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养成就吃了》泠萸

144、part144

　　池洋怒极之下打杜君浩那一拳没收力，杜君浩的嘴角都破皮了，脸颊也有点红肿。家里没有冰块，路希就拿了一罐冰啤酒，用毛巾裹上，帮杜君浩冷敷。
　　“没事。”杜君浩把他揽在怀里，抚摸着他的长发叹了口气，“池洋说的没错，你还是个孩子，爸确实混蛋。”
　　杜君浩刚捡到路希的时候，路希又矮又瘦，看上去也就十四五岁年纪，虽然被杜君浩悉心养了四五年，但身形相貌看上去还是比同龄人小，
　　人们便总是忽略他一再强调的他早已成年的事实。
　　“我就知道你会这么想。”路希轻触他破皮的唇角，不自觉的皱着眉，“你是不是什么都没解释？”
　　“没什么可解释的。”杜君浩也是固执，尽管在法律上两人并非收养关系，他们在一起于法于理都是被允许的，但在两人在一起这件事上他始终存着难以消除的悖德感与负罪感。池洋说的那些他是认同的，自觉解释便是强辩，便是推卸责任，所以池洋骂他畜生不如，骂他欺负路希年纪小不懂事，他便默认了。池洋怒不可遏，对他动手，他也受了，并觉得这是他合该受的。
　　“你什么也不说只会让池洋更生气。”路希不觉得这事可以冷处理，池洋不是一时气急发通脾气而已，他的恼怒是出于对自己的关心爱护，他也很在意池洋，几乎池洋当亲人看待，怎么能用回避去应付池洋？
　　转天路希很早就起来了，杜君浩还在洗漱，他便留了张字条出门了。
　　杜君浩开不了口，那就由他去说好了，他要把两人是如何走到一起的，杜君浩做了怎样的挣扎和考虑才接受他的感情，自己多么庆幸，初时如何患得患失，一一告诉池洋，让池洋从心里接受这件事，不再质疑杜君浩的为人和自己的决定。
　　杜君浩若和他一起去，怕会刺激的池洋什么也听不进去，所以他只能自己去。
　　尽管路希时放轻了动作，杜君浩还是听到了关门声，他随手扯了条毛巾，把脸上的剃须泡沫一擦就追出去了。
　　路希刚走出单元楼就被拎了回去，不等杜君浩为他自作主张发难，他便将杜君浩推回了洗手间，把人按坐在马桶上，重新为他打上剃须泡沫，亲手为他刮胡子，一边跟哄小孩似的说：“乖，别乱动，再刮条血口子你就不帅了。”
　　杜君浩气也不是笑也不是，刚要开口说他，他就剃须泡沫抹在了自己嘴上，连话都不能说了。
　　等杜君浩洗漱干净，他又手脚麻利的热好了早饭，昨天给池洋带回来的佛跳墙和蟹黄芙蓉包成了丰盛的早餐。
　　路希又开启了投喂模式，杜君浩吃一个，他夹一个，与其说是卖乖，不如说是拿包子堵杜君浩嘴。
　　杜君浩既无奈又好笑的开口制止：“行了，爸知道了，好好吃饭吧。”
　　路希这才老老实实吃自己的，进食速度比往常快很多，吃完碗筷一推，起身道：“我走了，你看家吧。”
　　杜君浩：“急什么？没人拦你，把桌子收拾了再走。”
　　路希：“我还要去买东西，你不想收拾就放着吧，等我回来再收拾。”
　　杜君浩：“收拾了。”
　　路希无法，只得将碗盘拿进厨房，等他收拾妥当，再从厨房出来，比他更麻利的杜君浩已经穿戴整齐了，并且给家里的猫狗放好了食水，在洗手间铺了尿垫，意识到今天不能出门溜溜的花卷儿正拉着脸瞪他。
　　路希也垮了小脸儿：“我白哄你呀？”
　　杜君浩拎住他的腮帮子晃了晃：“老子给你当司机你还不乐意？”
　　路希推开他的手，两手捂住腮帮子，诚实的表示：“不乐意。”
　　杜君浩：“不好使。”
　　路希思量着如何甩掉他，磨磨蹭蹭的换鞋、穿大衣、围围巾、解围巾、把头发弄好、重新围围巾。
