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养成就吃了》泠萸

104、part104

　　周家二老能接受池洋这个男儿媳，且把他当亲儿子待，不可谓不开明，但他们还是希望两人能有个孩子，哪怕是领养的也好。
　　池洋也喜欢孩子，周展调回地方后，池洋就同他商量起了此事。
　　周展脑袋摇的跟拨浪鼓似的，劝池洋快歇了这份心思吧，说照顾他一个就够费心的了，再多个小的他得操心死，何况领养的孩子不同于亲生的，管深了怕他不解监护人的苦心，记恨他们，管浅了怕养出个不着四六的小混蛋。
　　池洋道：“你别管，我自有安排，你只要听安排就行了。”
　　周展说：“你安排个鬼，你就是个不着四六的货，这么大的事全听你安排，你准保搞出个重磅烂摊子给我收拾。”
　　池洋见他这种态度就不和他磨叽了，收拾东西去了兰城，说是去开股东会议，结果一去不回了。
　　周展心知这种时候寸步都不能让，但凡他口风松动一点，池洋就会借机逼他就范，所以按捺着没去接，电话也不打，拿出了池洋闹分手时的坚决不让。
　　不久周夫人就登门了，不是来给俩人说和，而是来骂儿子，那姿态倒像是池洋的亲妈，周展的丈母娘，甚至放言说接不回池洋就不认他了。
　　周展知道他们婆媳俩是一伙的，这是在合伙逼他就范，但知道也没用，他还是去兰城接他的败家媳妇儿。
　　股东会议早就开完了，池洋借住在合伙人家里，闲来无事就和合伙人的爱人逛街、遛狗、搓麻将，日子过得相当惬意。
　　虽然他的合伙人是个女同，合伙人的爱人拿他当闺蜜，但他终究是个大男人，住在人家家里难免有不便之处。
　　周展就哄他回家，让他别给人家添麻烦了，池洋还没得到满意的答复，自然不肯和他走，阴阳怪气的说自己太能作，他在家周展没有安生日子过，让周展自己回去，清净又安生，正合他心意。
　　周展好话歹话都说尽了，池洋也不松口，周展就想强行给他扛走。池洋也故技重施，以报警做威胁，周展说你报，警察来了我就说你合伙人非法拘禁，你不怕给人家惹麻烦就报。合伙人的爱人劝池洋别闹，然后帮他喊来了保安，周展被保安强行请走了，直至池洋的合伙人下班回来，被小区保安当闹事的严防死守的周展才被带进去。
　　合伙人数落爱人，说周展远道而来，怎么能喊保安赶人？没有这样待客的。
　　她爱人一脸无辜，称池洋要报警，周展要告她非法拘禁，她怕事情闹大没法收场，才叫保安请周展出去冷静冷静。
　　池洋说周展要家暴他，他不得已才要报警的，给周展气的扯着嗓子骂他胡说八道，那模样确实像要家暴的。
　　合伙人两头说和，还设宴款待周展，代待客不周的爱人赔罪。
　　人家如此通情达理，还“收容”了他的败家媳妇儿这么多天，又为他们做和事佬，周展自然要承情，便是要吵架也是回家吵，不能在人家家里闹。
　　在合伙人的说和下，池洋终于答应和周展回家了，周展忍耐了一路，准备到家再和池洋算账，池洋没给他机会，下机后就直接去周家了，他的绝世好婆婆亲自来接的机，周展问老娘什么意思，他妈说你要是想挨抽就继续拉着张驴脸质问你妈，你要是不想挨抽就把嘴闭上，妈可以顺道把你捎回市里，然后你就该干嘛干嘛去，家里没备你的饭。
　　周展怕活活气死，自己打车回去的，他也没回家，找杜君浩喝酒去了。
　　杜君浩那张嘴只对他儿子温和善良，对周展就是有什么说什么，是扎你心了还是戳你肺管子了，你都别挑理，挑理就滚蛋，爱上哪喝上哪喝去，老子不搭着酒菜和工夫听你磨叽了。
　　好在他儿子善良，好言好语的宽慰了周展一番，周展才没在他们的联合围剿下突发个脑溢血什么的。
　　从墓园回民宿的路上，路希望着车外出神，杜君浩让他别胡思乱想，他才回过神儿来，道：“没乱想，我只是有点担心花卷儿和毛团儿。花卷儿最讨厌去寄养中心了，肯定各种不配合，毛团儿胆子小，第一次去寄养中心，我怕它应激。”
　　杜君浩知道他不是在想这个，但并未戳穿，只顺势安慰他：“不会，那家寄养中心口碑很好。”
