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养成就吃了》泠萸

103、part103

　　池洋虽喜欢旅行，但他更爱睡懒觉，路希老家除了海也没什么游玩的景点，除去昨天为了逛早市起了早，池洋几乎每天都睡到日上三竿，今天也不例外。
　　池洋起床的时候，周展已经起来三个多小时了，期间去海边跑了五公里，冲了澡，吃了早饭，还带老板家的狗玩了阵飞盘，把狗都溜累了，他的懒媳妇儿还在初醒的迷蒙里醒盹儿，说昨晚睡的不太好，乏得慌。
　　周展抬手看表：“你都睡了十个小时了，这还没睡好？你是睡美人吗？”
　　池洋睡眼惺忪的看他：“小矮人长个儿了？”
　　周展失笑，揉了揉他有些凌乱的头发：“起来吧，冲个澡清醒清醒，我叫人给你弄点东西吃。”
　　池洋：“让君浩做呗，民宿的厨师做饭不好吃。”
　　周展：“当家的，你是我的当家的，不是他的，别拿他当咱家厨子。”
　　池洋：“那不吃了。”
　　周展不会做饭，只能舔着脸上去问杜君浩他们吃过没有，得到答复之后就出去买饭吃了，等他带着吃的回来时，池洋正在收拾行李，一问才知道池洋的妈妈病了好几天了，怕池洋惦念，又不便来探望，便没告诉他。
　　池煊知道母亲的顾虑，他哥和他爸决裂后，他哥就再没回过家，他妈在家中休养，他哥确实不便来探望。池煊索性给母亲办了住院，这才将老娘生病的事告诉他哥，说不是什么大毛病，住院是为了方便调养。
　　池洋却不敢不当一回事，挂了电话就订机票，运气还不错，他订到了当天的机票，只是这座县级市没有机场，他们要去管辖市登机。
　　时间有些赶，这里还没有直抵机场的大巴，杜君浩就开车送他们去机场了。
　　路希在退烧药的作用下睡的很沉，一觉醒来才得知池洋和周展回家了，虽然不能说托池夫人的福，但路希的确松了口气。杜君浩说的没错，池洋不是好糊弄的人，在他面前装病被识破的可能性太高了。
　　三天后是路希母亲的忌日，杜君浩陪路希去了墓园。
　　路希将墓碑擦洗的纤尘不染，摆好祭拜用的瓜果点心，点上三炷香，同父母说起了现在的生活。
　　前世他处境窘迫，能力平庸，也便没什么远大的理想抱负，所求不过摆脱将他当做血包的姑母一家，平静安稳的过生活。因为性取向的关系，他甚至不曾奢望过身边有个相知相守的人，不想一场无妄之灾反而让他得到了这一切。
　　他希望父母在天有灵能够安心，不要为他的枉死难过，也不要为他选择了一个男人介怀。遇到杜君浩是他此生最大的幸事，他深感庆幸，也很知足，他会珍惜用死亡换来的新生，好好生活，爱惜自己，爱惜与他相知相守的人。
　　离开前，路希有些踌躇的问：“爸，你要不要见见我表哥？就是过世的那个，他也葬在这里，我回不了姑妈家的那次意外就是因他而起。”
　　关于那个让路希变成流浪儿的意外，杜君浩只在收养他时问过一次，他说很离奇，有时候他自己都会恍惚，不确定那是真实发生的还是他臆想出来的，之后杜君浩就再没问过。
　　杜君浩看着儿子有些纠结的小脸儿，道：“你似乎不想让爸去。”
　　路希道：“也不是不想，我只是不知道怎么和你说我们经历的那场意外，说了你也未必信，因为真的很离奇。”
　　杜君浩对他没有保留，他也想如此对杜君浩，可杜君浩不信那些怪力乱神的东西，要让他相信他当初捡回家的流浪儿是个借尸还魂的异类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再有就是他太过在意杜君浩这个人了，连同他的感受都在很在意，怕他会为自己的“表里不一”不舒服。
