

44、 part 44

　　杜君浩给周家打了个电话，不到一小时周母派来接池洋的人就到了。
　　池洋见杜君浩带进来的人是周母的司机，顿时生出一股不好的预感，继而拧眉问杜君浩：“你怎么和我妈说的？你没坑我吧？”
　　杜君浩：“如实说的，不过阿姨不相信你是和我儿子闹着玩摔瘫的。”
　　池洋怒道：“你想她信她一定会信，你不想她信她肯定不信，杜君浩，你坑老子！”
　　杜君浩不予理会，只对司机说：“自便。”
　　司机很快就把死也不肯走的池洋打包带走了，来去如风，风吹走家里便安静了。
　　路希买菜回来发现池洋走了，但什么也没问。从杜君浩代他回绝池洋的邀约开始，他就知道杜君浩把池洋当成了“带坏”他的罪魁祸首，说来挺对不住池洋的，他的性取向是天生的，不是受人影响，更不存在被谁带坏。
　　吃过饭，路希要带花卷儿出门，杜君浩把他叫住了，道：“我们谈谈。”
　　路希瞬时变了脸色，他以为杜君浩决定好怎么“处置”他了，他不想面对那结果，但他无从逃避。
　　路希把牵引绳放回去，回到客厅，惴惴不安的站在杜君浩面前，好似等待宣判的囚徒。
　　“路希，你年纪还小，容易受他人和环境影响，在这种情况下做出的判断并不准确，甚至有可能是你的错觉。”杜君浩知道这番话会让路希尴尬、窘迫，甚至会因为自己的感情被全盘否认而受伤，但他没有更温和委婉的方法让路希认识到自己的感情了。
　　路希眼帘低垂，尽管他很清楚对方的说并非事实，但他不能反驳，他能做的只有安静的听着。
　　“你感激我在你最需要帮助的时候帮助你，收留你，这些我都知道。你父母早逝，缺乏关爱，渴望有个真正的家，渴望被家人真心对待，这些也是人之常情。你的心情我都能理解，我也在尽己所能的照顾你，给予你渴望的东西。但你要明白，感激、渴望、信任、依赖，这些不等于喜欢，你渴望的从来都是亲情。我照顾你最初是出于责任，我既然收养了你就有责任照顾你，一起生活久了你我自然会有感情，而这种感情正是你渴望的亲情。你会被误导首先是因为年纪小，再有就是我满足了你的情感需求。你要学会分辨，不要被自己的错觉误导了。”
　　杜君浩并不是一个善于表达的人，他对路希的关心爱护大多体现在行动上。耳听平素寡言少语的人这般语重心长，路希便知道他为今天的谈话思忖很久了。这不是宣判，而是开解，杜君浩在以家长的身份开解他这个年少懵懂的孩子。
　　“我懂了。”静静听完他的开解，又用心思忖般沉默了一阵，路希才抬起低垂的眼帘，“爸，你别担心，给我些时间，我会把它们理清楚的。”
　　少有人会在遭到否定时立即放弃自己的判断，何况他在杜君浩眼里还是个青春期的少年，正值懵懂又叛逆的时期，所以他不能将话说的太笃定，这种不确定的言辞和端正的态度反而能让做家长的人安心些。
　　杜君浩在部队里学习过甄别谎言，向他撒谎很容易被洞穿，但路希没有撒谎，他只是以有别于少年的深沉和考量做出了最稳妥的回应，这样的回应虽然没能让杜君浩完全安下心来，但他的态度确实让杜君浩松了口气。
　　“爸相信你会弄清楚的，你是很聪明的孩子，一直以来也很懂事。”杜君浩知道他有珍惜这个家，这段时间如履薄冰是害怕被自己赶走，于是以安抚的口吻做出了承诺，“你别怕，无论如何爸都不会不要你。”
　　路希也松了口气似的，忐忑忧慌自眉间褪去，牵起一个适度的笑容。
　　这样已经很好了，他从未奢望过自己的感情能得到回应，在无意间暴露了于理不合的感情后，还能得到这样的承诺，还有什么不满足呢？
　　这晚的谈话收效超出了杜君浩的预期，杜君浩自然欣慰于路希的懂事，但他并未乐观的认为一次谈话就能解决所有问题。
　　越是青涩懵懂的感情越具有不可控性，所以他仍关注着路希的情绪变化，以防他理不清自己的感情，但又因为害怕被赶走全部闷在心里，从而衍生更多问题。
　　被他关注的路希更为细心慎重的关注着他，以防自己在再无意间暴露了什么，被当做冥顽不灵。
　　只是他们都在刻意掩饰，并且掩饰的都还不错。