　　父子俩回民宿正值午饭时间，来不及给寿星做生日餐了，杜君浩就给儿子下了碗长寿面。
　　因为那处有些发炎忌了几天口的路希吃了一大碗海鲜汤底的长寿面，似是有些晕碳，消食的当儿就打起了哈欠。
　　杜君浩问他要不要跟自己出去走走，他问走去哪，杜君浩说去买菜，晚上给他做生日餐。
　　路希不太想动，让杜君浩也别去了，说晚上随便吃点就好，反正他也没有过生日的习惯。
　　杜君浩便自己去了，回来看到路希坐在葡萄架下打盹儿，眼皮都快黏一块儿了。
　　杜君浩放好食材，牵着困的晕头转向还坚持等他回来的路希上了楼，等他冲完凉从浴室出来，路希已经抱着枕头睡着了，他习惯了抱着他的泰迪熊睡，怀里不抱点东西睡不踏实。
　　杜君浩轻轻抽出他怀里的枕头，再给他一条手臂抱，他用鼻子蹭了蹭，安心的睡实了。
　　路希睡醒时杜君浩已经在为他准备生日餐了，他也不嫌麻烦，还特地买了荸荠回来做四喜丸子，这是常用于寿宴、喜宴上的压轴菜，用料倒是不多讲究，都是些比较常见的食材，但工序多，又要炸又要蒸，一道菜就要做上个把钟头。
　　路希要帮忙，杜君浩说他是寿星，等着吃就行了，洗了个桃子给他，让他出去吃。
　　民宿的厨师搭了把手，饭菜准备好，杜君浩就邀上了他和老板夫妇，一齐给路希庆祝生日。
　　老板娘拿出了自己泡的青梅酒，路希好多年没喝过了，便多喝了几杯。这酒是白酒泡的，喝着酸甜利口，度数却不低，路希喝的脸蛋酡红，脑子雾蒙蒙的，精神却有些亢奋，饭后非要去海边散步，杜君浩便陪他去了。
　　海风徐徐，海浪声声，空中一轮将满的缺月，尽管时间还不是很晚，却不见游客行人。
　　路希会被视为不祥之人不仅是因为他的出生伴随着母亲的离世，还因为他生在中元节的前一天，并且是临近午夜的时候。
　　小孩子口无遮拦，恶意比成年人更直接，听家中的老人背后说道路希是鬼门开时放出来的小鬼儿托生的，便叫路希鬼娃娃，叫着叫着就传到学校去了，路希因此受到了孤立，小学时甚至没人愿意和他做同桌。
　　同学的孤立和言语霸凌加剧了路希寄人篱下的怯懦自卑，理该天真烂漫不知愁的年纪，他却像个窝窝囊囊的小苦瓜，成长历程如此，长大成人后又能自信到哪里去？
　　幸而枉死换来了新生，他被杜君浩捡回家重新养了一遍，那些自卑怯懦渐渐褪去，他也有些开朗自信在身上了，偶尔也敢做些胆大的事，比如对他家怪兽爹霸王硬上弓，这事做的就很大胆。
　　酒后思绪飘飞，路希时而感慨，时而庆幸，忽又有些愧疚，借着酒意将那些“胡思乱想”说了出来：“爸，对不起，你原本可以有正常的生活，正常的家庭，因为我这些都没有了。其实自私的是我，我什么都知道，以后的事我也能想到，但我不想放开你。”
　　和他在一起，杜君浩不仅要放弃正常的婚姻生活和亲生的子嗣，将来还要面对流言蜚语。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他们的关系早晚会被发现，他会毁了杜君浩的名声，害他被谴责被鄙夷甚至被唾骂。
　　“爸也自私，需要爸和你说对不起吗？”
　　“那不一样，我天生不喜欢女孩，没办法结婚生小孩，你是可以的。”
　　“纠结这些有意义吗？”
　　“没有。”
　　“那你纠结它干什么？闲的？”杜君浩在他后脑勺上轻拍了一巴掌，“去跑两圈儿，跑完你就不纠结了。”
　　“不跑，黑黢黢的，跑摔了怎么办？”
　　“那明天跑，爸带着你，起床先来五公里，不够再加练。”
　　“我错了，我再也不胡思乱想了。”路希凑过去亲了他一下，像是认错又像讨饶般叫了声爸爸。
　　父子俩继续沿着海滩散步，杜君浩问路希想要什么礼物，路希说我想要你的都给我了。
　　他说这话时神情真诚而满足，就像他是这个世界上最富有最幸福的人，事实上他也确实很幸福很知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