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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8、番外之好好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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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展死活不肯走,执意在这里陪着池洋,池洋怕他再去老头面前晃,老头的心脏又不好了,便让他在外面待着。
急诊的留观病房本就不许多名家属陪床,加之周展这个陪床家属似要将病人送走一般,护士更不许他进病房了。
周展抱着膀子在急诊大厅窝了半宿,待到天亮,出去给池洋买了早餐,盯着池洋吃过东西他才走。
周展离开的时候碰见了丈母娘和小舅子,老太太气色不太好,看着有些憔悴,池煊则蔫头耷脑,一副做错事被抓了个现行的心虚模样。
池夫人只是性情温婉,不像周太后那样眼不着砂,不是任凭你瞒哄的傻白甜。昨晚接到小儿子的电话她就觉得不对劲,让池煊把电话给他爸,池煊说他爸睡了,她更觉不对了,老伴儿正是因为失眠睡不着才乘车出去散步的,怎么去了儿子那里就能睡着了?
池煊不得不继续扯谎,说老头之前催婚催出个母子同心,把他孤立了,他怕再催会搞得妻离子散,就改为和自己谈心了,许是越谈越糟心,平日忌烟忌酒他也馋酒了,就让自己陪他喝点,喝完就趁着酒困睡了。
尽管池煊反应很快,谎也撒的很圆,池夫人却还是将信将疑,挂了电话以后也睡不着,心里七上八下的,总觉得有事,今早起来就去他那了。
池煊昨晚撒的那一溜谎直接被找上门来要老头的老太太戳破了,所幸老太太素来好脾气,心里又惦记着老伴儿,没顾得跟他算账,娘俩就直接来医院了。
周展对丈母娘还是很有礼数的,一边引路一边宽慰老太太,说老头不要紧,刚还喝了一碗山药粥,等住院部那边腾出病房就能转过去了。
老太太应着没事就好,得知周展在医院陪了一晚上,又道辛苦他了。
不辛苦,气老头还挺痛快的,就是没掌握好力度,差点给老头送走。
周展心里如是想,嘴上可乖觉可懂事了,那大瓣蒜让他装的,池煊听的直翻白眼。
周展又陪着待了一会儿,这一耽搁就来不及回家拿车了,这个点还不好打车,他就想让小舅子送他一程。
池煊一脸无语:“你没搞错吧?我爸在急诊躺着,你让我送你去上班?”
周展一脸茫然:“我没说让你送我啊,我打车走。素姨,我走了,下班我再过来。”
坐在病床边同老伴儿说话的池夫人闻声看向他:“快去吧,别迟到了。池煊,送送你哥。”
池煊应是,把周展送出病房就想回去,周展趁他转身勒住他的膀子,一手掏出他口袋里的车钥匙,揽着他奔外走:“送佛送到西,你得给哥送单位去。”
急诊大厅人来人往,池煊拉不下脸跟他挣把,就压着声音骂他:“你要脸吗?”
周展笑吟吟的气他:“这话问的,哥要是脸,你哥能给我当媳妇儿吗?”
池煊被他气的人前的体面都维持不住了,口不择言的骂:“有脸说!我哥就是被你掰弯的,要不是你把我哥拐跑了,我家也不会弄成这样!”
周展:“这话你就说错了,弯的是你哥,我是为你哥弯的,我自愿的,不怪任何人,你家搞成这样也怪不着我。”
池煊:“不怪你怪谁?”
周展:“怪你老子,他拿自己当皇帝,谁违逆了他的旨意谁就是乱臣贼子,有个这样的爹,上哪找家宅安宁去?这也就是你哥出柜了,显着你孝顺懂事,你哥要是个愚孝的,事事听他安排,你就成逆子了。”
俩人争讲的当儿已经走出了急诊大厅,池煊用力甩开他的手,瞪着眼睛反驳:“你少颠倒黑白!我哥上小学的时候就有女生给他书包里塞情书,要不是你像个鬼似的缠着他,他早就结婚了,根本不会走上这条路!”
周展不再和他争辩,缓和了语气道:“池煊,你不是孩子了,孰是孰非你小时候不懂,现在也该明白了。当然,你家弄成这样,你心里有怨气,这我能理解。如果把责任归咎在我头上能让你心里好过一点,那你就怪我吧。”
他拿出兄长的宽厚和语重心长,不再与池煊争论对错,池煊反而没了话说,高昂的头也低了下去。快三十岁的人了,此刻却像个被人洞穿了心事的小孩儿。
“人这一辈子长着呢,难免遇见解不开的结,解不开就不解了,能怎么样?别学你哥,他那么聪明一人,硬给自己挤兑疯了,说的好听点叫慧极必伤,说白了就是想的太多。你得学着难得糊涂,有时候人傻一点,心大一点,不是坏事。”周展把车钥匙还给他,像小时候那样拍了拍他的头,“好好的。”
池煊站在原地,望着那道挥手离去的高大背影,恍然间想起了很多事。
周展笑他是他哥的小尾巴,整天粘在他哥屁股后面,其实他哥没有那么多时间陪他玩,他哥功课好,父母就很注重对他哥的培养,给他哥报了一堆班,周展来家里找他哥玩,常常会变成替他哥带他玩。
他不喜欢周展,或者说他觉得自己应该不喜欢周展,因为那时他妈还不是全职太太,他爸工作更忙,保姆只有在他们在家时才格外关心他,他们不在她们就把照看自己当最费心费力的苦差,巴不得推给对方,他只能在哥哥那里感受到真正的关心,周展还要霸占他哥为数不多的时间和精力,在他看来那就是和他抢哥哥,他没道理喜欢这样一个人。
可小孩子没记心,很多时候也不按道理行事,周展带着他打电动、放风筝、手把手教他玩弹弓、在他和邻居家的小孩打架替他出头时,他就会忘记自己应该讨厌周展。
虽然周展被他捉弄时也会气急败坏的骂他小混蛋,威胁揍他一顿,但也就是嘴上嚷的凶,他真的做错事,他哥要揍他的时候,周展还会拦着他哥,喊他快跑。
他哥总说周展傻,他小时候不懂,还当周展真的傻。长大后他又装作不懂,把周展当做父兄决裂家不成家的始作俑者,因为身为人子,他不能怪罪父亲,不忍责怪母亲,所以他只能把过错都推到周展头上。
周展不傻,他什么都知道,他只是把自己当弟弟,不与他计较罢了,也或这个看着他长大的哥哥对他也有一份不忍心。
池煊鼻腔有些酸胀,像是被什么堵住了,因为没有休息好而凹陷泛红的眼睛也更红了几分。
周展站在路边等车,池煊驱车跟了上来,解了锁等周展上车。
周展一笑,拉开车门坐了上去,抱着膀子瞌上了眼睛:“我眯一会儿,到了叫我。”
池煊驱车上路,一路都没说话,直至到了周展单位门口,人都下车了,他才道:“不管是直是弯,我哥都能找个比你更好的,便宜你了!”
周展不以为忤,只觉得他那副心口不一的模样好玩,跟小时候一样,又恶趣味的逗他:“那你看看,哥找老婆的眼光可是一等一的,学着点。”
池煊又被气到了,一边换挡一边咬牙:“我撞死你,让我哥换个好的!”
周展哈哈大笑,这小子还真是和小时候一样,还是那么不禁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