　　杜君浩不再那般避讳父子之间可以被允许的肢体接触，路希也不再为了不惹他心烦静悄悄的躲在房间里，他晚归路希会等他回来一起吃饭，席间又有了闲聊声，生活似乎终于恢复了原状。
　　春节将近，杜君浩店里又忙碌了起来，被亲妈般的婆婆盯着修养了半个多月的池洋终于恢复了自由。
　　路希来店里帮忙，池洋就来店里找他玩，杜君浩发现路希不像之前那么怕池洋了，问池洋怎么回事，池洋捏着嗓子唱：“我是一条青龙，我有许多小秘密，就不告诉你，就不告诉你……”
　　杜君浩淡漠着一张脸道：“出去，别吓着我店里的客人。”
　　池洋不鸟他。
　　收银员笑着提醒他：“池哥，暴露年龄。”
　　魔性的歌声戛然而止，靠在收银台上的池洋若无其事的转过身，拉开冷餐柜拿了罐可乐。
　　路希从包房出来，对收银员说：“小雨姐，6号买单。”
　　池洋把插上吸管的可乐递给路希，顺手帮他理了理衣领：“我宝贝儿就是天生丽质难自弃，穿工服都这么好看。”
　　路希：“你更好看，盛世美颜，出尘绝艳。”
　　池洋把双桃花眼笑弯了，手指捏上他的小脸蛋儿：“瞧我宝贝儿嘴甜的，真是——干嘛？别动手动脚的！”
　　杜君浩充耳不闻的把他拎开，拿走了路希的冰可乐：“别喝这个，让后厨给你弄点热的喝。”
　　收银员拿了罐核桃露给路希，路希没麻烦已经忙飞的后厨，拿着核桃露去了开水间。
　　路希一走，杜君浩就赶起了人，让池洋该干嘛干嘛去，别赖在他店里。
　　恰时靠近收银台的餐台收拾出来了，被驱赶的池洋劳神在在的落座，朝他扬了扬下巴：“点单。”
　　晚上就在店里吃的，路希自己点单下单，池洋趁他不在包房对杜君浩说：“你别跟防贼似的防着我，我不会带他走弯路的。”
　　杜君浩连个正眼都没给他，只斜睨了他一眼，那个眼神好似在说：你？
　　池洋看他这副德行就满心不爽，恨不得把菜单拍他那张臭脸上，但为了路希忍了下来，道：“你跟防贼似的防着我，路希会怎么想？这孩子有多敏感你不会不知道吧？”
　　杜君浩点烟的手一顿，下意识的看了眼房门，虽然仍未做任何回应，但看着像是把池洋的话听进去了。
　　路希下单回来，端着一盘自助水果，看到杜君浩在抽烟，把果盘放在了他面前：“吃水果吧，饭前别抽烟，对身体不好。”
　　杜君浩真的把刚点上的烟熄了。
　　池洋认识他五年了，平心而论，他人很不错，正派、仗义、为人行事不吝财不惜力，连张崇那个做事不地道的假混子都与他讲道义，但他脾气又臭又硬，他若不想，你就是拿枪顶着他的脑袋，他也不会退让。
　　认识至今，池洋从没见过他对谁像对路希这么有耐心、好说话，自从收养了路希之后，他都有点改脾气了。
　　池洋看着他们爷俩，不无好笑的想，我宝贝儿说不定是来降这厮的。
　　年初四的早上，杜君浩把路希送到机场，分别前杜君浩让路希把独自出行的注意事项说一遍。
　　当爹的不想罗里吧嗦的反复嘱咐，可让孩子独自出远门又放心不下。尽管他此行是回老家拜祭父母，可两千多公里的路程，既要搭飞机还要换乘，杜君浩怕不顺利。
　　“财不外露，不接陌生人的吃喝，如果有人主动搭话，提议同行，不要答应，也不要为了省钱住小旅馆，到了以后先给你打电话报平安。”路希把他家长昨晚做的叮咛一字不漏的念了一遍。
　　杜君浩补充了一条：“晕机要和空姐说。”
　　路希看他这么紧张，玩笑道：“爸，要不你把我发过去吧，我问过快递员了，有活体运输，我不咬人，也不会乱跑，连航空箱都不用准备。”
　　“和池洋学贫了。”杜君浩敲了下他的帽檐。
　　路希把帽子扶正，笑着说：“放心吧，我不会被人贩子拐走的。”
　　孩子瘦瘦小小的，性子又软，杜君浩不由忽略了他是个流过浪的人。
　　“我走了。”路希迟疑了下，对杜君浩挥了挥手，便拖着行李箱走了。那短暂的迟疑给杜君浩的感觉是，孩子想抱抱他，但又怕惹他多心。

作者有话说

　　发上来才发现这章三千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