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磷火之夜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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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伊尔记得很清楚，那封情信是从飒盾城的邮局寄出来的。
皱巴巴的表面表明它很可能经历了数次转手投递，信封内只有一张很不体面的粗糙信纸，没有署名，写了一些毫无意义的情感倾诉。
信纸上的具体内容，他已经回忆不起来了，一目十行的效率也意味着走马观花的潦草。
为什么阿里会拿着这封信，思索的时间远远超过让·雷诺先生深奥复杂的股票交易所讨论？
雷伊尔觉得自己大概是记错了，又或者那封文字简陋不明所以的情书，其实是一份隐藏了文字密码的特殊信函，不然怎么可能让阿里面色凝重地看了那么久。
由不得他过多揣测，阿里拉了拉午餐铃，对雷伊尔说道，“回信到此为止。下午我们去一趟石匠会。让·雷诺先生的信我需要思考一个晚上，明天再进行答复。”
“是的，遵命。”雷伊尔低头答应，眼角的余光却看见阿里将信纸叠了四叠，放进了胸前的口袋。
雷伊尔的午餐时间通常都是去厨房，跟阿里的仆人们一起进餐。由于他能够进出主人神秘的书房，还穿上了商会特制的金色号服，厨娘总是会多给他一勺带着许多干货的浓汤。
飒盾城万人敬仰、富可敌国的商会长大人，绝对不会允许跟班坐在马车上啃面包这种寒酸、不体面的事情发生的。
当雷伊尔穿着号衣坐在马车踏板上的时候，只能用专心致志、高瞻远瞩的目光望着远处，哪怕是街边的漂亮妹子对他吹口哨，抛花朵手绢，他也不能做出任何反应。
他必须像皇宫门口的红衣侍卫一样，将蜂拥而来的调戏视为空气，维持高冷端庄的职业精神面貌。
“咦？”雷伊尔耳朵一动，视线也随之移向了不远处的墙角。
窥探的视线……跟随着马车移动，持续了比较久……不像是普通人的好奇，似乎掺杂了点别的什么东西。
他看向负责保卫阿里安全的保卫者，那是一名低阶魔法师带着两个兽人蛮战士，魔法师打扮成拎着文件箱的秘书模样，两个兽人则是稍微体面一些的普通奴隶打扮。
他们只在阿里出门的时候负责保护其安全，而阿里一周只出门三到四次，所以，这是一份待遇优厚、工作强度适宜的工作。
尤其对于魔法师来说，他可以在获得酬金的同时，拥有大量的用来进修的时间。
此时他们对那道窥探的视线，并没有做出反应。但雷伊尔的举动引起了魔法师的注意，他冷淡地转了转戴着手心处刻有火焰纹章的白手套的手，说道，“有效袭击距离之外的人不必理会，多半是刺探商业机密的私家侦探。”
“是这样吗？”雷伊尔点了点头，表示虚心接受专家意见。但他心里却觉得，如果距离很远都能发现的话，不像是普通的密探……
海边的天气倏来骤变，被安瑟丽雅女神荣光笼罩的飒盾城也不例外。
“大暴雨啊，我看你今天可以不用回船上了，我可不能容许有人在这样的天气里从我的大门走出去。”阿里一边享用晚餐，一边对雷伊尔说。
联合商会的会长大人是个审时度势的果断之人，他赶在黑云翻滚笼罩彩虹之城的前一瞬，回到了甜蜜的商会之家，吩咐人在壁炉中点上熊熊炉火。
噼啪燃烧的橙色火焰和窗外咆哮翻滚的黑云，分别投射在水晶玻璃窗的两面，形成一幅对立又无比融洽的奇特画面。
“这跟海上的风浪相比，根本不算什么。”雷伊尔拒绝了阿里的挽留，如同一个看穿了主人的挽留中并无诚心的有自知之明的客人。
“不，你可以留下。我会跟格瑞菲斯说，不必担心。”阿里说着。
不。雷伊尔在内心说。船长当然不是问题，他可能连我回不回去都注意不到，问题是缺席了妮可的特训后果会很严重。
阿里已经拿起一张狭小的纸条，随手写了几行字，然后把纸条丢到了一个金属的圆盘上。
没有任何征兆，小纸条自己燃烧了起来。
“纸条上的内容会出现在对方的留言板上。你看，这个炼金法阵很不错吧，便捷，高效，节俭，不需要太多损耗，几乎是永久性的。”
“您是炼金学徒？”雷伊尔有点惊讶地看着炼金法阵，纸条伴着莹绿的火焰消失之后，没有留下一丝灰烬
“算是业余的小爱好吧。”阿里将炼金法阵关闭，“也是必修的防身技能。如果不是炼金学徒，连最基本的房屋防御法阵都控制不了。”
“您真是博学。”雷伊尔称颂阿里。
“博学这个词说的有些早。如果我说，我同时也是魔法学徒的话，你还能找到得更进一步的词汇吗？”阿里搓动手指，他手上的几枚戒指随之闪烁，散发出带有元素之力的魔法波动。
这些魔法物品中都封印着对应的魔法，如果不靠精神力沟动咒语无法释放的。
“当然有，您真是渊博，这世上还有您不会的领域吗？”雷伊尔毫不脸红地继续奉承。但他心里想的却是，即使想走土豪砸装备流派，也要有基础技能点。
“不会的领域，当然是有的。”阿里目光黯淡了片刻，略带自嘲地说，“不提也罢。作为混血矮人，我竟然不能走锻造的荣耀之路，简直是数典忘祖的叛徒啊。”
“那可能是因为您的志向不止于锁子甲和淬毒匕首，也不止于传说中的浮空艇与蒸汽巨人，您立志制造的是更庞大、更精密的东西。”
“你可真会说话！”阿里大笑起来，“我简直舍不得放你走了，我觉得，是时候考虑一下究竟应该向格瑞菲斯开出什么价码了。”
类似的话他并不是第一次说，而雷伊尔对此已经免疫了。等阿里终于笑够，重新正经起来时，他问雷伊尔，“你的表情好像有什么疑问，想问什么就问吧。”
“倒也谈不上疑问，只是有一些好奇，您和船长大人是如何相识的？”
“呵呵，这个嘛……”阿里笑嘻嘻地捻了捻烟斗，雷伊尔知道，这是他吊胃口逗弄别人前的习惯性动作。
“轰隆——”一道巨雷闪过，令人心惊胆寒的蓝白光芒劈开天空，震慑着似乎在颤抖的水晶玻璃。
“趴下！”雷伊尔直接把阿里从座椅里按到了书桌下，“窗外有人！”
作者有话说
第42章 磷火之夜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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