　　“那就不见了。”杜君浩道，“等你想好怎么说再告诉爸。”
　　父子俩在墓园的停车场遇见了李青舟舅甥俩，蓝世荣拖着一辆露营车，里面放满了祭拜逝者的瓜果点心和冥纸，李青州抱着一大束黄白菊。
　　蓝世荣正叮嘱着外甥进了墓园要安静些，不要呼喊和乱跑。还是李青州先发现了走进停车场的父子俩，顿时将舅舅的叮嘱抛诸脑后，扬声唤道：“哥哥！”
　　路希身体一僵，脚步也停住了。
　　杜君浩揽住他的肩膀，在他耳畔安抚：“没事，爸在呢。”
　　蓝世荣带着外甥上前同父子俩打招呼，看路希的眼神有些复杂：“路希，我们以前是不是见过？”
　　路希睫羽微垂，没和那双精明的眼睛对视：“可能见过，我记不清了。”
　　蓝世荣若有所思的点了下头，对自己的外甥说：“向哥哥道歉。”
　　李青州一脸迷惑：“为什么？”
　　“你忘了前几天吓到哥哥的事了？”蓝世荣道，“听话，向哥哥道歉。”
　　李青州眨了眨眼睛，似是回想起来了，随即孩子般低下头说：“哥哥对不起。”
　　面对前世杀害自己的人，路希心情十分复杂，他为什么叫自己哥哥？为什么一见面就像认出自己似的邀他玩那个没有玩到最后的游戏？他可以看到人的灵魂吗？他舅舅执意让他道歉只是因为他几天前吓到了自己吗？还是说他们知道他就是那个死去的路希？这声对不起是为害他枉死道歉吗？
　　杜君浩握了握路希的肩膀，路希回过神来，没再纠结那些没有实际意义的问题，也没有回复李青州，只道：“爸，我们走吧。”
　　无论李青州在为什么道歉，路希都没法回应他。葬送在李青州手里的那条命是他母亲用自己的命换来的，是父母给予他最宝贵的东西，便是枉死换来了新生，让他获得了前世苛求的自由和安乐，他也无法轻描淡写的回他一声没关系。
　　蓝世荣又向路希道了声保重，四人错身走向两个方向，蓝世荣低声和外甥说着什么，李青舟不服气的嘟囔：“都说了没有死……”
　　蓝世荣斥道：“住口！”
　　李青舟话音断了。
　　蓝世荣又开始道歉：“好了，是小舅不对，小舅太凶了，乖，不哭，等拜祭完哥哥带你去吃冰淇淋……”
　　声音越来越远，渐渐消失了，杜君浩解了车锁，回头望向舅甥俩消失的方向，神情若有所思。
　　“爸，你这个表情特别帅。”路希把他的注意力拉了回来。
　　杜君浩失笑，在他头上轻拍了一下：“以后少和池洋一起玩儿，把你教的油嘴滑舌的。”
　　路希：“你不爱听？”
　　杜君浩拉开车门上了车。
　　路希追上去，笑嘻嘻的说：“你爱听，但你太闷骚了不肯承认。”
　　“别给我没大没小。”杜君浩瞪了儿子一眼，瞪完又忍不住笑了。
　　路母的祭日也是路希的生日，虽然路希从不庆生，但池洋还是为他准备了生日礼物，他本想亲手交给路希的，可那天走的匆忙，便在临行前将礼物交给杜君浩了。
　　池洋今年送的是一把长命锁，雕工简洁，玉质油润，很合路希眼缘。
　　“我们这边只有宝宝满月或者周岁的时候才送长命锁。”奔三的年纪收到长命锁，路希喜欢却有些不好意思戴。
　　“哪里都是这种习俗，池洋说你没有想给你补上，还去开了光。”杜君浩把长命锁挂到儿子脖子上，再把锁放进他衣服里，“戴着吧，等他们家有了孩子爸再去还礼。”
　　“展叔同意了？”
　　“老婆老娘都同意，他不同意有用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