　　杜君浩让他磨蹭的不耐烦了，帮他把挂在衣帽架上的耳包拿下来，往他头上一卡，领小孩似的握着他的手腕出门了。
　　路希似是还没放弃甩掉他的打算，半路喊停车，说去给池洋买早餐。
　　杜君浩：“买来干什么？让他砸你爹脸上？”
　　路希也知道池洋一动气就吃不下饭，但执意要去买，杜君浩只能靠边停车，路希想自己去买，杜君浩也没跟着，只说了一句：“不想我去池洋家抓你就老实点。”
　　他知道路希要去哪，路希跑的了和尚跑不了庙，只能放弃偷跑的打算，老老实实的去给池洋买早餐。
　　车子开进水岸河亭的北门，驶入地下车库，车子停了，路希却不下车，他跟杜君浩商量：“你回咱家，我去池洋家，如果我晚上还没回家，你再来接我，行么？”
　　杜君浩：“你要从盘古开天辟地讲起吗？”
　　路希：“池洋昨天那么生气，我肯定要先哄他，哄的他能心平气和的听我说话了再慢慢和他说，肯定要多用点时间了。”
　　杜君浩翻开袖口看了眼时间，随即点了点表盘：“最迟六点，超过这个时间我就当你被池洋扣下了。”
　　路希愁苦了一路的小脸儿这才舒展开来，笑着问：“要对时吗？有没有行动代号？”
　　杜君浩忍笑道：“还贫，小心我反悔。”
　　路希连忙推门下车，一路小跑的按电梯去了。
　　给路希开门的是周展，扬言跟他没完的池洋因着有了更挂心更生气的事与他暂时休战了，但周展并未因此松一口气，他边把路希往里让边道：“来的正好，快去哄哄你干妈，昨儿气的一宿没睡，正养神呢，
　　打算养足了精神去剁你爸。”
　　路希：“等等，我还没换鞋，把池洋的手工地毯踩脏了他该生气了。”
　　周展：“别管地毯了，先管管他吧，都要气死了。”
　　周展揽着路希走进客厅，朝装饰壁炉边的池洋挑了挑下巴，示意路希快去哄。
　　池洋靠在复古风的老虎椅里，两脚搭在脚踏上，身上穿着睡衣，外面搭了件丝绒睡袍，脸上敷着一张黑色面膜，听到两人说话也没睁眼睛，似是睡着了。
　　路希把带来的早餐交给周展，摘掉耳包和围巾，脱下羽绒服，顺手提了提裤子，这才轻手轻脚的走过去。
　　周展被他那个提裤子的动作逗笑了，小崽子，昨天不是挺英勇的嘛，今天紧张了？
　　路希停在昂贵的手工地毯前，等了半晌，不见池洋睁眼，便出声唤他，池洋还是不理，路希把鞋子脱在地毯边，踩着猫儿般轻巧的脚步上前，
　　在脚踏边坐了下来，好像一只乖巧等待主人醒来的猫。
　　周展把吃的提进厨房，出来看到俩人仍是那个造型，有些好奇昨天惹得池洋既生气又伤心的倒霉孩子要如何破局。
　　路希又等了半晌，还是不见池洋睁眼看看他，便轻轻推了推池洋搭在脚踏上的腿，好声说：“池洋，别生气了，是我不好，昨天不该对你那种态度，我向你道歉。”
　　池洋睁开眼睛，就见席地而坐的路希眼巴巴的望着自己，那双黑乎乎的眼睛很是恳切。
　　池洋推开他的手坐了起来，揭掉脸上的面膜丢进积了不少烟头的烟灰缸里，冷冷淡淡道：“你长大了，能对自己的行为负责，我说什么你不用听，我管不了你，也管不着你，以后都不会管了。”
　　周展觉得自己的形容很贴切，瞧瞧，他媳妇儿这态度这口吻和被甘愿委身老流氓的闺女气狠的妈有什么区别？
　　“管得着，你能疼我自然能管我。”路希说这话不是卖口乖，池洋对他的关心爱护不输杜君浩，甚至因着心思细腻比杜君浩还要周到，且不图他回报。他可以无视其他人对他和杜君浩感情的不理解，却无法无视池洋，他希望池洋认同，如果可以的话，他希望得到池洋的祝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