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养成就吃了》泠萸

42、part 42

　　少了亲密，多了顾忌，生活在同一屋檐下的两人便有了距离，他们之间似乎筑起一面透明的墙。
　　今天杜君浩临时有事，没能去学校接路希，打了电话给他，让他到家后和自己说一声。
　　不想再让他接送的路希迟疑了下，还是只应了好，他怕回避的太刻意让杜君浩误以为他在闹别扭。
　　晚上，杜君浩外出回来，敲门没人应，自己用钥匙开了门。
　　客厅里亮着灯，但没人在，餐桌上摆着一人份的饭菜和碗筷。
　　有口琴声从次卧传出来，曲子是悠扬的，却被吹奏的断断续续，显然是吹奏的人心不在此。
　　杜君浩看了下时间，往常这个时候路希应该在客厅里陪花卷儿看电视，等他回家一起吃晚饭。
　　杜君浩把大衣挂好，去洗了手，揭开碗盘上的盖子，两样他吃惯的家常菜，没了热气，只好端进厨房加热。
　　杜君浩吃过晚饭，把碗盘拿进厨房，外面终于有了动静，花卷儿的大爪子踩在地面上啪嗒作响。
　　路希给花卷儿扣上牵引绳，朝厨房方向道：“爸，我带花卷儿出去了。”
　　杜君浩应了声好，开关门的声音随之响起，之后又恢复了安静。
　　路希遛狗回来，与坐在客厅里的杜君浩打了个照面，随后便带花卷儿去卫生间擦爪子了。
　　他有些不敢面对杜君浩，但又顾忌着不能回避的太刻意，所以出来后没有直接回房间。
　　他给杜君浩泡了杯普洱，借着给花卷儿剪爪子在客厅里待了一会儿，把地扫干净后道：“爸，明天早八，我先去睡了。”
　　杜君浩：“去吧。”
　　花卷儿跟着路希回了房间，修剪过后的大爪子再踩地面就没有声音了。
　　这次只余开关门的声音，之后便是全然的安静。
　　转天早上，路希早早起来遛狗，准备早餐。杜君浩出去晨跑时，路希已经在厨房做早饭了。杜君浩晨跑回来时，路希已经穿戴整齐，只等仍坚持接送他上下学的杜君浩送他去学校。
　　路上有些日常而简短的交谈，但细察还是能感觉到氛围尴尬而古怪，路希似乎想缓和这种氛围，下车前噙着笑道：“小心开车，努力赚钱。”
　　杜君浩循声看过去，他脸上仍然挂着笑，但下意识的错开了视线，将池洋送他的兔毛耳包戴好，便下车去了。
　　这孩子很识相，但过于识相了，自己什么都没提，他就自觉到了言行举止全都无可挑剔的地步，但那无可挑剔之下是怕惹他厌恶的小心翼翼，是怕触怒他的如履薄冰，更是怕稍有不慎就被逐出去的惶惶不安。
　　杜君浩如何感觉不到？但他有他的顾虑，他因为这些顾虑没了有问题就去解决的果断，既想和他推心置腹的谈一谈，又担心谈完后更糟糕，遂在左右为难里迟疑不定。
　　元旦过后不久学校就放寒假了，池洋带着路希爱吃的草莓蛋糕来家里找他玩。
　　杜君浩带花卷儿去洗澡了，家里只有路希在，池洋趁机捏了捏他白嫩的小脸蛋儿，疼惜道：“宝贝儿，怎么瘦了？是不是没有好好吃饭？”
　　路希摸了摸自己的脸颊：“没瘦呀，我还重了两斤，可能在长个子吧。”
　　池洋笑说：“好事，改天带你去买新衣服。”
　　路希听他有点咳嗽，盛了一碗昨晚煮的冰糖梨水让他当茶喝，糖水放下，人立即退到了一边，两人有些天没见了，他怕池洋控制不住又把他当猫吸。
　　池洋端着小碗叹气：“躲那么远干什么？叔叔能吃了你呀？”
　　路希干笑。
　　池洋端量着他说：“因为一直站在我的立场上看自己，所以我一直想不通你为什么怕我，前两天我和我、和周展他妈闲聊，无意间提到你怕我的事，老太太点拨了我两句，我忽然想明白了。”
　　路希无法解释自己因何怕他，有意岔开这个话题，好奇似的问：“你和展叔的家人关系很好吗？”
　　池洋矢口否认：“一点都不好，他爸脾气大的要死，他妈特别犀利，
　　人家是严父慈母，他们老两口是……跑题了宝贝儿，咱能聊重点么？”
　　路希只能说：“好吧，你聊，我听着。”
　　池洋道：“宝贝儿，你是不是觉得精神病人很可怕？”
　　路希：“……”
　　池洋眯着桃花眼笑：“OK，症结找到了，现在我们去破除恐怖魔法。”
　　路希：“？”
　　午饭时间，麦伟只要去食堂吃午饭，办公室的门忽然被人推开了，护士站在门边道：“麦医生，周医生家的皇帝爷来了。”
　　麦伟劳神在在，淡淡的语气透着不易察觉得幸灾乐祸：“周啸午饭吃不成了。”
　　护士：“周医生今天休班，他家爷翻了您的牌子。”
　　麦伟一窒，继而手忙脚乱的跳了起来：“到哪了？我现在走还来得及吗？”
　　护士摇头，看着他的眼神不无同情。
　　麦伟慌不择路，竟然把窗户推开了。
　　护士大惊，飞一般冲进去，抓住了他的胳膊：“这里是七楼，你会摔死的！”
　　麦伟急道：“那怎么办？”
　　护士：“接驾啊，还能怎么……放开那条窗帘，你是医生不是特种兵，真的会摔死的，你的房贷车贷还没还完，你想把它们留给你爸妈吗？”
　　护士最后一声吼终于让慌了神的麦医生冷静了下来。
　　少顷，池洋走进办公室，满面带笑：“爱妃近来可好？”
　　麦伟欠身行礼：“给万岁爷请安，托万岁洪福，一切安好。”
　　人高马大的男护士行了个抚鬓礼：“万岁金安。”
　　池洋摆手：“免礼吧，玉儿，你去侍奉朕的皇儿，他在楼下等朕，待朕传召你再随他上来，机灵点，别吓着他。”
　　护士一挥手里压根不存在的帕子，领命而去。
　　池洋不再同他们玩笑，正色道：“麦医生，有个事要麻烦你帮忙。”
　　麦伟吃不准这妖孽意欲何为，没敢掉以轻心，仍然满身是戏，诚惶诚恐：“万岁言重了，为万岁排忧乃是臣妾的福分。”
　　又过了顷刻，路希被护士带进了医生办公室，一身白袍的麦医生洒逸从容的坐在办公桌后，笑着打量路希：“果真一表人才。”
　　池洋笑道：“宝贝儿，这位是麦医生，我的主治医师。”
　　路希局促不安的问：“办公区和住院区是分开的吧？这里没有病人吧？”
　　麦伟觉得这孩子多少有点神经质，安抚道：“别紧张，不是所有精神病患者都有攻击行为，即使是重症患者，非发病期情绪也是稳定的。”
　　路希还是没有放松下来，忐忑不安的追问：“所以病区和办公区是分开的吗？”
　　池洋给麦伟递了个眼色，麦伟直言道：“是的。”
　　路希这才松了口气，在池洋的示意下落座，看上去十分乖巧。
　　麦伟在心里划了个十字，上帝保佑池洋这妖孽带来的是人，不是一小号妖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